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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海近海暗礁群，黑水滔滔。
加里诺站在钢铁主舰的前沿甲板上，独眼盯着那两艘黑船。
“停船，熄火，举起双手。”
重型舰炮调转方向，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黑船的吃水线。
两艘黑船没有反抗，反而在百米外主动落下了所有黑帆。
船锚砸进水里，溅起大片水花。
舷梯缓缓放下。
两道身影连滚带爬地走上甲板前端，噗通一声跪在甲板上。
走在前面的男人身材肥胖，头上戴着一顶夸张的高筒礼帽。
那是名震新世界的“高利贷之王”，杜·费尔德。
跟在他后面的干瘦老头，脸色惨白，正是“殡仪馆之王”皮埃克洛。
两个人手上竟然全都挂着沉重的特制手铐，连钥匙都扔进了海里。
“加里诺大人，别开炮！”
杜·费尔德扯着嗓子大喊。
“自己人，我们是来投诚的！”
加里诺挑了挑眉毛。
“新世界的地下霸主，什么时候改行玩这种把戏了？”
皮埃克洛把脑袋贴在湿漉漉的甲板上，声音发颤。
“不敢在日蚀面前称霸。”
“我们是来求见卡恩大人的，求大人给我们留条活路！”
十分钟后，天守阁偏殿内。
红木地板被擦拭得干干净净。
卡恩坐在正中央的高背黑椅上，两米五的身躯透着厚重的威严。
佩珀穿着职业装站在旁边，手里的电子平板记录着外海的物资报告。
大门被推开。
杜·费尔德和皮埃克洛几乎是手脚并用爬进来的。
两人跪在厚厚的地毯上，连头都不敢抬起来。
“起来说话。”
卡恩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杜·费尔德咽了口唾沫，勉强撑着膝盖直起上半身，额头上全是冷汗。
“回禀卡恩大人，我们不敢站着。”
“跪着听您的训示，心里才踏实。”
佩珀瞥了他们一眼，忍不住摇了摇头。
“两位在地下世界也是翻云覆雨的人物，何必吓成这样？”
皮埃克洛苦笑了一下，嘴唇直哆嗦。
“斯塔克夫人，您有所不知。”
“世界政府三十艘重型战舰沉了，海军大将和巨人王现在都在兔碗采石场拉车。”
“消息传到地下世界，整片大海全都翻了天。”
杜·费尔德使劲点头，脸上的肥肉晃来晃去。
“世界政府以前把我们当夜壶，想用就用，不想用就扣上走私犯的帽子。”
“现在日蚀横推和之国，我们要是再不识趣，恐怕连骨灰都保不住了。”
卡恩单手搭在扶手上，眼神平淡。
“既然知道厉害，空着手跑来和之国，是嫌兔碗的矿工不够多吗？”
听到“兔碗”两个字，杜·费尔德浑身打了个激灵。
“不敢！绝对不敢空手来！”
他连忙把手伸进宽大的丝绸内袍里，掏出一卷用金丝捆绑的牛皮图纸。
由于戴着手铐，他的动作显得格外滑稽，手忙脚乱地将图纸举过头顶。
“这是我和皮埃克洛联手经营了三十年的命根子。”
“整整十九条横跨伟大航路前后半段的秘密走私航线！”
杜·费尔德的声音高亢起来，唯恐卡恩不感兴趣。
“这些航线绕开了世界政府和海军的所有哨所。”
“沿途有四十二个无人荒岛作为补给基地，储存了大量的燃油、淡水和修船木料。”
“从北海的军火，到西海的稀有矿石，全在我们的掌控之下。”
皮埃克洛也跟着开口补充。
“只要日蚀需要，这些航线随时可以用来运送兵员和装甲。”
“世界政府的雷达根本扫不到这些盲区海域！”
佩珀走上前，伸手拿过那卷牛皮图纸，递到卡恩面前。
卡恩随手翻开看了一眼。
上面的水文数据极其详实，甚至标注了红土大陆底部的几处微型水下暗道。
“十九条走私线，确实省了日蚀自己去开辟航道的工夫。”
卡恩淡淡开口。
“但光凭这几张羊皮纸，买不下你们两条命。”
