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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一锤定音的真相大白(第1/2页)
那双被血丝浸满的瞳孔骤然收缩,周泰德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喉咙里爆出一声近乎破音的低吼,整个人猛地向前扑出,双手直奔讲台上的文件袋抓去。
他想撕碎这份纸质报告,只要能把水搅浑,只要能拖延哪怕半小时,周家的律师团和公关机器就能运作起来。
但陆云飞比他更快。
在周泰德指尖触碰到塑料封套的前一秒,陆云飞的身形已经如猎豹般掠上了台阶。
他的目光没有落在周泰德身上,而是锁定了展台中央那尊在聚光灯下流光溢彩的九龙转心瓶。
展台旁边的丝绒托盘里,摆放着评委会准备的一整套专业检验工具,冷硬的金属反光刺入他的眼帘。
陆云飞反手抄起了一柄长约二十公分的精钢质地专业鉴定锤。
“陆云飞!你敢动国宝!”周泰德抓紧了报告的一角,眼角余光瞥见那抹银灰色的金属弧光,吓得失声那双眼里最后一丝理智终于彻底断裂,周泰德喉咙里挤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猛地向前扑出,双手直抓那份密封文件袋,竟是想借着讲台边缘的防风打火机将其付之一炬。
会场响起一片女眷的尖叫,保安刚要动作,陆云飞的动作却更快。
他甚至没有去护那份文件,右臂顺势在铺着猩红绒布的评委桌上一抄,一柄沉甸甸的精钢质地短柄鉴定锤已然握在掌心。
冰凉的滚花钢柄贴合着掌心薄茧,那是鉴定师用来微扣胎体听回声的特制小锤,头部仅有拇指大小。
陆云飞借着踏前半步的冲力,手腕骤然发力,小锤划破空气带起一声极尖利的轻啸,在满场倒吸凉气的惊呼声中,不偏不倚,猛然砸向那只被聚光灯烘烤得温热的九龙转心瓶腹侧偏下、七处拼接缝之一的非承重区域。
“住手!”周泰德目眦欲裂,整个人被惯性带得撞在讲台边沿,木料发出沉闷的闷响。
“铛——!”
清脆得甚至有些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回荡在大厅上空。
预想中稀世珍宝碎成满地粉末的惨烈景象并没有出现,陆云飞的手腕在触碰瞬间精妙地回缩了三分力道。
只听得“咔嚓”一声极细密的脆响,瓷瓶腹部的青花龙鳞正中裂开了一道笔直的细缝。
外层的化学固化仿古釉皮如薄薄的蛋壳般剥落数片,砸在丝绒底座上发出噗噗微响。
而在那道剥离的瓷胎深处,冷白色的聚光灯斜切进去,赫然照亮了一行深嵌在底胎内壁上的微型点阵编码——那是一串极其刺眼的现代工业激光防伪码:ZT-2022-QC-09。
周氏集团旗下的现代高精密陶瓷加工编号,在无数长焦镜头的疯狂拉近下,纤毫毕现地投影在后方数十米宽的巨幅屏幕上。
原本嘈杂得近乎沸腾的大厅,在这一瞬诡异地陷入死寂下一瞬,周泰德喉咙里爆出一声野兽濒死般的嘶吼,整个人猛地扑向讲台边缘,枯瘦的手指弯曲成爪,直奔那份盖着鲜红印章的德文检测报告抓去。
只要毁了纸质原件,只要把水搅浑,他就能咬死是博宝阁技术造假,就能借着法务团队把官司拖上三年五载!
