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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铁面执规整义旅行省大兵困钟离(第1/2页)
诗曰：
夺得城池民始安，更将法度整衣冠。
三军肃纪威风重，一吏无私胆气寒。
胡虏不甘封土失，倾营复犯旧江干。
群英自有擎天手，稳坐金城破万难。
话说上回十六位天罡豪杰，兵出落星岭，一战攻破钟离县城，生擒守将巴图，剪除贪吏，安抚百姓，市井复安，乡野归心。自起义以来，首得城池根基，脱去山林草寇之形，渐成王师气象。温瑾新归大寨，执掌城防庶务，修整垣墙，补葺垛口，厘定街巷，安顿商旅，不过两三日光景，将一座残破州县打理得井井有条，四门肃然，百姓乐业，远近称颂不绝。
且说义师既得城池，四方投军壮士络绎不绝，城中兵卒骤增。旧有山林老兵、新附乡勇、归降元卒混杂一处，人数既繁，品类不一。虽有郑兴明、蒋青约束军纪，然士卒众多，耳目难周，便有三五顽劣之徒，恃功骄纵，或强买市井物件，或口角欺凌小民，或酒后喧闹街巷，乱了规矩。陈默日日巡城劝导，疲于整肃，却无专职之人执掌军法、明正典刑、管束三军。
大凡强军立业，首重法度。无规矩则不成方圆，无刑罚则难肃军心。梁山泊群雄鼎盛，亦赖铁面司刑、赏罚分明，是以万众归心，纪律森严。如今山寨将广兵多，偏偏缺一员持法无私、刚正不阿、执掌军纪、纠察善恶的铁面法官，若长久纵容，必致军纪松弛，坏了仁义名声，误了千秋大业。
当日午后，十六位头领齐集县衙正堂，共议守城治军之事。郑兴明端坐公座，目视众将，开口说道：“我等初得城池，百姓倾心归附，皆是感念我军不扰民生、仗义除暴。如今新兵骤增，良莠不齐，屡有士卒不守规矩、轻犯民条。小过不惩，必生大恶；微纪不肃，必乱三军。欲保基业长久、王师纯正，必得一人专司军法，执掌纠察，有功必赏、有过必罚，铁面无私、不徇私情，方能使万众畏法守纪，行止端方！”
蒋青拱手答道：“大哥所言，正是立国治军根本。昔日汉唐强军，无一不是法纪严明、赏罚公允。我寨文武、攻守、匠医、钱粮、城防俱足，唯独司刑执律、纠察三军一职空缺。今兵马逾三千，新旧混杂，若无专官典刑，日久必生祸乱。当速寻刚正忠直、不避权贵、不惧人情的义士，执掌此法！”
陈默亦道：“近日巡城，多见细微乱象，皆是无人专管、无人纠举之故。民为邦本，法为军魂，此职万不可缺！”
众人议论未毕，忽有城外哨马飞奔入城，直至衙前滚鞍下马，高声禀道：“启禀众位头领！城外十里官道，有一青袍官吏，腰悬铁简，手持法尺，立于路口，自言素习刑名律法、善整军纪、能肃三军，久慕山寨忠义，特来投效！”
十六杰闻言，尽皆大喜。正所谓天道不虚，群英有序，缺何贤才，便降何豪杰。知晓第十七位天罡星辰，今日应势归位。众人一齐出衙，亲至城外迎接。
行至官道旁，只见那壮士立在西风之下，端的相貌不凡。年约二十六七，身长七尺有余，面如玄铁，目若寒星，眉骨挺直，神色凛然，毫无半分柔媚姑息之气。头戴素色忠良巾，身穿青布直裰，腰束铁带，悬一柄镇规铁简，手持三尺律尺，步履端严，气度方正。立在那里，俨然一尊铁面判官，令人不敢仰视。
