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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妩凝双手拿着笼子，递给费景铮。
凝仔刚刚一直在说些乱七八糟的搞笑台词，时不时发出欢快的低鸣。
这会在费景铮接过笼子后，浑身蓝羽紧紧贴住躯体，瞳孔急促地一收一放，喧闹的性子骤然沉寂下来，爪子死死抓住笼子边缘。
孟妩凝注意到它的变化。
出门前她骗了它，说出来逛逛，吹吹风。
和八年前分手离开时，差不多的谎言。
难过堵在喉咙里，又酸又胀，几乎要逼出眼泪。
她开始后悔，那天不应该去费景铮家里，不应该重新遇到凝仔，更不应该答应费景铮把凝仔接回来住了这么多天。
孟妩凝咬住下唇内侧，把哽咽强行忍回去，强撑笑容微微弯腰，平视凝仔。
“要好好吃坚果哦，好好看电视哦。”
说着，她伸手想最后一次轻轻摸摸那漂亮的羽毛。
费景铮别开脸，眼眶微微有些泛红，态度冷硬：“你别碰它。”
孟妩凝僵住。
不止费景铮不让碰，凝仔也偏头、挪动身体，避开她的手指。
没有走到笼子的另一边，就那么一动不动，眼睛定定望着她，大大的蓝色身躯似乎浸在一片死寂的低落里。
孟妩凝的指甲掐住掌心，缓缓把手抽回，嘴角下耷，又牵强地再次扬起。
她极力让语气故作轻松：“物归原主，那费律，我不打扰您了。”
“再见。”
费景铮单手拎着笼子，先她一步转身离开。
孟妩凝静静看了会一人一鸟的背影，挪动沉重的腿脚，也转过身走向停车的位置。
她和他们的缘分，就到这儿了。
他们留在她世界里的亮光和美好，她会永远记得。
在她身后，凝仔最先转了转头。
而费景铮在上车前，也终是忍不住侧身扭头，又看了眼。
他把凝仔放到副驾，抓着方向盘，没动。
凝仔突然开始叫，是几声短促且沙哑细碎的咕哝。
这是它压抑不安的表现。
费景铮听在耳朵里，越发烦躁，片刻后给叶荣发消息，约今晚去会所喝酒。
凝仔连续叫着，说：“不要你了。”
“又不要你了！”
恶鸟伤人心。
费景铮冷冷斜睨它：“我不伤害你，你倒是先伤害我。”
凝仔：“她不要你了！”
费景铮发动车子，在难以言喻的情绪催动下，让他开始和一只鸟斗嘴：“也不要你了。”
“她抛弃你了！”
“还有你。”
“你真没用。”
“你也是。”
凝仔又叫起来，费景铮很吵，很烦，很难宣泄，头疼的按了按眉心，主动讲和。
“够了凝仔，事已至此，我们两个就不要互相伤害了。”
凝仔垂下脑袋，不叫，也不说话了。
孟妩凝下午照常上班，利用中途几分钟的休息时间给时亦琛发消息，约晚上吃饭。
时亦琛没有立马回复，估计是在忙。
下班前，她例行查房，在一间刚入住两天的VIP病房内，她正翻看病历询问病人状况，房门突兀地从外头被推开。
“霍叔，听说您病了，我来看……”
孟妩凝转头，愣住。
前几天刚从许清禾嘴里听说的人，就这么活灵活现站在了面前。
顾云朗也愣住了：“凝凝？！”
他上下看了遍孟妩凝的穿着，眼中有诧异，有惊喜：“你在这家医院工作吗？医生？”
躺在床上的病人和他聊了两句，主动介绍：“你认识孟医生？听林主任说孟医生是院内最年轻的副主任医师，我这次发病全靠孟医生救回来的，现在的孩子们可真是年轻有为啊。”
十分钟后，孟妩凝和顾云朗站在没人的楼梯间。
顾云朗的目光一直在看她，有欣赏，有专注，先打破沉默：“当年我就知道你以后一定会发展得很好，现在看来，成为行业翘楚也是指日可待。”
孟妩凝戴上当年在他面前一直维持的温柔可人，善解人意的凄惨小白花人设。
