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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世（6K）
翌日。
J市。
所有临时上任的负责人在这一天都抵达了总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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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总部的培训基地外已经聚满了人，警备力量，巡卫车，以及专门负责培训的导师和驭鬼者。
杨间此时正坐在一间教室里，与不少驭鬼者一同听课。
课程是关于现代厉鬼与聊斋志怪的结合比喻，甚至还上升到了科学的说法。
很多人都没怎么用心，全当是上了一节心里辅导。
期间没有一个人为此感到不满。
因为这堂讲课结束后，内定的队长便会出席，并向他们传授一些灵异相关的经验。
其中，大东市的王察灵便被受邀担任了这次的讲师。
「好了，今天的课程就到这里，接下来让王队替你们科普一些学术上的知识。」
讲台上的白教授讲完最后一段，便很快下台，结束了他当天的任务。
不多时。
一名穿着休闲西装，带着金丝眼镜，相貌英俊的青年走了上来。
这人气质温和，容貌俊朗，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书卷气质，脸上从始至终都挂着微笑。
「普通人？杨间，你能感受到那家伙身上的灵异气息么？」
一旁名叫张雷的驭鬼者露出古怪之色，他甚至觉得是自己的感知出问题了。
毕竟普通人怎么可能会担任总部的内定队长？
杨间也同样眯着眼，他的鬼眼不自主的从额头上睁开，却没有发现台上那人一丁点的灵异迹象。
「很奇怪，他身上的确没有灵异气息，真就跟普通人一样。」
不仅是杨间和张雷这么觉得，台下的所有人都以为是总部选人出了问题。
别说对方是队长了，就算是，普通人能解决什么灵异事件，不被厉鬼解决都不错了。
「你们是不是在耍我，之前上来个教授讲些牛鬼蛇神的歪理我也就忍了，结果等这么久，你们让一个普通人以队长的身份来给我们这些驭鬼者科普专业知识？」
有人控制不住内心情绪，站出来语气不满道。
然而王察灵只是笑了笑。
「我的确是普通人，但如果你能让一座城市近几年都活在没有灵异事件的环境下，当然可以不用听，我不会强迫你们。」
「什么，让一座城市两年不诞生灵异事件？这怎么可能？」
不少驭鬼者闻言，也都对这个叫王察灵的队长产生了质疑。
「切，吹牛逼谁不会，我还说我能处理黄岗村事件呢。」
这名驭鬼者作势便起身朝着门外走去，不打算继续听了。
王察灵没有拦着，只是将一根粉笔折断，若无其事的在黑板上写下一行文字。
【鬼，从何而来？】
走到门口的驭鬼者看见这一幕，感觉自己被侮辱了。
这个普通人怎么敢这么嚣张的？
于是他决定给对方长点记性。
令人作呕的恶臭从他那高度腐烂的右手上散发，只是隔空一抓，手掌便仿佛搭在了王察灵的肩膀。
「切，一点防备也没有，就这也配当队长，我看这位置我做我也行。」
这名驭鬼者脸上浮现出得意之色。
在座的所有人都观望着眼前一幕，但他们都没有要出手的意思。
似乎也想知道，眼前这位普通人，总部凭什么招收为队长。
可下一秒。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那名偷袭的驭鬼者便被什么东西给甩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墙壁上。
「什么情况？」
张雷没反应过来，刚才只看见一个类似人影的东西一闪而过。
「是鬼！」
杨间眸子微缩，此时额头已然睁开了一颗鬼眼。
在鬼眼的视线下，他看见了一个没有色彩，面无表情，神情麻木的中年男人。
这男人和王察灵长得有七八分相似，但却明显不是活人。
这只鬼与自己之前在楚默身上见到的铜钱衣老人有些许相似。
因为两者全都没有色彩。
「我就知道，能被总部选定为内定队长，绝对不可能只因为对方是普通人。」