此人姓岳名铮，濠州定远人氏，出身吏户，自幼习读律法，深谙刑名规矩。为人秉性刚直，铁面无私，平生最恶徇私舞弊、恃强欺弱、乱纪违规之徒。早年曾在元廷州县做巡检司官，专管纠察军纪、巡查市井、惩治顽徒。只因元廷上下贪腐，官官相护，善恶不分、赏罚不明，岳铮不肯屈从奸弊，屡屡秉公执律、得罪权贵，遂弃官归隐，隐居乡野，不仕胡元。
连日听闻落星岭群英举义，伐暴安民，心怀汉室，有志澄清乱世。又见义师新破城池，兵众繁杂，正缺执律之臣，遂束装前来，愿入大寨执掌军法，整肃三军、厘定规矩、纠查善恶、严明赏罚，保全仁义之师本色。
岳铮见十六位头领亲至，不卑不亢，上前躬身一揖，声如洪钟，字字刚正：“小人岳铮，一生秉法，不徇私情，善恶分明，赏罚有度。恨胡元法度崩坏、吏治污浊，贪官得志、良善蒙冤。久闻诸位英雄举义淮西，不扰百姓、不私财物、志在复汉安民，心怀敬佩。今特来投效，愿执掌三军律法，纠察违纪、整肃兵风，有功必录、有罪必惩，纵使亲随旧卒、有功战将，若违军规，亦必依律惩治，绝不姑息！”
郑兴明大喜，亲手扶起，朗声笑道：“贤弟铁面丹心、秉法无私，正是我三军急需之人！得贤弟一人，可肃三千甲士，可保万载军纪！天罡十七杰，今日圆满归位！”
蒋青抚掌道：“我善排阵，魏磐善守阵，今岳贤弟善肃阵！排布、固守、纠察三者俱全，我军阵法军纪，再无一丝破绽！”
当下众将欢然簇拥岳铮入城，大排筵宴，为新杰接风定次。岳铮排位第十七，专掌山寨刑律执法总局，总管三军军纪、赏罚规矩、纠察违纪、惩治顽劣、核查兵风诸事。
自此十七天罡，人人有绝艺，职职无空缺，山寨建制完备周全，远超寻常割据群雄：
一、郑兴明，总领基业，统筹天下大势
二、熊露，先锋摧锋，勇冠三军破敌
三、蒋青，运筹帷幄，排布百战奇阵
四、赵锋，长枪结阵，稳扎中坚突杀
五、陈默，抚民理政，安定州县乡邻
六、马猛，重甲攻坚，硬摧敌营坚垒
七、李霄，暗夜潜行，近身探敌刺杀
八、秦烈，神弓远射，压阵百步狙敌
九、周浪，水运漕粮，贯通江河粮道
十、萧驰，轻骑疾风，奔袭千里破敌
十一、魏磐，固阵守营，稳肃行伍阵脚
十二、林风，追风哨探，远查八方动静
十三、苏愈，悬壶济世，医治三军伤病
十四、冶锋，冶铁铸兵，打造精甲利器
十五、褚衡，掌库理财，充盈府库钱粮
十六、温瑾，修城治市，固守州县城防
十七、岳铮，铁面执律，整肃三军军纪
岳铮入职当日，即刻大展刚正之风。取历代强军法度，参酌山寨规矩，亲手厘定十条义军军纪、五等赏罚条例，张贴四门、遍示三军：一不许扰民夺物，二不许恃强欺民，三不许酒后乱性，四不许私取民财，五不许喧哗滋事，六不许临阵退缩，七不许私藏缴获，八不许徇私结党，九不许怠慢军令，十不许残害无辜。有功者分等重赏，违律者按条惩戒，条条分明，字字森严。
随即带执法小队，日日巡城查营，但凡新旧兵卒，有市井喧闹、强取民物、懈怠岗哨、私相斗殴者，尽数擒拿，依律惩处。有功不隐，有过不纵，纵使旧寨亲随、有功老兵，触犯条律，亦当众责罚，绝不徇私容情。
