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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6章数据风暴一触即发(第1/2页)
齐昊尘回到星澜的时候，是下午四点。
他没有先回家，也没有联系苏晚晴。他在长途车站的洗手间里，把脸上和手上沾的灰洗掉，然后坐在候车厅的塑料椅上，打开了那个从赵子坤手里拿来的U盘。
七八个U盘，他只拷了一个。里面是金盛控股近八年的账目，包括那套真实的和那套干净的。他把这个U盘插进电脑，看了一眼目录结构，然后拔出来，换上另一个空白U盘，把数据完整复制了一份。
原件，他没有动。
证据这东西，一旦动了，就脏了。他师父教过他，看账要看原始数据，不能看整理过的。整理过的，是给人看的。原始的，才是真相。
他把两个U盘分别收好，一个放进书包夹层，一个贴身放着。
然后他打开通讯器，给苏晚晴发了条消息：我回来了。今天不碰材料。明天再说。
苏晚晴回得很快：你没事吧？
齐昊尘：没事。
苏晚晴：你见他了？
齐昊尘：见了。东西拿到了。
苏晚晴那边沉默了大概一分钟。
然后她回：你脸色不好。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齐昊尘看着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
要不要告诉她？
周明这件事，他现在还不能确定。同一个名字，可能是巧合。但他此刻已经不敢赌任何巧合了。
“小心身边的人。“
这句话，从他决定反推金兆麟的那一天起，就像一根刺，扎在他的棋盘上。
他不能告诉苏晚晴。不是不信她。是因为如果周明这件事是真的，那苏晚晴和周明之间的那条媒体线，就是对方埋下的、最长的一条线。告诉苏晚晴，等于打草惊蛇。不打草惊蛇，他就永远验证不了。
齐昊尘打了一行字：没什么。只是累了。明天见。
苏晚晴：好。你休息。
他关掉通讯器，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但他的脑子，一刻都没有停。
周明。
盛通贸易。法人周明。注册五年。五年里只做过一件事：给金盛控股转钱。
如果这是同一个人，那周明从五年前开始，就已经是金兆麟这条线上的人了。而他现在，以“媒体朋友“的身份，出现在苏晚晴的身边，帮他们联系省城的媒体，帮他们把金盛的事情推到台前。
是巧合，还是安排？
齐昊尘不敢赌。
他把这个念头压下去，重新睁开眼，看向候车厅的窗外。
阳光已经偏了，照在对面的楼体上，把玻璃照得一片白。
他现在要做的第一件事，不是验证周明，是验证那份账目。
赵子坤给的东西，不能无条件相信。这个人被关了三个月，三个月足以改变一个人的立场。他给的账目，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对方想让他看到的。
齐昊尘要验证。
用什么验证？
用他手上的那份进项税比对表。
那份比对表，是他和刘洋用公开信息做出来的，没有被任何人污染过。三十一个项目，真实的十一笔，虚开的二十笔。他把这三十一个项目，和赵子坤账目里的对应条目，做交叉验证。
能对上，账目就是真的。
对不上，赵子坤就是个陷阱。
齐昊尘站起来，走出候车厅，拦了一辆出租车，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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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齐昊尘把两份材料摊在书桌上，开始比对。
他用赵子坤账目里的真实账目，去核对比对表里的三十一个项目。一个一个地看，项目名称、金额、开票方、收款账户、入账时间。
第一个项目，对上了。
第二个，对上了。
第三个，对上了。
他一口气对到第十一个，全部对上。
真实的十一笔，金额、开票方、时间，和比对表完全一致。
然后他开始比对虚开的二十笔。
第十二项，对上了。
第十三项，对上了。
第二十项，对上了。
比对完成的时候，是晚上九点十七分。
三十一个项目，全部对上。金额一分不差，开票方一个不差，时间一天不差。
齐昊尘靠在椅背上，看着那份比对结果，半天没动。
账目是真的。
赵子坤没有骗他。
这不是陷阱。这是一把钥匙。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极其缓慢地、极其坚定地，跳动了一下。
他把账目里的信息，进一步往下挖。
赵子坤的真实账目，比他做的比对表详细得多。比对表只有三十一个项目的大类，而真实账目里，每一笔都有对应的合同、发票、资金流水、验收单。
