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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统府里的格布扎的视线落在桌子上，一张马岛商业银行的不记名卡片静静躺在里面。
他不晓得里面会有多少钱，不过按照李安然的身家和出手，绝对不会是个小数字。
他缓缓伸手过去，将卡片拿了起来，举在半空。灯光照在上面，那烫金的字体反射着迷人的财富光芒，刺激得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上个月莫桑比克国家情报与安全局局长路易莎·迪奥戈送来一份绝密情报，对岸的马岛启动了一项武器更新计划。
马岛的军事力量早就是冠绝非洲的存在，与法国的几次冲突丝毫没有落于下风。这份强大的军事力量，也是非洲这些国家安分守己不敢招惹马岛的根本原因。
马岛在太特省的基地，就如同顶在莫桑比克心脏上的尖刀，在他上台时候，就无时无刻不想拔掉。
如今他看到了马岛军备更新计划的详细情报，从骨子里面都透着凉意。
有钱就是任性啊，居然豪掷三百多亿美元购买了俄罗斯的武器，虽然不知道具体型号，可也知道一定是更先进，威力更加强大的武器了。
面对这样的马岛，面对顶在胸口的那把尖刀，格布扎顿时没有了其他念想，只求马岛不要生出坏心思，他就感激不尽了。
门突然被敲响，被惊醒的格布扎立刻将银行卡塞进口袋里，大声回应，“进来。”
推门而入的是国家情报与安全局局长路易莎·迪奥戈，她的脸色很是难看。
“先生，刚刚收到情报，俄罗斯第一批飞行教官到了马岛，随行的是两架苏35S战斗机。”
嘶……格布扎倒吸一口冷气，心脏也骤然停滞。
苏-35S号称超级侧卫，是全球顶级四代半重型战机，非隐身战机天花板，仅次于美国的隐身战机F-22，综合水平排名世界第二。
这款战斗机连俄罗斯都还没有装备，马岛却抢先尝了鲜。
这玩意在全世界都可以横着走了，放到非洲……马岛这是要干嘛？
格布扎忽然觉得有些冷，打了一个哆嗦，才察觉自己的后背早就湿透了。“让外交部联系马岛，接洽一下访问时间，就说……就说我们愿意与马岛永结同好，愿意与他们加大合作力度。”
听到格布扎如同自言自语的吩咐，路易莎·迪奥戈眼珠子转了转，附身过去，低声说：“先生，我们可以要求马岛协助我们剿灭抵抗运动反政府武装的，只要我们付出足够的代价。”
格布扎愣了一下，随即皱眉，“可他们现在是政府合法反对党派啊。”
路易莎·迪奥戈阴森露齿一笑，“谁家反对派拥有自己的武装力量呢？！先生，马岛不就是要种粮的土地和矿产么？荒也是荒着，给他们就是了。种出来的粮食，挖出来的矿，不还都要给我们缴税，不是吗？”
格布扎沉默了，其实他觉得……路易莎·迪奥戈说得非常有道理。“可是……那些酋长……”
路易莎·迪奥戈眼里透出一丝厌恶，很快就被恭敬替代了，“先生，区区几个酋长，挑一个杀了立威便是了。”
格布扎的肥脸微微抖动了几下，抬眼看向路易莎·迪奥戈，仿佛下了很大决心似的。“好。”
凌晨时分，路易莎·迪奥戈回到自己的公寓，家里人早就睡着了。
洗完澡后，她摸着黑坐在客厅沙发上，点起一根香烟。
黑暗中，她长长吐出一口烟雾，看着蓝色的烟尘打着滚在空气中变幻形状。
“安娜，我可都做到了啊。”她的心里默默想着，“答应我的事情，希望你不要食言。”
心里想着事，伸手从口袋里面掏出一张卡。
硬质的触觉在她手心里变得滚烫。里面是二百万美元，足够她送儿子去美国留学开销。将来退下来后，举家搬迁到天堂一般的美国去，从此离开这片令人厌恶的地方，再也不要回来。
六月的塔那那利佛，印度洋的季风带来了充沛的雨水，整座城市被洗刷得清新透亮。
李安然坐在走廊里喝着茶，目光落在花园里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阿娜特撑着一把比她脑袋大不了多少的雨伞，正在花园里追逐一只被雨水打湿翅膀的蝴蝶。狐猴小乖蹲在她肩头，吱哇乱叫着为她指路，一人一猴跌跌撞撞，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她的裙摆。
“这孩子倒是越来越活泼了。”胡明慧在旁边感叹起来，语调里全是对这个孩子的宠溺。“刚来的时候，一天到晚不说话。现在只要见到李锦，两个人就跟冤家一样吵闹不停。李锦去上学吧，她又整天想得不行，把米拉贝尔都整烦死了。”
李安然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没有接话。