不过三日，三军肃然，无人再敢乱纪扰民。街巷清净，士卒端严，市井安宁，百姓愈发感念义军仁德，人人称道：“自古兵马入城，多是扰民劫掠，唯独落星岭义师，纪律严明、秋毫无犯，真乃汉家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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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山寨军纪整肃、城池稳固、民心大安之际，淮西行省败报传至扬州元廷大帐。
先前落星岭连败官军、破五路连营、斩杀将官、收服百里乡野，已然震动行省。今番义军下山，一战攻破钟离县城、生擒朝廷守将、诛杀州县官吏、占据城池、割据一方，行省丞相勃然大怒，拍案怒骂：“小小山野草寇，屡败王师，今竟敢攻取州县、割据城池、妄称大义！若不发大兵踏平，他日必成江南巨患！”
当即传令，调集扬州、庐州、宿州、泗州四地行省精锐马步官军共计五千之众，择行省大将塔察儿为主帅，统领十数员战将，铁骑三百、重甲步卒两千、长枪弓弩两千余众，甲仗鲜明，旗甲蔽野，锣鼓震天，浩浩荡荡杀奔钟离县而来。
这塔察儿乃是元廷行省老牌宿将，久经战阵，深谙攻防战法，性烈嗜杀，骄横自负。临行之前，扬声立誓：“必破钟离、生擒群寇、尽诛逆党、收复州县，不留一根草寇，以靖淮西！”
五千官军，连营十里，烟尘漫天，刀枪耀日，浩浩荡荡直逼钟离地界。沿途州县元兵尽皆附和助威，声势滔天，较之先前五路围剿，更盛数倍。
千里斥候林风早已远出探哨，一路追踪元军动向，昼夜疾驰，飞马回报钟离城中：“启禀头领！元廷行省震怒，调集四州精锐五千兵马，由大将塔察儿统领，连营十里，大举来犯，已距城池二十里，不日便至城下！”
消息入城，城中将士尽皆凛然。新附兵卒初见朝廷大兵压境，难免心生惶恐，唯有十七位头领久经战阵，神色不惊，稳如泰山。
郑兴明即刻聚齐十七杰，升帐议事，从容言道：“胡元不甘失地，尽发行省精锐前来报复，兵多势大，看似汹汹。然彼远来疲弊、骄兵轻敌，我军以逸待劳、城防稳固、民心固结、军纪严明。兵多未必能胜，将骄必然必败！诸位兄弟各司其职，严守城池，排布奇阵，管教他十万胡兵，来时有势，去无归途！”
蒋青出列定策，从容分拨攻守大局：“此番敌军不同于往日州县杂兵，乃是行省精锐，步骑俱全、军械精良、将帅知兵，惯用连环攻坚大阵，步步推进、昼夜围城、轮番仰攻。我军当以固守疲敌、出奇破营、内外相辅、伺机反击为上！先凭城固守，耗其锐气、疲其士卒、乱其军心，待彼师老兵疲、阵脚松动，再出奇兵劫营破阵，一战全歼！”
众将轰然领命，即刻分领其职，排布守城御敌之策：
令温瑾总领全城防务，带匠人兵卒修补城墙、加固垛口、填补疏漏、整理滚木擂石、囤积火油箭矢，昼夜巡守四门，完善城防；
令岳铮领执法队绕城巡查，严明军纪，安抚兵心，但凡懈怠退缩、妄自慌乱者，立行惩处，稳住三军心气；
令熊露、马猛领重甲死士分守南北二门，为四门拒敌主力，硬挡敌军攻坚精锐；
令赵锋领长枪结阵兵，分列城墙两侧，但凡敌军登城，尽数攒刺杀退；
令秦烈领弓弩手分布城头高处，分层列阵，箭压城外敌军，封锁仰攻之路；
令萧驰领轻骑小队，隐匿城外林间，伺机突袭敌阵侧翼，骚扰游骑、截杀哨卒；