另一边的王江也开口了。
至于那个被砸在墙上的驭鬼者，则捂着肚子踉踉跄跄的站了起来。
「你现在可以出去了。」
王察灵仍然挂着微笑，语气平淡。
甚至连肩膀上也不曾沾染一丝灰尘。
此时教室内的一处镜面里，楚默正观察着这边的情况。
这是通过鬼镜灵异所衍生出来的用途。
除去跨越镜面入侵现实的能力以外，他还可以通过连接想要的镜面，观察外界的情况。
这种方式在现实中的镜子里，甚至不会呈现出楚默的影像。
就和鬼镜存档后，无法再次映射出画面一样的道理。
「这就是王家三代的能力么，刚才那只鬼，应该就是王察灵的父亲王陆了。」
楚默眉头一挑，直观感受下，这只鬼的恐怖程度并不算很高。
王察灵真正的后手，应该是他的爷爷奶奶。
「通过诅咒让王家的一代和二代死后变成厉鬼，继承在王家的后代身边，不得不说，让其繁衍个几百代，终结灵异也只是时间问题。」
楚默本来还期待对方动用王家一代的能力，这样也能对其有一个大致的判断。
可惜了。
要是一代动手的话，那名挑衅的驭鬼者多半会当场厉鬼复苏。
楚默不打算现在就去总部，而是等待着队长会议的展开。
继续看向画面。
王察灵说道：「我想在座的大部分人都不清楚鬼从何而来，那些突然爆发的灵异事件，又是怎么出现的。」
「其实很简单。」
王察灵继续写下四个字：【灵异之地。】
「没错，鬼就是从这片地方入侵到现实，从而演变成当下频发的灵异事件，其实想要处理，除了关押以外，若是你们能找到对应的连接点，将其送回灵异之地，也能实现关押。」
「当然了，这对现在的你们来说，还有些遥远。」
与白教授不同，王察灵的讲课全是干货，这对刚接触灵异圈的新人来说，可谓相当受用。
但楚默却对此失去了兴致。
他将视线挪向旁边另外一面镜像。
里面的画面同样在总部，但却不在培训基地，而是会议室大楼。
此时的会议厅正齐聚一些总部的高层，以及队长计划中内定的几名队长。
坐在中央席位的是一名三十左右的男人。
对方的铭牌下方写着王国强三个字。
是顶替曹延华上位的新副部长。
「沈林没来吗？」
王国强看向一旁空置的席位，铭牌上赫然写着沈林两个字。
「不清楚，可能是大夏市那边的事情没处理完吧。」
一位穿着西装，约莫三十左右，像是文职人员的男子开口道。
他的面容僵硬，没有任何表情，似乎那张根本就不是脸，而是木头刻出来的一样，非常的刻板。
在这人的前面，铭牌写着陆志文三个字。
对方也是总部的内定队长，只不过并非处理前线的灵异事件，更多却是偏向于调查情报一类的事情。
「没来的话就不等了吧，队长手上的事情很多，没时间参加也很正常。」
身着刑警制服，名叫银子的年轻女子也开口道。
她是大原市的负责人，因为资历和长期处理各项灵异事件，导致她看上去比较憔悴，声音也较为清冷。
除此之外，这次到来的队长就只剩下了王察灵还未到场。
由于对方受邀去了培训基地讲课，所以这次的临时会议他并不需要参加。
随后便是一些总部的高层，以及科研领域的专家。
「也好，这次的临时会议并不是首要，我只是想听听大家的意见。」
王国强咳嗽一声，也没有去追责沈林的缺席，而是准备开始这次会议的话题。
然而，就在他们提及沈林的时候。
忽的。
一份不属于他们本人的记忆忽然浮现在了自己的脑海。
记忆之中，他们好像早就齐聚于此，也是坐在圆桌之前，探讨总部队长计划的人选。
但记忆之中的这个房间还没有这么多人，也没有这么紧凑，他们也和今天一样聚在这里聊天，谈话。
只是唯一不同的是，记忆之中的聚会多了一个人。
那个叫沈林的人，记忆之中的他就坐在会议室里。
在场的所有人都出现了同一份相同的记忆。
诡异的事情发生。
现实与记忆相互重叠。
那原本摆放着沈林铭牌的椅子上，此时此刻真就多了一个身着休闲装，看上去有几分惬意的青年。
青年朝众人打了个招呼，「不好意思，来晚了。」
这一刻，与在场所有人记忆中的画面重叠，这个人就这样突兀的呈现了出来。
见此，一众人脸上都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这些队长们虽然是内定，但彼此之间并没有什么交集，且能力方面更是只有他们自己清楚。
所以通过如此手段具现而出，的确是让众人没反应过来。
