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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断电话，叶默轻轻呼出一口气。
和小雨一起出差办案，虽然有些意外，但内心深处，他对这位既是妻子又是最佳搭档的伙伴充满了信任。
他立刻开始着手安排行程，首先联系了一天前就已派往贵州王芳老家的两名调查员，询问他们那边的进展和接应安排。
电话接通后，那边传来的声音却带着焦急和无奈：“叶队，我正准备打电话给您，我们这边遇到麻烦了！预计今天抵达贵州的火车晚点了，而且不是普通的晚点。前方路段因为连夜大雨发生了山体滑坡，铁路中断了，正在紧急抢修，具体什么时候能通车还不知道！”
“山体滑坡？”叶默的眉头瞬间皱紧，“人员有伤亡吗？”
“那倒没有，事故点离我们还有几站地。但我们被困在半路了，今天肯定到不了目的地。叶队，对不起，耽误工作了。”
“这不怪你们，天灾谁也没办法。你们注意安全，保持联系，一旦通车立刻赶往目的地。”叶默安抚了下属，心里迅速盘算起来。
火车晚点，归期未定，这边的调查却刻不容缓。
每多耽搁一天，凶手就可能多一分隐匿甚至再次作案的机会。
他立刻转身，对正在整理资料的叶明和刘队长说道：“情况有变，派去贵州的同事因为山体滑坡，铁路中断，被困在半路了。”
“什么？那怎么办？”叶明闻言也皱起了眉头：“那边山区的情况我们不了解，需要当地向导和配合，他们不提前到，很多调查不好开展。”
本来计划之中，两名调查员今天下午一点钟就能抵达，算上时间，案发到现在也才两天，可出现了这种情况，计划就又要推迟了。
“计划不变，我们还是要尽快过去。”叶默果断做出决定，眼神锐利的说道：“火车不行，我们就坐飞机！小雨跟我一起去，这是局里的安排。”
叶明和刘队长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一丝惊讶，随即又化为理解和赞同。
叶小雨的能力他们同样清楚，有她协助叶默，确实是如虎添翼。
“好！我马上让人订最近一班飞往贵阳的机票。”叶明立刻行动起来。
刘队长拍了拍叶默的肩膀：“叶队，那边山区情况复杂，你和叶处一定要注意安全。这边有我和明队盯着，一有凶手的线索，马上通知你们。”
“好的，你们这边也要注意安全。”叶默点了点头。
没多久，接到通知的叶小雨也来了。
叶小雨穿着一身利落的便装，手上拿着一个平板电脑，眼神清澈而冷静，显然已经进入了工作状态。
她走到叶默身边，轻声问道：“情况我都知道了，机票订好了吗？我们需要尽快出发，争取时间。”
“明队正在订。”叶默看着她，心中一定：“收拾一下，我们准备去机场。”
一小时后，小王开车送叶默和叶小雨前往机场。
窗外，安京市的街景飞速后退。
叶默看着手中王芳老家那个偏僻山村的地图，眼神深邃。
原本指望先遣的调查员能打好前站，现在看来，一切都要从零开始了。
那个隐藏在山村深处的秘密，以及它可能连接着的扭曲灵魂，正等待着他们去揭开。
车上，叶小雨在一旁快速浏览着技侦部门刚刚发来的、关于王芳老家那个区域的有限资料。
“叶默，我有个问题问一下。”
“怎么了？”叶默看向妻子叶小雨问道。
“案发到现在两天左右，你们联系到王芳的家人了吗？”
闻言，叶默摇了摇头道：“没有，就是因为联系不到，所以我才打算亲自过去一趟。”
“这不可能啊，现在电话那么方便，让当地派出所去查一下不就行了。”
“王芳的老家在雷山，这个地方非常偏僻，8.9月份的持续大暴雨，让当地的通讯陷入了中断，我们联系不到那边的人，所以才紧急派了两名调查员过去，没想到调查员也堵在路上了。看样子，我们比他们还要先到。”
听到叶默所说，叶小雨合上笔记本电脑，随后看着他问道：“你这次去往王芳老家，是怀疑，凶手也是他们老家的人对吧？”
