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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穷沙探骑逢埋伏绝域残凶再振威(第1/2页)
诗曰：
孤骑迢迢探北荒，黄沙万里路茫茫。
谁知狡寇藏深谷，预设机阱害义郎。
血溅平沙飞落日，身经恶战遇强梁。
残凶未灭烽难熄，又使边疆起战芒。
话说杨天宇、公孙清二将，领两千精锐轻骑，北出漠北镇城，循着野先不花寇骑踪迹，深入极北荒沙，一路查探贼巢、追剿残凶。自青沙墩遭袭之后，二将心怀悲愤、治军严谨、行军审慎，沿途分拨小队、前后哨探、左右巡防，不敢有半分疏失。
只因瀚海辽阔、沙路千歧，残寇遁逃之时，故意散乱马迹、错乱行踪、真假掺杂、迷惑追军。或是故意留痕于东路，实则潜归西路；或是浅印沙途、引兵远追，自身却伏于近处幽谷。野先不花百战老奸、深知明军哨骑战法、熟稔荒沙地利，故布疑阵、步步设局，专待官军深入绝地、疲敝失防，便可突发伏兵、重创追骑。
二将引兵行了三日，渐入极北腹地。此地早已脱离边防熟路，四顾漫漫黄沙、绝无草木人烟、无墩台、无斥候、无水源官道，唯见苍天四垂、平沙无垠、朔风呼啸、寒气侵人。人马连日奔波、昼夜不歇，早已疲敝、口唇干裂、马力渐衰、士卒劳顿。
公孙清立马高岗、眺望四野，对杨天宇言道：“贼寇踪迹忽断忽续、飘忽不定、似近实远、似有实无，其中必然有诈。野先不花素来狡黠、最善设伏诱敌，我军连日深入、远离大营、后无援兵、前无向导、人马疲困，恐贼人暗藏近处、以逸待劳、专候我军入套。不可再贸然疾进，且就地扎营、休整人马、细探周遭、探明虚实，再作进退。”
杨天宇深以为然，传令三军：就地择高平避风之地、结阵驻营、竖旗立寨、弓弩外向、轮班巡哨、谨慎戒备、不许懈怠。
当下两千骑卒依令扎营，分列圆阵、护住马匹器械、埋锅歇马、稍解疲乏。分出数十小队，四散而出、遍历周遭沙谷、低岗、隐壑、洼地，细细排查伏兵、寻觅贼踪。
怎知野先不花早已算计到此。
彼自袭破青沙墩、掳获物资器械、潜归极北幽谷之后，收拢残党、养精蓄锐、日日探听官军动静。得知明军大队哨骑北上追剿，非但不惧，反倒心生歹计，聚众对麾下寇众言道：“杨天宇、公孙清二将，乃是南朝知名哨将、勇悍善战、素来谨慎。然其远来疲敝、深入绝域、后援隔绝、孤军无依，此乃天赐破敌之机！我今伏兵于必经谷道、蓄势以待、以逸待劳，待彼军疲困驻营、防备稍疏之时，骤然杀出、一战破其哨骑、折其羽翼、挫其锋芒！南朝失此探路精兵，此后便不敢轻入极北，我便可安心积蓄势力、联结远荒、渐图大举！”
当即排布伏兵、定下绝杀之计。
其巢穴左近，有一处地名折沙峪。此地两山夹峙、沙岗连绵、谷道幽深、迂回曲折，谷外平坦无垠、看似坦荡无虞，谷内沟壑交错、乱石堆积、草木遮掩、最是藏伏兵马。峪口窄狭、仅容单骑出入，峪中宽阔、可藏千余人马，乃是天然伏击险地。
野先不花将麾下三百残寇尽数埋伏谷中，又借极北三部壮丁、挑选精悍两百余人，凑成五百伏兵，尽皆弓上弦、刀出鞘、马勒口、人屏息，潜藏谷内、偃旗息鼓、不露半分形迹。又于周遭暗设瞭望细卒、远远窥探官军动静，只待明军靠近、驻营歇息、疲困无备，便放炮为号、四面杀出、围而歼之。
明军四散巡查小队，只查近处平岗浅谷、未见兵马，便回报二将：周遭数十里无人马踪迹、不见贼寇踪影。二将连日劳顿、见四方无事，稍稍放宽心神，只留寻常巡哨、令大半士卒歇息蓄力。
此时日过正西、夕阳垂落、漫天金沙映照着血色余晖，荒漠凄清、万籁俱寂。官军士卒多已卸甲坐卧、喂马饮水、休整气力，全然不知杀机暗藏、大祸临头。
忽听得折沙峪中一声胡哨尖利、划破荒沙，紧接着炮声一响、尘土翻涌、喊声震天！