陆云飞早将他眼底那一闪而逝的癫狂收进眼底。
在周泰德指尖刚刚触碰到塑料文件袋边缘的刹那,陆云飞根本没有去护那份薄薄的纸页,他的右手顺势从评委席前方的绒布托盘上一抄,指尖触到了一截冰凉沉重的胡桃木柄——那是主办方准备用来测试瓷器致密度、带有橡胶包头与黄铜尖尾的专业地质级鉴定锤。
“你干什么!”周泰德尖叫。
台下的尖叫声与惊呼声几乎在同一毫秒炸开。
在数十家国际媒体的高速摄像机镜头前,在全场数百名藏家骤然收缩的瞳孔注视下,陆云飞没有后退半步,手臂肌肉骤然紧绷,暗红色的实木锤柄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凌厉至极的弧线,带着破空的呼啸,猛然砸向了展台上那尊被灯光照得绚烂夺目的九龙转心瓶!
疯了!他竟然要当众砸碎国宝!
周泰德的眼珠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心脏仿佛在这一拍骤停。
“铛——”
一声沉闷却透着极强穿透力的脆响在会展中心穹顶回荡。
没有众人预想中玉石俱焚的满地齑粉,更没有四处飞溅的锋利瓷片。
陆云飞这一锤的力道控得精妙绝伦,利用的是巧劲与共振,黄铜锤尖不偏不倚,正正点在沈墨轩此前用激光投影标出的第三个力学断层节点——转心瓶腹部云龙纹后方、非承重且无龙纹主体的一块三指宽的夹层处。
细密的蛛网状裂纹沿着暗红的胶线瞬间蔓延,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咔嚓”轻响,一小块巴掌大的外壁胎土应声脱落,斜斜挂在加固胶上,露出了深藏在古胎与新瓷之间的断面中空层。
刺眼的追光灯光束斜斜打进那道寸许宽的豁口内。
展台上方的高清微距镜头忠实地将断面内部的特写投影到了大屏幕上。
那绝非古人柴窑烧制时该有的细腻白砂胎,在一层厚厚的环氧树脂底层深处,赫然露出一道冷白色的光泽——那是一枚深嵌在瓷胎基底内的微型矩形金属片,上面用现代飞秒激光极其工整地刻着一行蝇头小字与二维码矩阵:
【ZHOU'SCERAMICS-2021/09/16-BATCHNO.044】
周氏制造,两年前的批次编号!
那是现代工业为了防伪溯源不得不植入的内置激光芯片,周泰德为了防止造假工坊的工人私吞仿品,在每一批高仿素胎内部都做了暗记,却做梦也没想到,这枚本该埋在内胆与外壁夹层中永不见天日的防伪码,会在这一锤之下彻底暴露在全世界的目光中。
全场死寂了足足两秒,紧接着,闪光灯如雷暴般疯狂闪烁,快门声密集成了一片海啸!
“假的……真是现代拼接的!”
“周氏制造!连批号都在里面,连洗都没法洗!”
周泰德浑身的力气在这一瞬被抽得干干净净,双膝一软,狠狠撞在讲台的实木桌角上,脸色灰败得如同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死人。
他嘴唇哆嗦着,涎水顺着嘴角往下淌,双手痉挛地抓着那份他拼命抢过来的报告,却发现那张纸在铁铸般的实物面前,已经轻得如同一片废纸。
“不……不是这样的,这是陷害!是陆云飞动的手脚,是他刚才敲进去的!”周泰德语无伦次地嘶吼,声音尖利刺耳,像被掐住脖子的母鸡。
“周总,这种高强度的纳米防伪片,要在烧结温度达到一千三某度的高压还原焰里才能与胎骨熔为一体,您是觉得陆先生能在一瞬间把展台变成景德镇的龙窑吗?”