“对，这个王芳身上隐藏着很多秘密，这次过去必须全部查清楚。”
“你说的这个秘密，指的是王芳的学历问题吗？”
“对，这是一个原因，根据王芳所在学校老师所说，王芳的成绩基本上都是垫底，以她的水平，很难拿到毕业证，第一学期就已经有六项科目全部挂科，我个人认为，她极有可能是冒名顶替他人获得的资格。”
“这都09年了，怎么还有冒名顶替这种事情？”
“只要有点背景和关系，别说现在，再过十年一样还会存在，不过随着网络的发达和人脸识别技术的进步，这种情况，自然会越来越少。”
“那根据你的初步猜测，这个凶手，和王芳会是个什么关系？”
“我认为，如果王芳的学历真的是假的，那么凶手有极大概率，就和这件事有关。”
“那会不会是真的那个王芳的家人或者男朋友干的？”
“这个不太可能，根据我们的调查，王芳父母都是农民，家里还有五妹妹，一个弟弟，弟弟才只有四岁，而凶手显然是一位成年人，年龄在三十岁左右，这和王芳的家人都不匹配。”
“而且，根据目前的调查，这个王芳，有一部手机，是专门用来和凶手进行联络的，这部手机的手机卡，大概率也是黑卡，没有实名制，加上凶手杀害王芳之后，拿走了这台手机，我们因此也无法查到这个号码究竟是什么。”
听到叶默所说，叶小雨此时也跟着分析起来。
她看过了这件案子的大部分材料，对该案情况也是非常了解的。
“对了叶默，你们的人查监控查的怎么样了？”
“从案发就查到现在，没有发现嫌疑人的任何线索，此人有一定的反侦察能力，在杀害王芳之后，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因为凶手熟悉地形环境，我们怀疑他可能就住在附近，现在已经让刘队长等人，对案发周围的所有符合特征的男性进行排查。有望在这几天就能找到凶手。”
闻言，叶小雨微微点了点头。
今天是十七号，案发时间为十五号凌晨，就目前情况来看，调查进度还算不错。
只是，这一次前往贵州雷山，不知道过程中又会遇到些什么问题。
很快，叶默和叶小雨抵达机场。
没多久，两人带着行李物品登机，坐上了前往贵阳的飞机。
贵阳距离他们要前往的目的地雷山有两百多公里，加上洪涝灾害的爆发，大部分地方交通陷入了瘫痪，这无疑又提高了调查的难度。
就这样，三个小时之后，叶默和叶小雨抵达了贵阳机场。
省厅这边也早早的安排人员在机场等候。
飞机平稳降落在贵阳龙洞堡机场时，已是下午。
天空阴沉，飘着细密的雨丝，空气湿润而清凉。
叶默和叶小雨随着人流走出廊桥，一眼就看到了到达厅举着接机牌、身着警服的两名同志。
“是叶默队长和叶小雨处长吧？你们好，我是省厅刑侦总队的小王，这位是我的同事小李。”年长一些、身材敦实的警官热情地迎上来，主动接过叶默手中的小件行李，“一路辛苦了！车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王警官，李警官，麻烦你们了。”叶默与他们简单握手，没有过多寒暄，“情况紧急，我们希望能尽快了解最新进展，并安排去雷山的事宜。”
“明白，领导已经交代过了，一切以你们的调查为重。我们先回省厅，负责此案协调工作的林副处长正在等你们，路上我们可以先简单沟通一下。”小王警官一边引路一边说道。
前往省厅的车上，叶默和叶小雨坐在后排。
小王警官坐在副驾驶，回过头来介绍情况：“叶队，叶处，关于雷山县及王芳老家那个村镇的情况，我们目前掌握的信息也确实有限。主要是这次持续强降雨影响太大了，不仅是铁路，通往雷山县的部分公路也出现了塌方，目前正在抢通。通讯方面，县城大部分区域已经恢复，但下面的一些偏远村寨，包括王芳家所在的月亮山镇枰寨村，信号基站受损严重，目前还是处于中断状态，固定电话也打不通。”
叶小雨蹙眉问道：“也就是说，我们现在无法通过电话联系上当地派出所或者王芳的家人？”