「不晚，不晚，那么既然人都到齐了，会议就正式开始吧。」
王国强道：「除去张隼和王察灵外，内定的队长都到齐了，那我就敞开着说了。」
「这次会议的第一件事，是有关中州市负责人马千的死，大家应该都知道了，因为楚默和总部之间的事情，导致这座城市成了无人管辖的地带。」
「而马千作为新上任中州市的负责人，却在当天死在了这座城市当中。」
「长期来讲，这并不是件好事，毕竟现在灵异不断爆发，若是长期不去治理，衍生出
来的灵异事件所造成的危害不堪设想。」
「毕竟楚默与总部之间的矛盾还在升级，我担心若是他一直待在中州，且不处理灵异事件的情况下，会造成不可逆的危害。」
「因此现在的问题就很明显了，普通的负责人已经无法治理，所以我们需要一个能管住楚默的人上任中州。」
「我希望在座的各位有人能够接管中州这座城市，等队长计划结束后，这座城市的所有权限和黄金配额，都可以由他自行管控。」
王国强态度不算强硬，更偏向于跟众人商量的意思。
「王副部长，我想知道马千的死到底是人为造成的，还是灵异事件造成的？」
叫银子的队长率先问道。
她听过楚默的事情，近期灵异圈中风头最盛的新人驭鬼者，与总部之间似平存在一些矛盾。
「根据接线员的反馈，马千应该是死于灵异事件，但卫星手机显示的定位却在另一处地方，且长时间没有移动。」
「我们追溯了定位的准确地点，那是太平古镇的新城区，业主已经将其租了出去，而租房的人正是楚默。」
「所以我们也不确定马千的死到底是不是他造成的。」
闻言，其余高层都点了点头。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觉得有必要向楚默展开全方面的调查，毕竟这人当初就杀死了好几名负责人，更是在黄岗村事件中对我们大打出手，这样的人留在中州也是危害，如果能打掉的话，自然不会有这么多事情发生。」
一名肃穆的老者这时候开口，对方并不是驭鬼者，而是涉及参会的作战领导。
他的话音落下，在场其余的高层竟没有要反驳的意思。
王国强却在这时候摇了摇头，「其实，有关总部和楚默之间的矛盾，我一直都有在关注。」
「但事实的情况可能并非我们所想的那样，所以在曹副部长死后，我才没有急于对楚默展开全方面的追查。」
王国强道：「如果你们有所了解的话，一定清楚，楚默最开始是乐意与总部之间进行合作的，甚至在合作期间，还处理了一起中州在案的灵异事件。」
「对方那时候并未展现出敌意，至少在我看来，所有事情的源头，还得从大昌市新调任的负责人，赵开明说起。」
王国强为了这一次的会议，私下调查了很多有关楚默相关的档案。
「负责人跨市杀人，我暂且可以将其理解为执法，但没有依据，没有请示，这已经违反了城市负责人管控的条例，严格意义上说，楚默与赵开明之间的矛盾，属于正常的私下纠纷，并不能上升至总部的层面。」
「而且更早之前，中州市负责人程浩的背景也有很明显的问题，这些都是楚默已经上报过的信息，但因为总部当时高层的决策，不但没有受理，反而对其展开了通缉令，这才是我们与对方问题之间的主要矛盾。」
一旁的老者有些听不下去了，「所以王副部长，你的意思是，让总部像一名高中学生让步？」
他觉得这是在侮辱自己。
「就算如你所说，楚默最先的态度是利好总部，可他杀了负责人，这也是事实，要知道，总部现在已经有不少于五名负责人死在了他的手上，我们要是退步，他们的牺牲谁来补偿？」
「老李，你先平复下心情，我只是想让大家认清整个事情的经过，毕竟规则是死的，人是活的，现在灵异事件日益增长的情况下，我们需要站在大局的层面看待这件事情，而不是只在乎总部的颜面。」
在这件事情上，王国强倒是表现出了强硬。
他觉得总部以前的制度过于死板，甚至是高层的思维也已经固化。
很多事情上，都遵循死规则，而不懂得变通。
毕竟，负责人的权限若是大到能随意杀人，且不会被追究的话，岂不是和民间俱乐部的驭鬼者没有任何区别了？
若是再按照这个发展下去，总部的初心迟早会发生偏移，那个时候的总部，也无非只是个大一点的民间势力罢了。
「哼，笑话，总部之所以能走到现在，难道不就是因为权限和底蕴么？」
老李道：「他楚默杀了负责人，就该被通缉，就该被制裁，而不是想办法替他开脱，这样的人，难不成你还想拉拢到总部？」
