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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奈抬起头，瞥了他一眼，嘴角轻轻一扬。「不用谢，你不是答应给我写歌了吗？就当扯平了。不多废话，开始吧。」
补习的进度，比飒预想的还要顺利。
丽奈讲题时，和平时完全是两个人。没有刻意的撒娇，也没有那副狡黠的样子，语气乾脆利落，条理清晰，遇到重点会刻意放慢语速，重复一遍，还会在纸上举一反三，写得满满当当。
飒偶尔走神，她也不生气，只是停下笔，安安静静地看着他，等他回过神再接着讲。
大部分知识点他都能听懂，可偶尔碰到难点，还是会皱着眉盯着资料半天不动。
「这里不懂？」
丽奈凑了过来，低头看向他指尖点着的位置。
两人的头一下子靠得极近，飒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淡淡的洗发水香气，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拉开一点距离。
「嗯，」他点头，「这里为什么要用过去式。」
丽奈没察觉他的小动作，认真地讲解起来。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软乎乎的鼻音，在飒听来，比学校里那个地中海老师讲得清楚太多了。
那老师课讲得稀烂，脾气倒是不小。
根本没法和丽奈比。人长得好看，声音好听，脾气又温柔，他听不懂的地方，她会一遍一遍耐心讲，直到他彻底明白为止。
飒听着听着，目光却不受控制地落在她侧脸。睫毛很长，鼻梁利落，嘴唇粉粉嫩嫩的，莫名让人心里一动，竟生出一点想靠近的念头。
「久保君？」
「嗯？」飒猛地回神。
「我在听。」他慌忙把视线挪回习题册上。
丽奈盯着他看了两秒，嘴角慢慢弯起。「那你刚才，一直盯着我脸看什么？」
飒握笔的手指顿在纸上。「……我没有。」
「你有。」丽奈语气十分肯定，眼底那点调皮的光又亮了起来，「我都看见了，看了好半天。想看就光明正大地看，我又不介意。」
飒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反驳，可一对上她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继续讲吧。」
丽奈轻笑一声，没有再追问，翻到下一页继续讲解。没人注意到，她翻页时，耳尖悄悄泛起一层淡粉，不知是房间里太暖和，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又讲了十几分钟，丽奈把笔一放，伸了个懒腰。她坐在椅子上，双臂高高举过头顶，丝毫没有避讳一旁的飒。身体舒展成一条柔软的直线，衣角微微往上滑，露出一小截纤细的腰腹。飒立刻别开眼，死死盯着墙面，假装什么都没看见，可刚才那一幕却在脑子里挥之不去。他慌忙晃了晃头，想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掉。
「好累啊。」丽奈放下手，揉了揉脖子，看了眼手表，「这都快学一个小时了，休息一下吧，你也正好消化消化。」
「好，我去给你倒点喝的。」飒几乎是逃一般地站起身，快步走出了卧室。
客厅里，他坐在沙发上，把之前从冰箱拿出来的果汁倒进杯子。目光落在杯壁上，脑海里却全是刚才的画面——她凑过来时的发香，笑起来时嘴角的弧度，还有伸懒腰时，那截白皙细腻的腰。
他深吸一口气，在心里暗骂了自己一句。
你有女朋友了。
反覆默念了几遍，才端起水杯，走回卧室。
丽奈已经不在书桌旁了。
她站在他的书架前，仰着头打量上面的书。听见脚步声，她转过身，手里正拿着那本高坂未来送他的《挪威的森林》。
「久保君，你还看村上春树？」
「随便翻翻。」飒把杯子递过去，「未来姐送的，一直没来得及看。」
丽奈接过果汁，抿了一口，忽然开玩笑道：「久保君，不会是因为我知道了你小秘密，想在果汁里下药灭口吧？」
飒被这话呛得一阵咳嗽。「咳咳……小田仓桑，别乱开玩笑，我有这么小气吗？」
「略略略。」丽奈吐了下舌头，「开玩笑的啦，别当真。」
怕他尴尬，她立刻转移话题，指了指旁边的《人间失格》：「这本也是别人送的？」
「嗯。」
「这本呢？」她又指向《白夜行》。
「也都是。」飒有些无奈，「我书架上的书，大部分都是别人送的。」
丽奈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写满「我就知道」。「那你平时喜欢看什么？不会真喜欢看女孩子的腿和脚吧？」
飒瞬间想死的心都有了。早知道那天就不该去跳蚤市场，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多好，也不会闹出这么多破事。这下倒好，直接成了他这辈子都洗不清的黑历史。
他发现，自从遇上樱坂的成员，自己就没顺过。上次在秋叶原女仆店门口和店员拉扯，被山下瞳月和的野美青误会成爱逛女仆店，可他明明一次都没进去过。
这次又被丽奈抓着把柄，误以为他喜欢看女孩子的脚——事实上他平时根本没留意过。
丽奈看着他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忍不住捂嘴笑出声。
飒整个人都麻了，只觉得今天糟糕透顶。
笑了一会儿，丽奈收住笑声，把《挪威的森林》放回原位，目光在书架上扫了一圈，忽然停在某个东西上。
「这是什么？」
她踮起脚尖，伸手去够书架最顶层。飒回过神，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是一个黑色的小猫挂件，脖子上系着小围巾，安安静静地摆在那里。
那是和子搬家前送的，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地方放，就随手搁在了书架顶上。
「一个朋友送的。」飒说。
「朋友？」丽奈把小猫挂件取下来，捧在手心看了看，「女生吧？」
飒沉默了一瞬。「……嗯，以前住我对面的邻居，前段时间刚搬走。」
丽奈没再多问，只是盯着那只小猫看了几秒，忽然像是察觉到什么似的，抬头对飒说：
「休息得差不多了，继续补习吧。」
「好。」
就在飒转身的瞬间，她不动声色地，从小猫的围巾里摸出了一样东西。
坐回椅子时她假意拿资料趁此机会把刚才从小猫围巾里摸出来的东西放了进去。随后便抬起头偷偷看向飒，看他看见没。
好在这时的男孩在看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