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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这句话着实让小清大吃了一惊。
“是真的。”四夫人行至门口，将房门关好，确定外面无人，这才回来接着道：“这件事自是隐秘之事，若非你执意问我，我也不会告诉你，还望你勿要外传。”
小清点点头，她向来不是喜欢乱嚼舌根的人，更何况事关子嗣如此重大的事情，更不可胡言乱语。
“我初来时便听外面有传言说三夫人行为放浪，作风不检，我只当作是那些无聊之人的以讹传讹，可是如今她居然怀了情夫的孩子，我却是不得不信了。”小清轻叹说道，言中唏嘘不已。
四夫人闻言，眉头微微一蹙，点头之后想到什么却又摇头，似在犹豫什么，终于半晌之后还是看着她叹了口气，缓缓说道：“这府中有些事你还是不懂。”
“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小清不解。
四夫人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是难掩的复杂和落寞：“人人都说她出自闾坊，便天生浪荡必定喜欢招蜂引蝶，可那不过是一些愚钝之人的臆想。”
听到此言，小清立时猜到只怕另有隐情，着实有些好奇：“四夫人此话怎讲？”
“我知道府中人都说三夫人整日涂脂抹粉，就是为了勾引汉子，可事实真是这样吗？”四夫人轻轻地吁了口气，“我在府中多年，虽然也谈不上和她有多深的交情，但却知她内心深处最是向往真挚的感情和稳定的生活。只不过老天爷不开眼，偏偏让她遇到了老爷，真是造孽。”
她一口气说了一大段话，可其中的意思小清听明白了，似乎在说遇到怀柏莨就是一件非常不幸的事。
小清更加不解：“您为何如此说？舅舅将她从闾坊中赎出，也算是救她于水火，为何说是造孽？”
“舅舅？”四夫人喃喃重复了一遍：“你倒是叫的亲热。”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小清觉得自己从这句话里听出了那么一丝讽刺，抿抿唇道：“怎么了？我这个称呼哪里不妥？还请四夫人指点。”
“没有。”四夫人微微垂眸不欲多说。
小清却仍然觉得怪异，非要追问到底：“四夫人，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您还有好隐瞒的呢？若是能够指点一二，我自然感激不尽。”
四夫人定定地看着她半晌，忽然笑了：“你这孩子瞧着挺聪明的，平日里行事也算激灵，怎么这会儿反倒被蒙了眼睛？”
这话说得小清越发糊涂：“我不明白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唉！”四夫人重重叹了一口气，看着她的目光里有一丝怜悯：“也难怪，你毕竟年纪还小，就算再聪明也还是缺乏人情世故的历练，看不透真相，猜不透人心也是正常的。”
小清听罢，心里颇有些不以为然，自己隐瞒了以前的经历也难怪四夫人会把她猜想的如此单纯，只是她此时确实来府中时间尚短，其中各种干系一时有些捋不清楚。
“小清愿闻其详。”
四夫人瞧了她一眼，终于一咬牙说道：“你怕是被怀柏莨蒙蔽了！世人皆以为他是谦谦君子，其实那都是他刻意的伪装。他不仅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般正直仁慈，甚至可以说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
“什么？”小清有些怀疑自己耳朵，“你是说舅舅他是个伪君子？”
“没错！”四夫人肯定道，“我知道你或许不信我所言。但我敢对天发誓，今日所言字字属实！”
听到四夫人如此斩钉截铁的话语，小清没有再出言询问，心里也对这个“舅舅有了些许的怀疑。
四夫人顿了顿，接着道：“三夫人看似风光，可那都是表面现象，其实她不过是怀柏莨用来笼络人心的工具。只要有需要，怀柏莨可以随时随地召她去陪伴其他男人，甚至就算亲手把她送到别人的床上，也不会眨一下眼睛。这就是你的好舅舅。”
闻言，小清莫名地感到心中一寒，难以想象那个看起来一身儒雅气息的舅舅居然会做出令人不耻的事情。
“这么说来，那这个孩子岂不是……”她心中隐约有了猜测。
四夫人点点头，眉目间流露出一丝凄苦之情：“前些日子威武将军前来府中商谈军供之事，当晚怀柏莨便安排了三夫人去伺候。”
说到这儿，四夫人忽然顿了一顿，微微闭上眼睛，声音带着淡淡的哀伤：“那威武将军虽乃我国重臣，但此人品性不佳，尤为好色，且在床笫之间有些奇特的爱好，听闻他每一房姨太太都活不过两年。被他看上，真是三夫人的不幸。自从那日起，怀柏莨每次带三夫人回来，她身上都会伤痕累累，因不便看大夫，便由我过去诊治，直到前两天我忽然发现她怀了身孕。”
小清没有言语，可心中已然明白了。
果然，接下来四夫人的话证实了她的猜测：“按照时日推算，拿个孩子绝对不会是怀柏莨的，如何能留？情急之下，她想要打胎，又不能让外人知道，便跪地苦苦哀求于我。”
言至此，她转头看向小清，忽然问：“如果是你，你能够拒绝她吗？”
小清一怔，心头暗忖那的确是一个无辜的生命，可如果有了这个孩子，三夫人怕是在府中也再无立足之地。怀柏莨可以因为某些需求用自己的女人讨好别人，却不能允许她生下别人的孩子，让此事成为丑闻，落他人笑柄。
因此，这孩子说到底根本就是三夫人的一道催命符！
转念至此，小清忽然又想到当初在寒国时，吕韦也是如此对待赵姬的。可以说女人在他们这些男人心中不过和一件商品无差，一时间不由心中悲凉，有些怜悯三夫人的遭遇：“真没想到舅舅对她竟然如此寡情。”
“这还不算寡情。”四夫人冷笑一声，旋即笑容如寒冰冻结一般凝在了嘴角，看起来有丝骇人，“怀柏莨这人为了达到目的，向来是不择手段，更狠更毒更无耻的事他都做的都出来。”
四夫人言语如寒冰不带一丝温度，小清却听出了这话中怨气冲天，想到怀柏莨对她的体贴以及宠爱，不由问道：“夫人此话怎讲？我看舅舅对你宠爱有加，他总不会也对你做了什么吧？”
闻言，四夫人忽然呵呵地笑起来，半晌笑出了泪水方才停下，“宠爱不假，可寡情也是真。”话说到这儿，她终究是眼中一暗，一股很深的怨恨从她周身散发出来。
“你可知道我的两个孩子是如何失去的？”
小清摇摇头，谨慎回道：“具体缘由我不清楚，只是听怀府下人说您是因为身子弱，因保不住胎，所以不小心流产了。”
“你相信他们所言吗？”四夫人望向小清。
“我不信！”小清毫不犹豫地回道，“依我看，此事其中必有隐情，且与大夫人脱不了关系。”
她这么说有些冒险，却也算是投诚。若真被她言重，罪魁祸首就是大夫人，那她和四夫人今后才算是真正站到了同一个阵线上。
“你倒是聪明。”四夫人似夸非夸，不等她回答又接着道：“可你也只是猜对了一半。大夫人的确是这事情始作俑者，她本就恨不得我死，自然更容不得我又孩子。只是此事却非她一人为之。今日，我若不说出真相，恐怕你永远也不会想到你心目中的好舅舅也参与了此事。”
这一声充满了讽刺的“好舅舅”听得小清一惊，不由脱口而出：“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