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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台，现在可不是让你走神的时候。”黎阳毫无保留，祁渊这么一说，他完全忘了最开始说的什么。
邱贺起初没防备，可挨了这么一拳，断不可能再犯这种错了。
他集中注意，全神贯注盯着黎阳的动作，在黎阳下一次打过来的时候，侧身躲过，同时抬腿，一脚踢出。
黎阳躲避不及，被他踹中了腹部，连连后退几步，堪堪稳住身形。
祁渊看着只觉得没劲，他看得出，黎阳并未使出全力，但能有此等水平，进暗阁定然是没问题的。
“住手。”祁渊从始至终都没表现出什么波澜，可听到他的话，黎阳立刻放松了下来，单膝跪地，等着他的命令。
“邱贺……啧啧，虽不知你究竟是凭什么叫朕的姜美人亲自到朕面前替你说情，可既然你有能力，能胜任，那便留在暗阁，效命于我。”祁渊上下打量着这个在姜芸眼中不如自己的家伙，暗自叹道他的小芸子还真是眼光毒辣。不过这也正合他意。
“姜、姜美人！”邱贺满脸震惊，不敢置信地抬头看着面前眉眼带笑的女子。
虽说他只听过那姑娘的声音，但邱贺此时无比确定，祁渊口中这位姜美人，绝对是他那天在诏狱中聊的姑娘。
“怎么，你对我的身份有意见？”姜芸轻笑出声，看着跪在地上的邱贺，只觉得好笑。先前不曾知晓她跟祁渊的关系，这邱贺尚且可以同自己谈天说地，怎的现在便成了这般模样。
“罢了，先前你不知我是谁，我便不跟你计较了。”姜芸摆摆手，十分大方的饶了邱贺，“相信陛下也一样，对吧？”
姜芸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祁渊就算不同意，那也没办法，总不能当着外人的面，落了姜芸的面子。
“嗯，听姜美人的。”他唇角微勾，显然是对此十分受用的，只是碍于帝王威严，不好表现出来罢了。
“陛下都已经发话了，你便先退下。”姜芸摆摆手，示意邱贺先出去，有什么等到她跟祁渊商量过后再说。
“待会黎阳会带你去见见暗阁的其他人，往后便跟着黎阳，有什么任务，他会告诉你。”祁渊想也不想，既然姜芸都说让他退出去了，那自己留着邱贺也只有碍眼这一个用处。
邱贺知道当着祁渊的面，自己就算有问题，也只能打碎了咽在肚子里，抬头又看了姜芸一眼，恋恋不舍的离开了养心殿。
“黎阳，你这段时间先顶着他，若是有什么小动作，你知道该怎么处置。”祁渊声音不大，在外面的人或许压根就不知道他说了什么，他留黎阳在殿内，为的便是能有个眼线，毕竟邱贺是有前科在的，万一往后对祁渊有什么不满的，又跑来刺杀他可怎么办，还是小心为好。
“陛下，若是您信不过他，又为何要留他在暗阁？”黎阳不解，分明之前祁渊做事的时候都无比小心，怎么现在变成了这样。
总不会……
是拜这位姜美人所赐吧？
黎阳扯了扯嘴角，觉得自己可能是昨晚闯诏狱没休息好，竟然都开始胡思乱想了。
“暗阁中人，皆为我所用，可如今朝堂之中，有多少人是真心站在我这边的？”祁渊轻声道，“若想将太后党羽一并处置干净，便要有更多的人，可为我手中剑，邱贺，不过只是其中一柄剑罢了。”
黎阳微微颔首，刚想退出去，便听到姜芸开口了，“听祁渊说，你跟着他有段时间了，不知近来暗阁之中可有什么消息？我是说，关于祁渊的消息。”
这下不单是黎阳，就连祁渊都蒙了，他怎么都没想到，姜芸竟然会如此直接，问的还是关于……祁渊的。
【小芸子这是想做什么？】
【难不成她觉得暗阁之中也有人……心术不正？】
祁渊眉头紧锁，在姜芸问出这句话的同时，就已经在心里想着这种事情发生在暗阁的可能性有多少了。
【虽说暗阁是母妃留下来的，可毕竟过了这么久，若说所有人都忠心于我……这反倒像是个笑话。】
这天底下，有能力者多的是，其中不乏想要居高位之人，暗阁中人，皆是祁渊信任之辈，可若是这之中有人起了异心，祁渊还真不一定会知道。
祁渊面露无奈，挥手示意黎阳可以走了，他看着瞬间空了许多的养心殿，坐在桌前，只觉得头疼。
“怎么了？”姜芸起身，在他身后站定，轻轻为他揉着太阳穴，“头痛？你这毛病还真是难治，要不我再给你写个方子，叫王公公到太医院那里去抓点药，回来熬了喝下，应当会好很多的。”
“这怎么行。”祁渊想都不想便拒绝了，“我倒是还好，只不过你在太后面前可是把我当做威胁的筹码了，她若是知道你还在帮我，保不准要找你麻烦。”
“可你总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姜芸一时心急，声音大了些，随即她便意识到祁渊这也是为她着想，要是自己真的给祁渊开了药方，怕是娄元容还会找别的机会来害他。
跟现在可控的头痛比起来，还是未知的手段更叫人忌惮。
“行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也拿你没办法。”姜芸叹了口气，知道祁渊这是打定主意要先帮自己取得娄元容的信任了，“可祁渊，你有没有想过，她的信任，可能要拿你的健康来换？”
“当然想过。”祁渊淡定点头，姜芸说的这些，他早就考虑到了，只不过若是这样就可以换得一世太平的话，好像他也不亏。
“想过？我看你压根就没仔细考虑过其中利害！”姜芸心中有气，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大了些。
祁渊微微皱眉，可想到姜芸会生气，恰恰是关心自己的证明，这世上还有小芸子会关心自己，这么想想，似乎也不赖。
他轻笑出声，惹得姜芸越发气愤，“祁渊，你难道从来就没考虑过自己吗？”
“我怎么考虑啊……”他苦笑着摇头，“小芸子，我是大周的皇帝，那就得担起这份责任。”
“你以为我真的不知道百姓都是怎么传的吗？新君性情不定，喜杀戮……”祁渊语气平静，仿佛处在议论中央的人不是他一般，“我没办法啊，你也看到了，如今的大周，早就跟从前不一样了。先皇软弱无能，娄元容母家在朝中渗透，这大周，暗地里怕是早就改姓了。”
闻言，姜芸愣住了，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祁渊，跟在文武百官面前的那个无所不能的祁渊不同，她眼前这个，好像才是真正的祁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