五百伏兵骤然尽出、如潮奔涌、直冲明军营寨！野先不花披甲持刀、一马当先、凶气腾腾、目露煞光，厉声狂呼：“南军小儿！入我绝地、今日插翅难飞！尽数在此殒命！”
寇骑自谷中杀出、居高临下、势如猛虎下山、迅如狂风卷地。一个个蓄势已久、精力充沛、悍勇拼死、弓马齐发，箭矢漫天、骤雨一般泼向明军营地。
明军猝不及防、仓促遇伏、军心大乱。大半士卒尚未披甲、马匹未拴、阵形未整、立足未稳，骤然遭此猛攻、一时慌乱奔窜、难以成阵。顷刻间帐前数名士卒中箭倒地、血染黄沙、惨呼不绝。
杨天宇大惊、翻身上马、厉声喝喊：“众军勿乱！速速结阵、持枪御敌、弓弩拒射！稳住阵脚、便是生路！”
公孙清亦提刀上马、奔走阵前、厉声约束士卒、整肃队伍、封堵缺口、死战拒敌。二将临危不乱、奋勇当先、呵斥乱卒、重整阵型，于仓促溃败之间、硬生生稳住阵脚、挡住寇骑第一波猛攻。
此刻荒沙之上、杀声震天、尘雾滚滚、金铁交鸣。伏兵层层冲杀、箭石不绝、轮番扑击、不肯停歇；明军拼死拒战、且战且整、步步死守、浴血抗衡。
野先不花立于阵前、望见二将不乱、依旧约束士卒死战，心中大怒、拍马舞刀、直冲中坚、欲斩主将、乱其全军。其刀势凶悍、招招夺命、久经百战、亡命搏杀，刀锋过处、无人可挡、连斩数名挡路士卒、直扑二将核心。
杨天宇见状、挺枪骤马、迎面截杀。枪出如龙、直刺贼酋胸腹，势劲招疾、毫不留情。野先不花舞刀格挡、铛的一声巨响、火星迸溅、沙飞石震、两马相交、恶斗不休。
一来一往、盘旋交锋、四十余合、难分高下。杨天宇枪法精熟、攻守有度、稳扎稳打；野先不花凶悍拼命、招招搏命、戾气滔天。二人斗得沙尘翻滚、日月无光、难决雌雄。
公孙清见主将缠斗不下、贼兵攻势凶猛、阵前压力极大，唯恐久战军心再溃，当即提双刀、斜冲杀进敌阵、纵横劈砍、荡开一众寇骑、斩杀数名悍卒、硬生生冲开一片空地、缓解阵前危局。
伏兵虽众、皆是临时凑集、良莠不齐，虽占伏击之利、凶悍一时，却无严整阵法、只凭蛮力冲杀。公孙清率精锐死士、切入敌阵、左劈右砍、纵横驰骋，刀光翻飞、所向披靡，寇骑遇之纷纷倒地、不敢挡其锋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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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奈明军孤军深入、无援无继、人马疲敝、仓促应战、死伤渐多。伏兵轮番冲杀、源源不绝、以逸待劳、越战越勇。明军士卒自午后战至黄昏、气力耗竭、口干身乏、甲衣染血、人人带伤，渐渐支撑不住、阵形节节后撤、步步被动。
野先不花斗至酣时、瞥见明军阵脚松动、士气渐衰、心中大喜、奋力一刀逼退杨天宇、勒马大呼：“全军奋力冲杀！南军疲敝已极、破阵只在顷刻！擒杀二将、尽灭此军、富贵就在今朝！”
寇众得令、士气大涨、蜂拥而上、四面合围、层层挤压、将两千明军死死困在荒沙营地之中。箭如雨、刀如林、杀声动地、围得水泄不通。
杨天宇浑身汗透、喘息粗重、持枪死战、厉声对公孙清道：“贼寇预设埋伏、占尽地利天时、我军孤军深入、后无援兵、再守此地、必致全军覆没！可收拢精锐、拼死冲破一角、且战且退、突围南返、保全兵马、回报边情！不可在此绝地、尽折精锐！”
公孙清颔首道：“所言极是！与其困守死战、全军尽墨，不如突围归营、禀报主帅、再发大兵、大举清剿、尽灭此獠！”
二将当即定计、传令三军：收拢残卒、结死阵、聚精锐、合力冲破南面薄弱缺口、突围回撤！
当下精选勇武死士数百人为先锋、居中冲杀开路，伤卒疲卒居中、精锐殿后，结成方阵、背靠背、枪刀外向、拼死冲突。
暮色沉沉、黄沙漫漫、两军血战愈烈。明军将士自知身陷绝地、唯有死战可生，人人抱定必死之心、奋勇冲杀、不顾死伤、悍不畏死。一时之间、哀兵奋起、锐气重生、硬生生冲开寇骑一层包围。