一道清脆冷冽的嗓音突兀地从入口处响起。
陆云飞侧目看去,只见会场大门再次被推开。
陈梦琪一身干练的墨绿色暗纹旗袍,步履沉稳地迈步而入,而在她的身后,两个身材魁梧的安保人员正小心翼翼地护送着一个身材佝偻、满头白发的老人走上台。
老人的双手布满深褐色的老茧与被强酸腐蚀的灼痕,那是常年在地下工坊用***做旧瓷器留下的职业印记。
当老人浑浊的眼睛扫过台上那尊裂开的瓷瓶时,整个人忍不住瑟瑟发抖。
“孙师傅?”评委席上有老藏家一眼认出了来人,失声惊呼,“景德镇仿古第一刀,孙成海?他不是三年前就封刀隐退了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章一锤定音的真相大白(第2/2页)
“他没有隐退,只是被周泰德用高利贷套牢,在听松园的地底下关了整整八百天。”陈梦琪走到陆云飞身侧,朝他投来一个安心的微笑,随即转向全场媒体,将一支录音笔与一份厚厚的账册拍在讲台上,“周总,这位孙老先生,就是亲手把陆家当年失窃的‘宣德青花云龙罐’残片切割、打磨,再与现代高仿转心瓶拼合的主刀工匠。”
被唤作孙成海的老人抬起头,满眼血丝,指着瘫软在地的周泰德,声音带着哭腔与恨意:“周泰德!你答应过只要我做完这个瓶子,就销毁我儿子的欠条放我走!结果你转头就让人往地下室排毒气灭口!要不是博宝阁的陈老板和林少爷的人把我从化粪池隔壁的暗格里救出来,我这条老命前天晚上就交代在听松园了!”
老人的声音通过麦克风回荡在整个大厅:“那件乾隆九龙转心瓶的外壁三块龙纹,用的是陆家祖传的宣德瓷片,内胆是我用现代超细氧化锆陶瓷粉配出来的仿古胎!为了掩盖接缝,周泰德亲自弄来了医用级别的环氧粘合剂!每一笔工钱,每一次激光定位的开销,这账本上记了周泰德名下空壳公司的盖章对公转账,一笔不差!”
铁证如山,人证物证俱在!
整个会场炸成了一锅沸水。
原本那些围在周泰德身边的富商和藏家们,此刻如同躲避瘟疫一般疯狂后撤,唯恐沾染上半点干系。
几个刚才还对周泰德阿谀奉承的本地媒体记者,更是吓得脸色发白,悄悄收起了摄像机。
周泰德瘫在地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中迸发出最后的疯狂:“账本又如何!做旧又如何!这顶多算经济纠纷和民事欺诈!我有最好的律师团,我能保外就医,我还有海外的信托资产,你们动不了我!动不了我!”
“是吗?周先生,那你可能需要换一个懂跨国刑法的律师团队了。”
一直静坐在评委席最前端的李若兰缓缓站起身来。
作为京城李家的大小姐,亦是此次鉴宝大比唯一的特邀独立评委,她今天穿了一袭剪裁极度利落的藏青色定制套裙,神色倨傲而冰冷。
在所有人惊异的注视下,李若兰从随身的公文包中抽出了一叠盖有国际刑警组织与海关总署公章的密级文件。
她踩着高跟鞋,一步步走上主讲台,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的周泰德,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弧:“周泰德,你以为你在瑞士银行设立的三个离岸空壳公司真的天衣无缝?你利用这两尊所谓的‘回流国宝’,在伦敦、新加坡虚构拍卖交易,累计向境外转移非法资金十七亿六千万元,涉及走私未定级国家文物三十四件。这些洗钱和走私的资金流水链条,早在三天前,李家和经侦总队就已经全部完成了跨境取证。”
李若兰将文件轻轻丢在周泰德眼前,纸页散落,露出了上面密密麻麻的跨境资金流动图。
“你所谓的国宝回流,从头到尾就是一场为了洗白黑产的跨国庞氏骗局。”李若兰冷声道,“周泰德,这一锤,是你自己敲响的丧钟。”
最后这一根稻草,不仅压垮了周泰德,更是将整个周氏产业连根拔起。
“不……不可能……李家怎么会……”周泰德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眼底最后一丝神采彻底熄灭,整个人宛如一滩烂泥瘫软下去。
会展中心厚重的侧门猛地被推开,十余名身着深蓝色制服的经侦与刑侦警员迈着整齐沉重的步伐快步入场。
