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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侍郎和陆夫人此刻坐在前院正厅上，随着聘礼一件件抬进家门来，旁边就有人照着聘礼单子念上一遍。
厅上除了陆家夫妇，还坐得有折柳和摘桃，周正和徐来，甚至连刘守拙和董太医也都来凑热闹了。
因而厅上坐得是满满当当，全都是当朝帝后身边的人物，这也算给陆侍郎家添了莫大的脸面。
折柳和摘桃是奉皇后的命，负责帮忙操办聘礼，又负责来下聘的。
姚长林又没有父母长辈，也没有兄弟姐妹，照西北的规矩，折柳摘桃以往拿他当兄弟，这种事她俩当然要替他办周全了。
又听说，京中这边的规矩，下聘时男方得有长辈或者兄弟到场，因而周正等人都是来看热闹凑人头的。
等聘礼单子都念完了，那单子直接呈到陆侍郎陆夫人面前，折柳道：“聘礼都在这里了，回头陆大人陆夫人清点清点。”
陆夫人点了点头。
摘桃就劝：“女儿出嫁，这是大喜事，两位高兴点。”
不提还好，一提陆夫人就红了眼眶，道：“养了十几年的女儿，嫁去别人家做妇，做父母的心中不舍，还请理解。”
摘桃：“横竖都是要嫁的，不嫁给老姚，你们也会把她嫁给别人。”
陆夫人：“若是嫁在京中，倒还有见面的机会，嫁去西北……唉！”
折柳：“女子嫁在京中，那也是深居后宅，各有各的事。陆夫人不妨想想看，京中适龄的儿郎，谁家中没有父母兄弟，甚至还有祖父祖母的？陆小姐要是嫁在京中，还得侍奉公婆和祖辈，还得与兄弟妯娌相处，哪有时间出来相聚？要是三天两头往娘家跑，也不怕婆家说闲话吗？到时候陆小姐在婆家岂不是受委屈？”
陆夫人：“……”
摘桃：“再说了，婆家一大家子人，成天伺候这个伺候那个，一有不对就会被指责规训，规矩多不说，就连出个门都得被限制，陆夫人那时候就不心疼女儿了？”
陆夫人道：“女子出嫁都会面临这样的处境，都是这样过来的。”
折柳：“所以嫁在京中是有见面的机会，只不过可能几个月见一回，吃顿饭说几句话，就又各回各家了。”
陆夫人含泪：“在京至少还能看看，她要是受了委屈，还能回家来说说。可她远嫁西北，我连几个月都见不上一面，有什么委屈也无处可说。”
折柳：“陆小姐人在西北，是几个月见不上一面，可一见面就是几个月。”
陆夫人擦了擦眼泪，道：“你别哄我，我知道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还泼西北那么远，岂能说回就回？”
摘桃：“陆夫人是不是忘了，西北每年都得押送外族岁贡回京，要是赶上过年不得停留一两个月吗？这次老姚他们送岁贡来，又押军资回去，休整筹备的时间不就快一个月过去了？再说去前年，冯小将军来京，是不是一来就是两三个月了？”
陆夫人顿了顿，她倒没想到这些。
好像还真是啊。
折柳：“陆小姐要是嫁给别人，哪个婆家能让她一回娘家就待几个月的，陆夫人想想。”
陆夫人一时沉吟，陆侍郎的脸色也跟着缓和了几分。
摘桃：“至于担心陆小姐在婆家受委屈，就更不必了。她嫁过去根本没有婆家可侍奉，既不必伺候公婆，也没用兄弟妯娌需要周旋，更不用晨昏定省守规矩，她一去就当家做主，是一家的女主人。老姚又是个重情重义的，哪来的委屈给她受？”
陆夫人不哭了，神情也明朗了。
先前她和陆侍郎一心愁着女儿远嫁，都还没仔细思考过。
真要是这么说的话，这门婚事好像也不是太差。
后来陆夫人是张罗了午饭给大家吃了以后才散去的。
陆夫人送他们出门时，脸上终于雨过天晴还有了几分笑意。
等客都散去了，嬷嬷把聘礼单子拿来，给陆夫人一一核对。
嬷嬷道：“光看皇后这手笔就知道，姚将军是个受皇后器重的。”
陆夫人叹道：“除了地方远点，门第、人才也还算与莹莹登对。就是不知道他一个打仗的大老粗知不知道疼人。”
嬷嬷道：“你看姚将军日日登门求娶，他怎的不去求娶别个，偏偏要来求娶咱们小姐？还发那样的誓约，看得出是极上心的。”
陆夫人点点头：“他既舍得下这聘礼，那莹莹的嫁妆我们无论如何也不能寒酸。”
随后陆夫人到了陆莹莹院子里，与她说道：“想来你已经知道了，今天姚长林的聘礼送来了。”
陆莹莹：“女儿已经知道了。”
陆夫人：“迎亲的日子就定在中秋之后。还有几个月的时间，我们可以好好给你准备嫁妆。”
陆莹莹眼圈红了红，道：“等女儿出嫁后，就不能常伴爹娘左右，不能承/欢爹娘膝下了。”
陆夫人叹口气，道：“可女儿长大以后总归是要嫁人的。原想着给你寻一门京城里的亲事，我也好时时能看见你，可世事难料，最终竟还是将你远嫁。
“不过话又说回来，以后姚长林来京执行公务的时候，你也能随着回京探亲，他家中没什么人需要你侍奉，只要你日子过得顺遂，为娘就心满意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