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小说网】
biquge345.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209章舆论(第1/2页)
沈健跟着两名警察走出血液研究中心大楼的时候,雨已经下大。
门口的台阶下停着一辆黑色轿车,没有警灯,没有标识,低调得不像是警方的车辆。一名警察拉开后排车门,客气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并非抓捕押送,只是低调传唤问询,避免公开抓人进一步激化舆论,是标准的警方稳妥流程。
沈健刚要弯腰上车,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一个清脆而急切的女声:“等一下!”
他回头一看,小周从大楼里冲了出来,连伞都没打,雨水瞬间淋湿了她的头发和白大褂。她几步冲到沈健身前,张开双臂拦住那两名警察的去路,胸口起伏着,脸上带着明显的愤怒和焦急。
“你们凭什么带走沈博士?他做为国家做了大贡献了,犯什么罪?”小周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但她毫不退缩,瞪着眼睛盯着那两名警察,“你们有逮捕令吗?就这么把人带走?”
两名警察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人语气平和地解释道:“这位同志,我们只是请沈博士回去配合做一个例行问话,不是逮捕。请你不要妨碍我们执行公务。”
小周还想说什么,沈健伸手轻轻拦住了她。他笑了笑,语气轻松地说:“警察同志,我跟她说两句话。”
两名警察点了点头,退开一步,给他们留出了空间。
沈健拉着小周往旁边走了两步,雨声哗啦啦地砸在地面上,他不得不提高一点音量:“小周,别担心,这只是例行问话,不会有事的。”
“可是……”小周的眼眶都红了,“他们就这么把你带走,院里那些人还不知道要怎么嚼舌根呢!”
“让他们说去。”沈健的语气平静而笃定,“我问心无愧,不怕他们查。”
沈健压低声音,认真地看着她:“照顾好胜男。她现在还在恢复期,不能操心太多。你多盯着点,别让她为了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分神。”
小周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混着雨水一起滑落。她使劲抹了一把脸,用力点头:“你放心,我一定照顾好胜男!”
沈健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弯腰钻进车里。
黑色轿车驶入雨幕之中,很快消失在道路尽头。
小周望着车子消失的方向,攥紧了拳头,骂了一句脏话,然后转身跑回了大楼里。
她直接冲向了王胜男的病房。
她浑身湿漉漉地闯进门的时候,王胜男正靠在床头看书。看到小周这副狼狈模样,王胜男放下书,微微挑了挑眉:“你这是怎么了?外面下雨不知道打伞?”
“胜男!”小周顾不上擦脸上的水,几步跑到床边,声音里带着哭腔,“沈博士被警察带走了!就在刚才!我在大门口拦都拦不住!”
王胜男的表情没有太大的波动,只是眉头微微蹙了一下,随即舒展开来。她伸手从床头柜上抽了几张纸巾递给小周:“先把脸上的水擦擦,别感冒了。”
小周接过纸巾胡乱擦了一把,急得直跺脚:“胜男,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呢?那可是警察啊!他们把沈博士带走了!”
“例行问话,正常流程。”王胜男的语气淡淡的,“不用着急,一会儿就回来了。”
她早已预判,清楚对方只敢用舆论和流程拖延,没有半点实锤定罪的证据,这场传唤从一开始就只是对方的造势手段。
小周瞪大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一会儿就回来?真的么?”
王胜男重新拿起书,翻了一页,语气笃定:“真的。”
小周半信半疑地看着她,见她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心里的焦躁也不由自主地平息了几分。她拉了把椅子在王胜男床边坐下,嘴里嘟囔着:“你可别骗我……”
王胜男没有接话,目光落在书页上,但她的眼神并没有真正聚焦在那些铅字上。
她在想别的事情。
沈健入局配合调查,看似被动,实则顺势入套。
舆论这把剑,从来不是幕后之人的专属武器。早在风波初起时,她便让人暗中发帖造势,刻意强调沈健曾在临省智合研究中心任职的过往经历,同时隐晦抛出疑点,陈远疾两年的诡异沉疴,未必是病,极有可能是豪门内部权力倾轧,手足相争的人为结果。
她不需要外人相信,只需要陈家内部之人看见,猜忌,动摇。这是她刻意放出的试探,专门留给陈家人看。
同一时间,李可馨站在血液研究中心二楼走廊的拐角处,手里握着手机。
她看着沈健被带上车的那一幕,心跳得很快,她不希望喜欢的人出事,更不希望陈年旧账顺着这次禁药风波,最终追溯牵连到自己身上。
她曾经手过小众圈层的灰色药剂流通,心底藏着旁人不知的把柄,这也是她全程最恐慌,最不敢声张的根源。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楼梯间的僻静处,再拨通了父亲李广文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喂?”李广文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漫不经心。