令李霄带暗探潜出城外，夜入敌营，探查将帅营帐、粮草重地、阵法破绽；
令林风远出哨探，往来传递敌情，紧盯敌军动向，以防埋伏偷袭；
令魏磐居中调度，城头阵脚随时补固，乱阵即整、危阵即安，稳守全局大阵；
令周浪严守水路，杜绝敌军暗渡截粮，保城内粮草水源不绝；
令苏愈带军医小队驻守四门城楼之下，随时救治伤卒，安定军心；
令冶锋昼夜赶造守城器械、修补破损甲仗，源源供给城头将士；
令陈默、褚衡坐镇城内，安抚百姓、稳定市井、调度钱粮物资，安定后方；
郑兴明、蒋青亲领中军精锐，居中策应，临阵调度，总领全局攻守。
分拨既定，全城即刻进入临战状态。四门紧闭，吊桥高扯，城头甲士林立，刀枪如林，弓弩满弦，滚木擂石层层堆积。城中百姓感念义军恩德，非但不慌，反倒家家相助，青壮年自愿登城助守，老弱妇孺送饭送水，军民一心，共拒胡兵。
不过一日，元军主力蜂拥而至，十里连营扎于城外原野，锣鼓喧天，喊声震地，将整座钟离县城团团围住，水泄不通。
主帅塔察儿立马阵前，身披鎏金重甲，手提斩马大刀，目光凶厉，仰视城头，厉声喝骂：“尔等山野草寇，窃据城池、抗拒王师、大逆不道！速速开城投降、绑缚首逆，尚可保全城中军民性命！若是执迷不悟，大军破城之日，定要屠城洗地、鸡犬不留！”
城头将士听闻辱骂，尽皆愤怒，却奉蒋青将令，隐忍不发，只严守城防，不与答话。
塔察儿见城头寂然无声，愈发骄狂，以为义师胆怯畏惧，即刻传令三军，排布连环攻坚大阵，令重甲步卒为先，抬云梯、扛撞木，轮番向四门发起仰攻。
一时间，城外金鼓齐鸣，喊杀震天。元军重甲层层推进，密密麻麻，蚁附登城，云梯林立，撞木轰鸣，声势骇人。
城头义军沉着应战。待敌军逼近城墙，一声梆子响，滚木擂石轰然砸落，火油泼下，箭矢如雨。登城元兵惨叫连连，前队死伤累累，后队依旧悍勇冲上。
熊露、马猛分立二门，持刀立在城头，凡有冒死登城的元兵，挥刀立斩，刀起头落，血溅城头，勇不可挡。赵锋长枪翻飞，攒刺登城之敌，无一能够立足。秦烈神弓远射，专杀城下掌旗官、领队将，箭无虚发，射得元军将帅不敢轻易靠前。
自辰时鏖战至申时，元军轮番猛攻数十轮，死伤遍野，尸积城下，始终难越城头半步。
塔察儿见一日猛攻不破，折损千余兵卒，心中又怒又惊，方知此寨兵马绝非寻常草寇，军纪之严、战力之强、城防之固，远超预想。无奈之下，只得鸣金收兵，令三军紧守连营，团团围困，打算昼夜轮番攻打，困死钟离，拖垮义军。
夜幕降临，城外十里连营灯火连绵，鼓角不绝，杀机森森。城中城头灯火通明，将士轮班值守，分毫不敢懈怠。
蒋青立于城楼，俯瞰连绵敌营，从容笑道：“敌军初攻受挫，锐气已泄，如今久困城下，日夜劳顿，必生疲惫。今夜我军以逸待劳，休整兵马，待彼军心懈怠、守备松弛，便出奇兵夜袭，破其连营、乱其大阵、败其主力，五千胡兵，一战可破！”
郑兴明点头称善，众将摩拳擦掌，只待今夜风雷再起，大破元廷重兵。
正是：
胡兵十里困金城，锐气虽雄势已倾。
十七天罡同守御，一夜风雷破万兵。
欲知今夜义军如何夜袭连营、大破五千行省精兵、第十八位豪杰何时归位，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