杜·费尔德心头一跳，后背的衣服瞬间被汗水打湿。
他咬了咬牙，把肥胖的身子伏得更低，从怀里摸出了一只黑色的铁盒。
“卡恩大人，这是我们最后的诚意！”
杜·费尔德打开铁盒，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两张金色的水晶卡片。
“这是地下钱庄联合发行的无记名顶级本票。”
“可以直接在世界各大中立银行支取现金。”
杜·费尔德伸出两根肥短的手指，声音因为紧张而颤抖。
“整整两千亿贝利！”
“一分不少，全都在这儿了！”
“这是我和老皮积攒了大半辈子的家底，现在全献给日蚀！”
两千亿贝利。
这个数字即便放在海军本部，也足够打造几支全副武装的大型舰队。
佩珀挑了挑眉，在平板上飞快核算了一下。
“加上这两千亿，和之国下一阶段的地下铁路网建设，预算完全不用发愁了。”
“甚至还能顺便把托尼预订的新一代重工业车间扩建三倍。”
卡恩看着跪在面前瑟瑟发抖的两个胖瘦身影，嘴角扬起一抹冷意。
“把钱和路线交出来，你们打算怎么活？”
杜·费尔德抬起头，满脸堆着讨好的笑容。
“我们愿意当日蚀的走狗！”
“世界政府快完蛋了，但外部世界的商业运转停不下来。”
“有些脏活累活，日蚀不方便亲自出面，我们可以代劳。”
“我们就是卡恩大人丢在新世界的白手套！”
皮埃克洛跟着在地上磕了个头。
“只要大人赏一口饭吃，要我们咬谁，我们就去咬谁！”
大殿内安静了几个呼吸。
只有佩珀笔尖划过屏幕的沙沙声。
卡恩站起身，两米五的身影在大厅地面上拉出一道长长的暗影。
杜·费尔德和皮埃克洛连大气都不敢喘，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佩珀，把东西收下。”
卡恩转过身，背对着两人。
“航线交给加里诺和萨博去核查，有半点作假，把他们送去兔碗和凯多作伴。”
杜·费尔德长长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差点虚脱在地上。
“多谢卡恩大人！多谢首领不杀之恩！”
“别高兴得太早。”
佩珀收起铁盒和航线图，居高临下看着他们。
“以后地下钱庄的所有进出账目，斯塔克工业会派出全天候人工智能接管审计。”
“每一笔超过一千万贝利的流水，都要向我报备。”
“要是敢在账目里弄虚作假，你们知道下场。”
杜·费尔德连连摆手，满脸堆笑。
“不敢！绝对不敢！”
“佩珀总管放心，我们一定把账目做得比白纸还干净！”
加里诺走上前，拎着两个人的后颈衣领，像拖死狗一样把他们往殿外拖。
手铐的撞击声渐渐远去。
大厅里重新恢复了宁静。
“这两只老狐狸倒是机灵，省了我们不少力气。”
佩珀看着手中的账本，露出满意的笑容。
“有了这十九条路线和两千亿现金，新世界的大半个经济命脉，现在全握在我们手里了。”
“世界政府要是再封锁商路，饿死的只会是他们自己。”
卡恩走到偏殿的高窗前，遥望着和之国后山的方向。
微风吹起他黑色的发丝。
忽然，天守阁地下深处的岩层里，隐隐传来一阵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那是重型铁链被扯断的爆响。
伴随着暴怒疯狂的咆哮声，顺着通风管道一路传上了地表。
“卡恩！有本事放开老子单挑！”
“把老子的骨头当材料，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巴雷特的咆哮声穿透厚重的岩层，回荡在空旷的大厅内。
卡恩神色冷淡，只是微微侧过头，目光深邃地扫了一眼下方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