安娜的心理疏导看来是极为有成效的，至少孩子开朗了许多。不过想要真正解开她的心结，还是要去一趟特拉维夫。看到她家人的坟墓，或许才能让她释怀过去。
踢踢踏踏的声音传过来，安娜脸上带着惯常的冷静，从走廊里转出来。
“老板，阿列克谢那边传来新消息。”
李安然转过身，走回书桌前坐下。安娜将一份加密信息递给他，自己在他对面坐下。
“伊万诺夫三天前再次与美国人接触。这次见面的地点在圣彼得堡，对方仍是CIA莫斯科站副站长罗伯特·史密斯。谈话内容涉及马岛军购计划，并没有暴露亚尔斯导弹转让细节。看来这次瓦洛佳的保密等级极高，连伊万诺夫都蒙在鼓里。”
李安然的目光在最后几个字上停住，然后抬起头，看着安娜。“不是让阿列克谢停止对伊万诺夫的调查了吗？”
“伊万诺夫的助手沃罗诺夫传送来的，阿列克谢早就停止了对伊万诺夫的监控。”安娜低声解释道。
“沃罗诺夫？”李安然吃惊起来。
安娜点点头：“沃罗诺夫是伊万诺夫最信任的副手，在安全局工作了十五年，一直负责反间谍部门。七年前，我们在圣彼得堡的一次行动中救了他女儿的命。从那以后，他答应在特殊情况下，会给我们消息。”
“他是我们的线人？”李安然听出安娜话里的歧义，还是不甘心问。
“不是，他只是为了报恩，顺便……从我们这里赚点钱。他只答应给我们涉及马岛的情报，却不愿意彻底背叛。”安娜从文件袋里取出另一份材料，“这是他过去一年传递的情报汇总。包括安全局对马岛在俄资产的监控情况，以及……马岛俄罗斯大使馆发回去的所有情报。”
李安然的咂吧了几下嘴，叹息道：“现在的人……怎么都成了这样？”虽然沃罗诺夫的投靠有利于马岛，可他对这种轻易反叛，还半遮半掩的人，的确有些看不上。
安娜闻言白了他一眼，“你以为还跟过去一样，大家不为钱，只为理想奋斗？如今的物欲横流之下，克格勃固然已经腐烂不堪，CIAyou好到哪里去了？！”
也许李安然的态度刺激到了她哪根神经，安娜难得的滔滔不绝起来，“现在的人都是为了钱。为了钱也就罢了，他们还相互串通，互送情报……”
一旁的胡明慧大吃一惊，插嘴道：“你的意思是他们两个都是双面间谍？”
安娜摇摇头，“现在哪里有什么双面间谍啊，都是相互帮衬的同事。彼此配合立功，都从对方手里拿钱。只不过这是所有人的默契，一起瞒着顶层而已。”
胡明慧的嘴巴呈现O字形，好一会才小心问：“那我们马岛……”
“都一样，否则每年从你手里批走那几十亿美元，都花到哪里去了？”安娜一声叹息，“只是我们根基浅，人手也没有那些大机构多，所以只能走花钱买情报的路子。”
李安然却知道，如果不是安娜受巴卡京命令负责欧洲网络建设，红色镰刀解体后，这个网络被安娜完整带到了马岛，短时间想要建立一个有效的情报网络，根本就是痴心妄想。这也是马岛情报中心在欧洲有突出表现，在美国却无甚建树的根本原因。
“那C国也这样？”胡明慧终于还是问出她最关心的问题。
安娜耸耸肩，“人心都坏了，你觉得C国能好到哪里去？就算好，也强不多少。”
李安然听了，很想说C国人不一样。至少心里还有理想，还有文化认同感支撑。可是想到二十多年前，在阿根廷海滩上的那一战，想到一个红色后代，前途无量的人，居然选择了出卖同志、兄弟，牺牲了那么多人，只是为了在他心目中的天堂美国，过上奢侈的生活……他便一个字都说不出口了。
短暂沉默之后，李安然重新整理了一下情绪，“既然亚尔斯导弹的事情没有问题，其他的让美国人知道了也无所谓。大不了再花点钱买些美式装备，糊弄一下就好了。”
李安然已经定调，安娜也不方便说什么，闷闷点头应了。
一旁胡明慧却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此刻她满脑子都是当年自己宣誓的样子，还有刻在她心头的那五个字，蒲公英计划。
虽然因为李安然的原因，她最终退出了这个计划，这件事一直是她极为遗憾的事情。
如今被安娜这么一说，她的心都揪了起来。
“米拉……你又拿我的化妆品了？”远处传来一声怒喝，惊醒了在座所有人。转头看去，只见李锦怒气冲冲朝花园走去，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阿娜特吓了一跳，愣在当场。直到看清是李锦，居然“哇”一声大哭起来，“姐姐，姐姐……你回来了？米拉想你了……”
看到小家伙迈着两条小短腿往李锦奔去，三人面面相觑，心里都在哀叹，小家伙学坏了。
转眼望去，走廊尽头，米拉贝尔双手抱胸，一脸的洋洋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