王国强叹了口气，「我的话只代表我个人的意见，楚默可以管制，但没必要打掉，灵异事件日益增加，有能力的驭鬼者太少了，为了大局，我觉得对方若是有心处理灵异事件，可以试着让他将功抵过。」
「当然，以上是我跟老李两人的不同看法，各位也都发表下建议，有关楚默以及中州的看法，或是解决方案，」
他觉得这事情需要听听其他人的想法。
盲目按照条例办事，很容易把路走窄。
「有关楚默这个人的档案，近期有更新么？」
沈林这时候开口了，只是询问对方的基本信息，并未明确态度。
王国强道：「最新记录的文件里，对方疑似掌握了黄岗村源头鬼的能力，也拥有了鬼域。」
「驾驭了黄岗村的灵异？这个新人的确有点本事。」
沈林若有所思地看了眼会议室某位高层摆放的镜子。
像是在欣赏自己的样貌，又像是在观察着什么。
但他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察觉到我了么？」
另外一边的楚默眉头一挑，与沈林隔着镜面相互对视。
但沈林的视线很快就收了回去，因此楚默也不确定对方是否察觉到了自己。
不多时。
会议室内。
一道僵硬的声音传来，陆志文嘴巴张开，平静说道：「楚默，大昌市，梅山村人，生于2003年，至今未死，父亲楚知恩，梅山村人，母亲宋妙清，白水镇人......双方皆是普
通农民。」
话音落下，所有人齐齐看向对方。
这份档案只记录了最基础的信息资料，并没有实际上的帮助。
正当有人打算这么说的时候，陆志文的声音却再度响起。
这一次，就连他那麻木的脸上，也出现了一丝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道：「楚默，洪都，梅村人，生于民国38年，至今未死，父母双亡，被一家道观收为道童。」
这还没完，他接着说道：「楚默，洪都，梅村人，生于溥仪开年，至今未死，父母双亡，被申城一家钱庄老板收养。」
瞬间。
会议室一片寂静。
三代，同一个人，这太令人匪夷所思了。
「这不可能，楚默怎么可能会是民国乃至溥仪年间的人，陆志文，你应该调查错了，以前的档案难免会有重名。」
有一名高层觉得过于荒谬。
而一直在旁边观望的王小明却没有开口，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似乎也在思考陆志文口中档案的可信度。
然而陆志文却异常笃定，「我的灵异不会出错，三个时代的楚默就是同一个人，又或者说，现在这个楚默，是他的第三世。」
他深吸口气，自己的灵异从来没有出错过，就连总部秦老的来历，自己都清楚无比。
「转生的人么？如此一来的话，倒也能说通为什么一个新人，能对灵异方面的事情了如指掌了。」
银子脸色颇为凝重，「而且，对方甚至比秦老还活的久远，真要是如此的话，说不定对方还有很多手段是我们不曾知道的。」
「如此一来，我反倒觉得王副部长的方案可行。」
「要知道，咱们这个时代有关灵异方面的信息，已经与民国之间断层了将近70年，如果对方真是来自那个时代的人，我觉得有必要向对方展开调查。」
「对于民国那个时代，甚至是溥仪那个时代，我们了解的太少了，如果能从对方口中得知一些东西，这对我们也将是莫大的帮助。」
沈林点了点头，「这件事由你们决定，我自己所在的大夏市已经够让人头疼得了，在多个中州反而顾及不暇。」
他没有要参与的意思，也没有给出明确性的建议。
至于之前持反对意见的老李，则陷入了沉默。
似乎从楚默的身世被彻底解开起始，这场针对对方的会议就变了味道。
「我觉得陆志文说的没错，当初楚默跟我们合作的时候，曾索要过一笔鬼钱。」
「如果与溥仪时代的他能身份对应上的话，或许这类灵异鬼钱是存在某种我们还未曾察觉的用途的。」
王小明这时候也开口了。
「而且不仅是鬼钱，大昌市的新人驭鬼者杨间，目前在没有采用我方案的情况下，就驾驭了第二只鬼，我想这多半也和对方有着一定联系。」
「一个疑似掌握了灵异驾驭手段的人，这在信息断层的今天，极其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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