他把这三十一个项目对应的发票号码，全部摘了出来。
然后他给刘洋发了条消息：刘洋，明天上午九点，我发你一份发票号码清单。你帮我查一下，这些发票在税务系统里的状态。我要知道，哪些是真票，哪些是假票，哪些是被作废过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6章数据风暴一触即发(第2/2页)
刘洋秒回：收到。洋哥，你拿到赵子坤的账了？
齐昊尘：拿到了。
刘洋：真假的？
齐昊尘：真的。三十一个项目全部对上了。
刘洋那边沉默了两秒：洋哥，你这是挖到根了。
齐昊尘：还差最后一公里。明天查发票状态。查完，我就能确定，金盛的偷税规模到底有多大。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重新看向那份账目。
账目的结构，他现在已经看得很清楚了。
金盛控股做虚开发票，分三个层级。
第一层，是对内的。金盛自己名下的十七家公司互相做交易，每一笔都比市场价高三倍。这种叫“关联交易“，是最基础的虚增收入。做这个的目的是把账面做大，让银行觉得公司有钱，好借钱。
第二层，是对外的。金盛从十二家空壳公司买发票，开的是钢材采购，实际没有钢材。这种叫“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是最核心的偷税手段。做这个的目的是抵扣进项税，少交税。
第三层，是对上的。那笔两亿的专项资金，进来之后转给十二个个人账户，再通过地下钱庄转出境外。这种叫“洗钱“。做这个的目的，不是少交税，是把钱洗干净。
三个层级，三种性质。
关联交易，是违规，工商可以罚。
虚开增值税发票，是犯罪，刑事可以抓。
洗钱，是最重的那个。一旦查实，牵涉的不只是金盛，还有“上面“。
齐昊尘把这三个层级，在文档里写下来，然后把对应的证据编号填进去。
他做这份文档的时候，极其冷静。不是因为他冷血，是因为他此刻无比清楚一件事：
这份文档一旦递出去，金盛控股就完了。
不是“可能完“。是“一定完“。
补税加罚款，至少两亿。刑事立案，至少三个人要坐牢。洗钱这条线一旦被追到境外，牵涉到的层级，会比金兆麟高得多。
而这些，全部写在这份文档里。
齐昊尘把文档保存，命名为“材料A“。
然后他新建了一个文件夹，命名为“待验证“。
他把周明的那条线，写了进去。
“线索：盛通贸易，法人周明，注册地邻市，注册时间五年前。五年内向金盛控股转账十七笔，总额两亿。该公司唯一已知业务为向金盛控股转账。该‘周明‘与苏晚晴媒体线的联系人‘周明‘同名。待验证：是否为同一人。“
他把这条线索单独存放，没有放进材料A。
因为这条线索，现在还不能递。
不是证据不足的问题。是时机的问题。
周明这条线，如果直接递出去，会有两个结果。
第一，打草惊蛇。如果周明确实是“上面“的人，他一被惊动，整条线都会收缩，赵子坤的账目、洗钱的链条、境外的落点，全部会进入“清理“状态。到那时候，齐昊尘手上的东西，就变成了废纸。
第二，苏晚晴会被卷进来。如果周明是苏晚晴这条线上的人，那苏晚晴和林雅琴这些年建立的媒体关系网，就有被污染的可能。一旦被污染，齐昊尘就失去了一条最重要的、对外发声的渠道。
所以周明这条线，现在只能放在“待验证“里。
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再动。
齐昊尘把文件夹关了，重新看向材料A。
这份材料，现在还差最后一块拼图。
发票状态。
明天上午九点，刘洋查完发票状态，他就能知道，那三十一张发票里，有多少是真票，有多少是假票，有多少是被作废过的。
这个数字，决定了金盛偷税的最终规模。
齐昊尘把掌心按在桌面上，极轻微地，把灯火运转了一周天。
他的灯火，此刻极其稳定。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稳定。
因为他此刻无比清楚一件事：
从明天开始，这场舆论战，就要进入第二阶段了。
第一阶段，是试探。他用“好奇“和“问路“，去摸金兆麟的底，去确认平台内应的存在，去找到赵子坤。
第二阶段，是进攻。他要用手上的材料，去撬动一个足够大的、官方的、力量，让金盛控股的偷税问题，从“网络爆料“变成“官方立案“。
从“一个人说“，变成“一个系统查“。
这是齐昊尘此刻唯一能想到的、翻盘的路径。
靠他自己，靠他的账号，靠五百万粉丝，他可以把金兆麟逼到墙角。但他做不到让金兆麟坐牢。能让金兆麟坐牢的，只有国家的机器。
而他要做的事，是把足够硬的证据，递到这台机器手里。
带着棋盘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