“如果没有你，我不知道现在会是什么样子，不管过去多少年，你都是我最感激的人。”
顾云朗试探的伸手，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顶。
这是他过去常做的动作，孟妩凝没有抗拒。
但在他抽回手后，她不动声色地退后两步，把中间隔着的距离拉开更大。
顾云朗注意到了，淡淡的低落从眼中闪过，向旧友重逢般的寒暄：“这些年，过得还不错吧？”
“嗯，挺好的，事业一直在发展，我和家里的关系也缓和了很多。”孟妩凝简短说。
没有礼尚往来的反问他。
“真好，”顾云朗主动自己开口说：“当年你答应我的追求，我们在一起没多久后翎翎突然回头找我，我还记得你哭着难过的样子。”
“但你却很理解，还帮忙从中撮合，让我和翎翎走到了一起。”
孟妩凝被迫回忆往事，回忆自己的演戏经历。
她只能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寒暄地问：“你们夫妻感情怎么样了？”
顾云朗叹息：“离婚了。”
“啊？”孟妩凝故作震惊，“你那么喜欢她，她既然回头找你想必也是很喜欢，为什么离婚？”
顾云朗静静凝视她，又在她要看过来的瞬间，侧开目光看向她身后的窗外。
“不合适。”
他突然自嘲的笑了笑：“也许我这个人，就是总会和合适的人失之交臂。”
孟妩凝没有去想深层意思，点点头：“不合适离婚也是好事，人生还长，你迟早会遇到最合适你的人。”
她感觉顾云朗和当年不太一样了。
可能是因为职业和性格有反差的原因，以前的他身上既有文物修复师的沉静耐心、淡淡书卷气，也有万花丛中过的世家子弟的洒脱、不羁和浪子感。
两种截然不同的矛盾气质被他很好地融合在一起，对异性非常有吸引力。
但现在的他看起来沉稳收心了不少，带着经过岁月沉淀后的浓郁书卷气和靠谱成熟感。
顾云朗看了看腕表：“刚才霍叔说你要下班了，多年没见，一起吃顿饭叙叙旧？”
孟妩凝婉拒：“我有约了，下次吧。”
出了医院，她拿出手机才看到一个小时前时亦琛回复消息，说可以并问几点。
孟妩凝敲击屏幕：【我下班了，现在去你集团门口找你？】
时亦琛秒回：【可以，吃完饭后我要去至臻阁应酬。】
至臻阁。
叶荣临近九点过来，打开包厢的门时发现里面没人。
但桌上有果盘和酒，其中两瓶是空的，还有一瓶打开喝了不到一半。
他站在走廊上等了会，左右看看注意到从洗手间方向出来的费景铮。
刚要打招呼，又看到自己推着轮椅、脸色涨红看起来已经喝得醉醺醺的时亦肆追上他。
“费景铮，你为了孟妩凝违约，付给我那么高的一笔违约金，有什么用？你不也还是被她甩了吗？”
“别否认了，你们之前肯定在一起了，不然那天我绑架她你能心疼成那样？现在她也不要你，打算要我那个私生子哥哥了呢。”
“哈哈哈哈，风水轮流转啊！”
“你别走啊，咱们现在不是情敌了，还不能做回好哥们一起喝杯酒吗？”
叶荣摸摸鼻子。
好一个追着杀啊。
他担心费景铮也喝醉了，过去扶住。
走过拐角不到二十步就是包厢，叶荣的瞳孔微微一缩，发现包厢门口不知道什么站了一个人。
还是熟人。
“云朗？”
走廊不隔音，而且距离很近，顾云朗把刚才时亦肆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他低着眉眼：“叶荣，好久不见了。”
“既然你们要喝酒，不介意我临时蹭几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