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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方骁在旁镇着，白家兄妹倒也不敢刁难得太明显。
正如苏瑾妍所说，她只负责敲定设计细节，后续的签约、付款等诸多事宜，都交到了方自衡手里。
一行人就此告辞，回到住处时，竟在家里撞见了有些日子没见的沈砚舟。
他知道苏瑾妍要去参加婚宴，才来送些生活用品，顺便处理家务。
猝不及防下打了照面，双方都有些懵。
沈砚舟手里还拿着拖把，神色明显局促，“这么快就回来了？”
顾远帆反应飞快，立刻拽了王梦瓶一把，扬声笑：“哎呀，家里没菜了！梦瓶，我们去趟供销社！”
苏瑾妍看着沈砚舟小心翼翼的样子，无语又无奈：“你在紧张什么？怕我打你？”
沈砚舟愣了愣，自然摇头。
他考虑着措辞：“我只是怕你看到我，会不开心。”
毕竟她找了王梦瓶过来，分走他原本照顾她的活，显然是不想再和他有接触。
“我们确实要保持距离，但也不必刻意回避到这种地步。”
苏瑾妍觉得他实在矫枉过正，就算只当普通朋友，也不会完全错开作息，避免所有可能的碰面，她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
不过苏瑾妍能理解沈砚舟的拧巴。
他不想让她置身危险，所以将她推开，但又因她有孕，无法抛弃责任彻底不管，但他这份刻意对待，不是照样能让贺济同知道，她对他很重要？
沈砚舟眸光微动，在她望来时却垂了眼帘，透着一股疏离冷意，“我知道了。”
他稍有迟疑，还是伸出手：“地上滑，我扶你回房间？”
苏瑾妍没有拒绝，朋友之间搭把手再正常不过。
她的指尖刚搭上他手臂，就感觉到那处肌肉瞬间绷紧。
还是这么保守，碰一碰就不自在。
她没深究，现在的沈砚舟对她而言，就是一根人形拐杖。
谁会去在意一根拐杖的心思？
苏瑾妍借着他的力道稳步向前，“我到沙发坐会儿就好，待会儿方厂长会过来。”
今天接了这么多订单，排序缓急、预付款和原料采购等事，都需要和方自衡商量。
“孩子……最近有闹你吗？”
其实她的所有情况，他都有通过顾远帆了解。
但沈砚舟不是很想聊方自衡的事，就开始没话找话。
苏瑾妍在沙发坐下，自然地收回手：“他们很乖。大概随你，是两个闷葫芦。”
臂间温软的触感消失，却还残留着她的体温，沈砚舟心头莫名一涩，怅然若失，“抱歉。”
苏瑾妍忍俊不禁：“这有什么好道歉的？没让我遭罪是好事。”
沈砚舟语塞，只得默默拿起拖把，继续拖地。
苏瑾妍低头翻看着记录订单的稿纸，思考设计方向。
客厅只余纸页翻动的沙沙声，和拖布摩擦地面的响动。
没人再说话，气氛却不显尴尬。
他们虽在各自忙碌，却觉得莫名踏实，好像漂泊许久的心，终于找到归属。
门外，王梦瓶和顾远帆早就买完菜回来了。
顾远帆扒着门缝听了半天，纳闷嘀咕：“里头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难道砚舟又走了？”
王梦瓶被他拦下许久，早已失去耐心。
她觉得蹲这找不到答案，所以直接开门，走了进去。
“喂，别……”
顾远帆心里一咯噔，忙不迭追过去，却见苏瑾妍和沈砚舟各据一方，各忙各的。
完了！
顾远帆心里一沉，这两人的感情，怕是真走到尽头了。
像这种一声不吭又隔老远的相处模式，他在婚姻破裂的家庭看到过很多次。
不过之前因着苏奶奶的离世，苏瑾妍尚在守孝，还没和沈砚舟领证，倒是省了离婚程序。
他胡思乱想着，一屁股坐到沈砚舟身边，修长的大手一抬，按在那张出了一半题的考卷上，“怎么样，查的事有进展吗？”
虽然他也在出力，但沈砚舟手里不止一个调查渠道，顾远帆也不太了解他现在的情况。
苏瑾妍微顿，目光虽然停留在稿纸上，却已分出一缕心神，悄然探听着沈砚舟那边的动静。
沈砚舟摇了摇头，声音低沉：“没有进展。”
难以言喻的失落漫上心头，苏瑾妍暗叹，可惜了……
顾远帆出声宽慰：“那也正常！贺济同查了十几年都毫无头绪，要是你一出手就找到了，岂不显得他很无能？”
“我一直在想，父亲会把东西藏在哪。”沈砚舟屈指，轻叩桌面，缓缓分析。
“下放期间，大家朝不保夕，随身携带风险太大，托付他人更不可靠，毕竟人心易变。”
若换作他，一定会选个绝对安全之处。
可动荡混乱的年代，哪里又称得上安全？
苏瑾妍若有所思，“隐藏一棵树最好的方法，就是把它放进森林。若将图纸藏进一堆图纸中，必然不会引起注意。”
沈砚舟骤然抬眸，凤目灼灼。
顾远帆摸着下巴，顺着苏瑾妍的思路往下捋。
“存放图纸的地方可不少！图书馆、大学档案室、甚至各大研究院所……”
沈砚舟摇头，“这些地方的人员流动频繁，经手便利，容易暴露。”
苏瑾妍灵光一闪：“那废弃仓库？”
军工研究院有特殊规定，所有资料皆属机密，不能随意处置，都是有专人专管，集中存放，严防泄密。
虽然大部分资料会定期销毁，但也有部分密级高的资料，会被贴上封条，打包存入废弃仓库，长期封存。
如果将图纸混入其中，借着封存机制，就能灯下黑的将它一直藏匿。
沈砚舟也想到了这点，觉得极有可能！
这线索至关紧要，他们如今不在京市，探查自然诸多不便，托人去查又有泄露的风险，看来只能等高考之后，去了京市，再行谋划。
思忖间，大门忽被叩响。
插不上话也听不太懂的王梦瓶起身开门，就见方自衡长身玉立于门外，俊脸带笑，“王同志，打扰了，我找瑾妍。”
“快请进。”
王梦瓶将他迎进屋。
众人齐齐抬头，突如其来的聚视让方自衡一愣。
他觉察到气氛不同寻常，似欣悦似凝重，尤其是看到了久未露面的沈砚舟，还以为打扰了小夫妻的久别重逢。
“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