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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这回填她自己的名字(第1/2页)
去食行前,陆穗和换了件没沾油点的衣裳,走到门口却又折回来,问桃枝后背有没有蹭着灰。
桃枝替她拍了两下,手干净得很,忍不住道:“姐,你是去报名字,又不是去相看人。”
周衡正往外送客,听见这话,转头看了她一眼。陆穗和本来还想摸摸发髻,被他看得不自在,索性将手背到身后。
“今日你替我看铺子。”
“知道。若有人来相看,我替你回了。”
桃枝笑得直咳,陆穗和想说句什么,阿陶已经在门外叫她,只好瞪了周衡一眼,跟着出了门。
到食行时,前厅坐了好些人,有人拿着铺子的名帖,有人刚从灶上过来,腰间还系着围裙。阿陶熟门熟路地往里走,陆穗和跟在后面,顿时觉得自己换衣裳有些多余。
长案后坐着个瘦脸管事,姓钱,面前摊着簿子,正给一名年轻厨子解释,带师父来压阵可以,替他下锅不成。
那人不服:“我师父只在边上说两句,也不碰铲子。”
钱管事将笔搁下,让他去看墙上的规矩:“那你师父一边说,你一边做,究竟算谁的手艺?”
陆穗和听到这里,反而放松了些。她没名师跟着,也没有几个人的班底可带,若人人都得自己守一口锅,至少这件事上不吃亏。
阿陶拉她到墙边,细看张贴的题目。
初试做豆腐。
四个字单独列了一行,下面才写明,用食行备的豆腐和调料,不许自带熟汤、肉臊或私配酱料,半个时辰内做出同样的两小碟。一碟趁热尝,另一碟搁过一盏茶的工夫再尝。
陆穗和看了两遍,越看越觉得这题不好糊弄。新出锅的菜占着一口热气,油香能遮掉不少毛病,等放一会儿,豆腐里的淡、外头的腻,就都藏不住了。
旁边有人嘀咕,百味会那么大的名头,怎么先叫人做这个。
钱管事显然听过不止一回,头也不抬:“嫌便宜也得做。初试只挑六人进复试,去云州的名额,还得往后争。”
那人没再出声,倒把墙上的字看得更仔细了。
轮到阿陶,她报了平日接席的街巷,说自己没有固定铺面。钱管事没为难,只叫她把住处写清,到时好寻人。
陆穗和在旁边看着,才知这回来的人不全是大酒楼的掌勺。有个替人做素席的婆婆戴着老花镜,名字写得慢,后头的人也只是等,并没人赶她。
阿陶填到姓名那栏,却停了笔。
钱管事问了一声,她才道:“陶杏。平常都叫阿陶,险些把那个写上去了。”
陆穗和记住了这两个字。阿陶把笔递过来时,她轻声叫了一遍陶杏,阿陶先是一怔,随后笑着碰了碰她的胳膊。
“别这么叫,怪生的。”
“那我还叫阿陶。”
钱管事往簿上看,问陆穗和是哪家。她报了春生食肆,正要写名字,旁边一名等候的厨子忽然抬头。
“你是陆家的?城里那家食肆也来人了,方才刚走。”
陆穗和的笔尖停在纸上,墨洇出一个小点。她原还在想豆腐该怎么切,听见陆家两个字,背脊便不自觉挺了起来。
“我这里写春生食肆。”
她答得有些硬,那人怔了怔,随即说认错了,低头整理自己的名帖,并没有追问。
反倒是陆穗和心里那股劲没处放,写下“陆”字时第一笔使重了,险些把笔毫压散。
钱管事见惯了同姓不同铺的事,核过名字,便将试厨凭条递来,说后日酉初收名,再隔一日辰正到这儿点名分场,迟到不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八十章这回填她自己的名字(第2/2页)
陆穗和问清不收报名字的钱,初试的料也由食行出,这才把原先预备的钱袋收回去。
她又追问豆腐是嫩是老,油盐给多少。钱管事翻出料单让她抄,都是寻常葱姜、油盐、酱醋,豆腐则是同一批压好的,到了现场再看。
“各人拿的一样多,手法你们自己定。别在家做好了送来,也别想着把人领进灶边帮忙。”
陆穗和把料单抄完,忽然发觉自己还在用方才那股力气捏笔,指节都酸了。她松开手,等阿陶问完时辰,一起走出去。
阿陶到了街口才问她,方才提起的陆家食肆,是不是亲戚。
“二叔开的,原先是祖父的。”
陆穗和说完,顿了顿,又添了一句:“我现在不在那儿。”
阿陶瞧她一眼,没再往下打听,只说做席的地方小,一家有点什么事,转眼就能传遍半条街,有时候还越传越不像样。
陆穗和等着她问分家的事,等了半天,阿陶却在路边买了一张饼,一掰两半,塞了一半过来。
“午间没吃饱,陪我垫一口。”
她接过饼,走出几步才笑:“你问到一半就不问了?”
“你肯说自然会说。再问下去,倒像我专门带你来听闲话的。”
阿陶咬了一大口饼,又含糊着问她准备做哪样豆腐。陆穗和原想答葱烧,话到嘴边,想起祖父以前做过的金边豆腐,临时换了主意。
那道菜煎好后颜色齐整,外皮微韧,里头还嫩,盛在白盘上很好看。她想过来想过去,忽然觉得初试该拿一道让人记住的菜。
阿陶听了没劝,只说自己还没定,回去得先试两锅。
在巷口分开时,两人约好试厨当日一起去。陆穗和握着凭条走回铺子,看到门口写着春生的木牌,才把一路反复想的那句“陆家也来人了”暂且搁下。
周衡正在收桌,见她回来,没先问花了多少钱,倒问名字报上没有。
她将凭条递给他,看他读到陆穗和三个字,心里才生出一点实在的高兴。
“三日后去,只考豆腐。你猜我想做哪样?”
周衡听她讲完金边豆腐,又听她说起陆家也有人报名,替她把凭条夹到册子里,才道:“若今日没碰见那个人,你还选这道么?”
陆穗和下意识想说当然,嘴张开了,却想起自己去时明明琢磨的是铺里常做的葱烧。
“这道我也会做,又不是硬逞能。”
周衡没有说她不会,只将那张料单放到她面前:“那就做给咱们吃一回。别还没下锅,先跟一张没见着的名帖较上劲。”
她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偏不想这时候认,抽回料单便进了后灶。翻找平锅时碰落一只木勺,弯腰去捡,又觉得自己这点脾气发得毫无道理。
周衡跟过来,将勺子拾起递给她。陆穗和没接,先拉住他的袖口,小声问:“我若没选上,你是不是要说早就提醒过我?”
“我提醒你挑菜,又没替食行看过你的锅。”
她抬头看他,见他当真没有趁机教训的意思,才把袖口放开,却仍挡在灶门前,不肯让他出去。
“那日你来么?”
周衡看了看她手边那张不许带帮手的料单,她便补道:“不进灶间,在外头等我。”
“来。”他说,“你出来时往门口看就是。”
陆穗和这才让了路,等他走开,又把平锅拿出来擦了一遍。金边豆腐究竟合不合适,总得先让人吃过,不能因为被他说中了半句,就连这锅也不敢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