先锋死士当先猛冲、刀劈箭射、杀开一条血路、冲破南面围口。二将亲自断后、挡住追兵、死战拒敌、护着大队人马、缓缓向南突围、且战且走。
野先不花见明军突围、不肯放任离去、亲率精锐、紧追不舍、沿途袭杀、步步紧逼。寇骑沿途追射、往来冲杀、死死纠缠、不肯放松。明军一路回撤、一路血战、一路折损、沿途死伤枕藉、血洒荒沙、惨不忍睹。
直战至夜半、星月高悬、风沙再起、昏暗难辨，方才彻底甩开追兵、脱离绝地险境。
二将收拢残兵、点点人数、两千精锐哨骑，折损四百有余、伤者过半、器械遗失无数、战马死伤甚多，所幸主将无伤、主力尚存、未致全军覆没。
士卒人人带伤、个个疲惫、甲破衣烂、满身血污、饥寒交迫、心力俱疲。回望极北夜色、黑沉沉一片、暗藏杀机、凶寇依旧盘踞绝域、气焰大涨。
杨天宇按枪长叹：“我等轻敌深入、中贼埋伏、折损士卒、挫动军威、皆是我二人审慎不足之过！此贼蛰伏日久、勾结远荒、势复大振、狡诈凶悍、远超往日！此后北疆、再无轻安！”
公孙清道：“贼酋得此一胜、必然骄狂、轻视官军、愈发肆意、频频扰边、渐成大患。此番虽损兵折将、幸而探明实情：野先不花并非孤身潜藏、已然联结极北三部、聚兵五百有余、据险设伏、熟谙地利、蓄意作乱、根基已固、祸患已成！此乃天大隐情、若不早报主帅、早定大举清剿之策、日后必酿北疆巨祸！”
二将不敢停留、连夜催兵、踏着夜色、连夜南返、疾驰归镇、禀报军情。
此时漠北镇城之中，郑兴明、蒋青、虞谋诸将，日夜悬心、等候哨骑回报。自二将北去之后、已过数日、杳无音讯、北疆探路兵马隔绝、消息不通，众人皆知极北凶险、贼寇狡诈、唯恐前军遇变、心中忧虑不止。
忽听得城外马蹄急促、哨卒来报：杨、公孙二将引残兵归来、人马多伤、折损士卒、有紧急军情禀报！
诸将闻言、尽皆心惊、即刻传令开城、接入军马。
二将满身风尘、甲胄带血、面色凝重、入帐参见主帅，将折沙峪遇伏、贼寇设局、血战突围、残凶结党复振之事，一一详述、毫无隐瞒。又呈上沿途勘得贼巢地利、伏兵路径、极北三部私通逆寇实情。
帐下诸将听闻贼寇复聚、设伏败军、气焰嚣张、勾结远荒、根深势长，尽皆骇然、神色大变。
蒋青拂案叹道：“我早知此贼不死、祸患无穷！今果结党蓄力、借地利设伏、重创我哨骑、贼势复振、边患重生！此番小胜、足以壮其凶心、骄其贼胆、此后必不满足小小扰边、定然蓄谋大举、进犯边镇、劫掠屯田、动摇漠北根基！”
虞谋道：“往日只是孤酋逃窜、今已成聚众之寇；往日只是潜藏苟活、今已敢设伏歼军、主动争锋。极北三部私通叛逆、阴助贼势、实为附逆助恶、罪无可赦！若不即刻兴大兵、犁庭扫穴、诛灭凶酋、征讨叛部、彻底肃清极北，北疆永无宁日、新定疆土必再遭大乱！”
郑兴明神色肃然、双目含威、厉声传令：
一、即刻整肃三军、尽起漠北镇兵、厉兵秣马、筹备北征、尽剿残凶；
二、传檄极北三部、责其私通叛逆、限期缚送野先不花、赎罪归诚、逾期即刻举兵征讨、屠其巢穴；
三、遍巡边防、加固墩台、增兵戍守、严防贼寇再度南下滋扰；
四、抚恤遇伏伤亡将士、厚葬忠骨、安顿家属、激励军心、共讨逆寇。
军令传出、全镇震动、三军肃然。
方才稍定的北疆、风波再掀、战云密布、大兵将出、决战在即。
一边是官军厉兵秣马、整军大举、欲清绝域、永固边疆；
一边是残凶大胜骄狂、联结荒部、蓄势待战、欲再夺漠北。
两强对峙、大战将临、瀚海风云再起、北疆决战可期。
后人有诗叹哨骑遇伏：
王师深入探穷沙，误落凶徒狡计斜。
幽谷伏兵藏杀气，平沙血战损英华。
残凶得志妖风盛，绝域凝愁战气加。
从此边烽无暂歇，又教戈甲亘天涯。
哨骑遇伏、贼势复振、大兵待发、决战将兴，未知此番大举北征能否力克凶酋、扫平叛部、尽清极北隐患，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