冰冷的手铐在强光灯下折射出森寒的光芒,“咔哒”一声,脆响声中,直接锁死了周泰德那双戴着翡翠扳指的手腕。
在全场闪光灯的疯狂围剿与无数闪烁的镜头下,周泰德像是一具被抽空了骨头的死尸,被两名警员架着胳膊,双脚拖地,狼狈不堪地拖出了这间他原本打算用来封神的殿堂。
大厅内的喧嚣渐渐转为窃窃私语,空气中弥漫着尘埃落定后的压抑与震撼。
陆云飞站在主讲台上,没有去看周泰德离去的背影。
他的目光全落在眼前那尊残破的九龙瓶上。
刚才那一锤,砸裂了伪造的外壳,露出了里层的机关。
陆云飞伸出手,指尖探入那道碎裂的缝隙中,触感从冰凉的釉面转入一片粗糙而温润的质地。
他指尖微一用力,将内胆深处一块被周泰德刻意用水泥糊死的夹心残片轻轻抠了出来。
这是一枚只有半个巴掌大小的铁锈红釉陶片,由于长期被密封在树脂深处,边缘还残留着白色的胶痕。
但当陆云飞用拇指擦去表面污垢的瞬间,阳光从穹顶玻璃洒下,陶片中央赫然浮现出一道极其古朴的阴刻飞燕回纹!
陆氏鉴宝堂,祖传的封印真身!
当年周家设局逼死他爷爷、瓜分陆家藏品时被强行抢夺走的家族核心信物,竟然被周泰德这个迷信风水的老贼,当成镇压气运的“灵物”,偷偷封在了这尊假转心瓶的底心深处!
掌心传来的微温与沉重感,顺着神经一路蔓延进心脏。
陆云飞紧紧攥住那枚陶片,骨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胸腔中翻涌数日的郁气与仇怨,在这一刻终于化作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云飞。”
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钟婉儿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台侧,目光柔和地看着他,眼中闪烁着难以言说的赞许与欣慰。
林浩然双手插兜踱步走来,肩膀轻轻撞了陆云飞一下,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痞笑:“行啊你,那一锤子下去,直接把博宝阁敲成了全国古玩协会的首席顾问单位。周氏旗下所有的抵押资产,王小姐刚才已经帮咱们全盘吃下了。”
身侧,王诗雨甩了甩手中的平板电脑,烈焰红唇勾起一抹颠倒众生的笑意:“林少爷动作挺快,不过没有我带来的这群海外记者,今天这出大戏可没法在全球同步上映。陆大掌柜,今晚博宝阁庆功宴,你可得好好敬我几杯。”
赵雅琳则抱着手臂站在沈墨轩身旁,一贯清冷傲娇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意,对沈墨轩低语道:“刚才那组光学折射数据拿捏得很准,赵家投资的艺术基金会,下一季度的艺术品溯源系统,就全包给你们博宝阁了。”
沈墨轩只是淡然一笑,习惯性地推了推眼镜,目光在陆云飞手中的那枚飞燕陶片上停留了一瞬,轻声道:“尘埃落定,物归原主。”
陈梦琪、李若兰也相继走了过来。
五位身份各异、在京城各界皆翻云覆雨的女子,此刻皆围在这三位年轻人的身侧,闪光灯不断定格下这一幕。
所有人都明白,从这一刻起,曾经盘踞京城古玩界的周氏彻底除名,而“博宝阁”与陆云飞三人的名字,已然登顶行业之巅。
掌声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陆云飞在喧嚣的欢呼声中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低下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刚刚找回的家徽。
粗糙的陶片边缘,似乎还残留着某种极细微的、被刻意打磨过的暗槽,那绝不是陆家当年的工艺痕迹,反而更像是一柄特殊钥匙的插孔。
周泰德那座老宅里,究竟还藏着什么?
陆云飞眼神微凝,将陶片悄然收入内兜,在周围漫天的贺彩声中,心中却浮起了一层新的迷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