“爸,沈博士被警察带走了。”李可馨压低声音说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声轻笑。那笑声很轻很短,但李可馨听得清清楚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9章舆论(第2/2页)
“知道了。”李广文的声音依然平稳,但尾音微微上扬,“你在那边盯紧了,有什么新情况随时告诉我。”
“好。”
挂了电话,李可馨靠在墙上,握紧手机,望着窗外的雨幕,眼神复杂。她不知道父亲要做什么,听到沈健被带走的消息,父亲不应该担忧牵连风险么,为何反而隐隐透着快意。
而电话那头,李广文放下手机,难得地露出了这些天来的第一个笑容。
他坐在书房里,面前的桌面上摊着一份旧报纸,上面是很多年前关于陈清德的报道,标题已经被磨得有些模糊了,但那张照片还很清楚。照片上的陈清德意气风发,站在一个国营药厂的领奖台上。
李广文伸出手指,在那张照片上轻轻叩了叩,像是在敲一个人的脑门。
“陈清德啊陈清德,”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愉悦,“你让我失去的东西,我会让你一点点还回来。先从你最在意的儿子开始。”
他深知陈远疾是陈清德一生软肋,最大牵绊,扳倒救治陈远疾的沈健,就是精准戳中陈清德的痛点。
他把报纸折好,放进抽屉里锁上。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嘴角挂着一抹笑,像是在享受一场即将到来的盛宴。
而同一时刻的陈清德正坐在客厅的太师椅上,陈向晚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正是关于沈健被带走调查的新闻推送。
她刚刚在热搜评论区看到了那篇疑点颇深的匿名热帖,帖子内容直指陈家内斗疑点,看得她心头巨震,此刻再也按捺不住。
“爸,沈博士被警方带走了。”陈向晚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忧虑。
陈清德没有说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发现茶已经凉了。他皱了皱眉,把茶杯放回桌上,抬眼看向陈向晚:“具体怎么回事?”
“新闻上说,是和云顶荟查获的那批D-OXy有关。”陈向晚把手机递过去,“警方怀疑沈博士和这批违禁药品的流通有关联。”
陈清德接过手机,快速浏览了一遍新闻内容,面色渐渐凝重起来。他把手机还给陈向晚,站起身来,在客厅里踱了几步。
“爸,”陈向晚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有句话我一直想说,但不知道该不该讲。”
陈清德停下脚步,看着她:“说吧。”
陈向晚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组织语言:“之前我总觉得远疾的病来得太蹊跷,不像是单纯的自身免疫系统病变,但我一直没有证据。如今我们刚敲定要给他重启治疗,紧接着沈博士就瞬间卷入禁药风波。”
陈向晚看着父亲,小心翼翼地说:“爸,你不觉得这时间点太过巧合,刻意得反常吗?”
陈清德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踱着步子,背着手,目光落在脚下的地砖上,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一生执掌家业,他最懂豪门博弈的阴诡,世间从无接连的巧合。
陈向晚继续说下去:“而且现在网上已经传出了风声,有人扒出沈博士曾在我们智合研究中心任职,顺势带出疑点,怀疑远疾当年突发怪病,根本不是意外,大概率是陈家内部权斗的牺牲品。”
“沈博士被带走的原因,是因为D-OXy。据举报者提供的信息,云顶荟有人使用这种药物被当场抓获,警方顺着流通线索溯源,最终舆论全部导向了沈博士。”
陈清德忽然停下脚步,抬手打断了陈向晚的话。他转过身来看着她,目光锐利:“这款药物,除了我们智合研究中心在研发迭代,还有哪里有成熟样品和流通渠道?”
D-OXy是陈家智合研究所偷用沈博士的配方的迭代药剂,外界极少掌握完整配方与流通渠道,这是最致命的疑点。
陈向晚被他问得一愣,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翼翼地回答道:“爸,这个我就不清楚了。或许……可以问问二哥。”
话音落下,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陈清德的目光落在陈向晚脸上,那是一种审视的眼神,带着猜忌,带着打量,带着试探。那种目光让陈向晚心里微微发怵,但她没有躲闪,坦然地迎着他的视线。
陈清德沉默了很长时间。
在他的认知里,怀疑家人而没有确凿证据,是一件极其严重的事情。他见过太多豪门因为内斗而分崩离析的例子,李广文父子就是一个活生生的教训。他绝不允许同样的事情发生在陈家。
他一生护家守业,最怕的就是手足相残,内里腐坏。这些日子,他本就对次子陈远清行事多有不满,这篇匿名帖子恰好成了一根引线,逼着他必须当面问清楚。
他看着陈向晚,像是在判断她这番话的分量和动机。
“你在怀疑你二哥?”陈清德的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
陈向晚垂下眼帘,语气恭谨:“没有。我只是觉得事情很反常,极不合理。我实在想不出别的合理解释。”
陈清德又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出乎意料地没有继续追问。
他转过身,走回太师椅前坐下,声音沉沉地说了一句:“叫老二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