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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1章提前透露
“成，这事儿我知道了。”
林长根没有多说废话，深深地看了顾苍鸿一眼，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牛棚。
……
顾苍鸿将上午与林长根的这番交谈，一字不落地讲给了沈姝璃听。
“沈知青，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林长根已经收了参，上山采药的路子算是铺平了。我也把你会艺术的消息透给了他。”
顾苍鸿说到此处，眉头却微微蹙起，那双清明的眼底透出几分实在的担忧。
“只是……这林长根虽然是个老实人，但为了他那个独苗儿子，行事极为谨慎。他若是真动了心思，必定会先去幸福大队打听您的底细。”
顾苍鸿叹了口气，压低嗓音分析道：“您在那边，似乎还没正经给人开过方子。我妈这头痊愈的消息，为了掩人耳目，还得死死瞒着，没对外吐露半个字。”
“至于上次那个王老太吃了解毒药的事儿，村里人不知内情，恐怕只当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况且那老太至今还在县医院没回来。”
“林长根若是去打听，只怕是打听不到您的半分真本事。那他的孩子是不是会耽搁了？”
听完顾苍鸿的这番顾虑，沈姝璃神色未变，依旧是那副闲适淡然的模样。
“不怕。”沈姝璃嗓音清冷，“这世上，最折磨人的不是绝望，而是有了希望却又抓不住的焦灼。”
“林长根为了他儿子的病，心力憔悴，他去打听，那是人之常情。打听不到我的名声，也在我的意料之中。”
沈姝璃收回视线，目光落在顾苍鸿那张略显错愕的脸上，语气轻快了几分。
“医者不自医，同样，上赶着的买卖也不是好买卖。我若是在幸福大队名声大噪，他来找我，那是顺理成章。可我现在声名不显，他就算心存疑虑，只要他儿子那怪病一日不好，他这心里头就一日像猫抓一样难受。”
“更何况，”沈姝璃指尖轻轻捻动着衣角，眼底闪过一抹运筹帷幄的精芒，“估摸着，王大娘这一两天就能出院了，毕竟住院每日的开销可不小，王大娘身体没什么问题了，可不一定舍得一直住院。”
顾苍鸿看着眼前这个女孩运筹帷幄的气势，心跳不由加快了几分。
沈姝璃看着顾苍鸿那双清明中透着几分震动的眼睛，没有再继续林长根的话题，而是抛出了今天特意跑这一趟的目的。
“其实，我今儿个过来找你，还有一件更要紧的事。”沈姝璃压低了嗓音，目光环视了一圈四周，确认无人靠近后，才继续开口。“幸福大队那边，近期或许会建一所学校。”
“建学校？”顾苍鸿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是好事，大队里的孩子们能有个念书的地方了。”
“学校一旦建起来，最缺的就是教书育人的先生。”沈姝璃清亮的桃花眼直视着顾苍鸿，“我打算想办法，把你们顾家人，调到幸福大队去当老师。”
顾苍鸿呼吸猛地一滞，那双沾着污灰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他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年轻明艳的女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把他们调去当老师？
这怎么可能！
他们顾家现在是什么身份？
能在这臭气熏天的牛棚里苟延残喘、保住一条命，就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去学校教书育人？
那是贫下中农和根正苗红的知青才有资格干的体面活计！
“沈知青……你这话，可是当真？”顾苍鸿喉结艰难地滚动着，声音干涩得发紧。
但他并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馅饼砸晕头脑。
那股子短暂的震惊过后，顾苍鸿眼底的狂喜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担忧与凝重。
“沈知青，我知道你是好心，想帮我们一家子脱离这苦海。”顾苍鸿眉头紧锁，语气里透着不加掩饰的忧虑，“可我们顾家的成分摆在这儿，这是铁板钉钉的事。你若是为了把我们弄去当老师，四处走动打点，一旦被人抓了把柄，那可是要惹上大麻烦的！”
“你还年轻，大好的前程在后头，千万别为了我们这种的人，把自己的前途甚至性命给搭进去！不值当！”
顾苍鸿说得斩钉截铁，甚至往后退了半步，仿佛生怕沾染了沈姝璃，连累了她。
沈姝璃看着他这副避之不及却又满心为她着想的模样，心底那丝赞赏又深了几分。
这世上，多得是落井下石、自私自利的小人。
可顾家人，哪怕已经跌入了最阴暗的泥沼，这骨子里的清正和善良，却始终没有被磨灭。
面对一步登天的诱惑，顾苍鸿的第一反应不是欣喜若狂，而是担忧恩人的安危。
单凭这份心性，她沈姝璃这趟浑水，就蹚得值！
“顾伯父和乔伯母都是正经的大学教授，肚子里装的都是真才实学。若是让你们一辈子在这儿挑大粪，那才是真的暴殄天物。”沈姝璃嘴角勾起一抹清浅的笑意，微微摇头，“风险自然是有，但我既然敢开这个口，心里自然是有成算的。我会尽力而为。”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起来：“不过，在这件事彻底落定之前，你们这段日子，切记不要再进山了。”
顾苍鸿愣住了，有些不解：“为何？林队长那边好不容易才松了口……”
“正因为他松了口，才更容易节外生枝。”沈姝璃打断了他的话，条理清晰地分析道，“你们现在是戴罪之身，这太平大队里，指不定有多少双眼睛盯着牛棚。林长根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代表其他村民不会眼红嫉妒。”
“一旦你们频繁进山，被人撞见，甚至翻出你们私自采药换物资的事，那可就是破坏改造的大罪！到时候，别说调去幸福大队当老师了，只怕连这牛棚你们都待不下去，直接被拉去开会！”
“我有点担心，所以，这段时间，绝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出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