“是的。”小李警官接口道，“我们尝试过多次，都无法接通。月亮山镇派出所那边，据昨天最后一次能联系上时反馈，他们已经派员徒步进村了解情况，但到现在还没有消息传回来。山区路况复杂，加上天气恶劣，信息传递非常困难。”
叶默点了点头，这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棘手一些。
“我们原计划派出的两名调查员，也因为铁路中断被困在半路。所以，我们必须尽快赶过去。”
“厅里已经做了安排。”小王警官连忙说，“考虑到道路情况和调查需要，我们为你们准备了一辆性能好一点的越野车，并且从总队抽调了一个三人协查小组，由我带队，陪同你们一起前往雷山。我们熟悉本地情况，也能充当向导和与当地沟通的桥梁。”
“太好了，感谢省厅的支持。”叶默心中稍定，有本地警力的配合，行动会顺利很多。
车子很快驶入贵州省公安厅大院。
在一间小会议室里，叶默和叶小雨见到了刑侦总队的林副处长。
双方进行了简短高效的会议。
林副处长再次强调了省厅对此次跨省办案的全力支持，并告知协查小组已经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出发。
“叶队，叶处，从这里开车到雷山县城，正常情况下大概需要三到四个小时。但现在部分路段需要绕行或者慢行，估计耗时会更长。而且，到了县城之后，前往月亮山镇枰寨村的路会更难走，特别是下雨之后，你们要有心理准备。”林副处长指着地图上的路线，神色严肃地提醒道。
“我们明白，案情重大，再难走也得去。”叶默语气坚定。
“好，那就不多耽搁了。小王，你们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随时保持联系，遇到任何困难，及时向厅里报告！”林副处长最后叮嘱道。
“是，保证完成任务！”
半小时后，叶默、叶小雨以及由小王警官带领的三名协查小组成员，乘坐一辆合法改装过的越野车，驶出了省厅大院，朝着雷山县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窗外，贵阳城区的景象逐渐被抛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起伏的山峦和缭绕的云雾。
雨刷器有节奏地刮动着前挡风玻璃上的雨水，道路变得蜿蜒起来。
叶默看着窗外被雨水洗涤得格外翠绿的山林，眼神凝重。
通讯中断，道路艰险，那个藏在深山里的枰寨村，以及王芳身上可能隐藏的关于冒名顶替和凶案的秘密，仿佛被这重重迷雾包裹着，等待着他去揭开。
叶小雨坐在他旁边，再次打开平板电脑，调出有限的资料默默研究，偶尔与叶默低声交换一下看法。
协查小组的成员们则负责驾驶和与沿途卡点、以及试图与前方联系的工作。
越野车在湿滑的山路上稳健前行，载着他们，驶向那个充满未知与挑战的目的地。
越野车在盘山公路上稳健前行，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
雨虽然小了些，但山间弥漫着浓重的水汽，能见度并不高。
路的一侧是陡峭的山壁，另一侧则是深不见底的山谷，偶尔能看到塌方留下的泥石流痕迹，提醒着人们自然力量的可怕。
开车的协查小组成员小张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司机，他紧握着方向盘，全神贯注地盯着前方的路况。
小王警官坐在副驾驶，不时尝试用车上配备的功率更强的电台呼叫雷山县局或者月亮山镇派出所，但大多数时候，耳机里传来的只有滋滋啦啦的电流声。
“叶队，叶处，这鬼天气，信号太差了。”小王无奈地放下话筒，“进山之后，通讯基本上就断了。只能等到县城再看情况了。”
“理解，安全第一。”叶默点了点头，目光依旧投向窗外。
群山连绵，植被茂密，许多村寨星星点点地散布在山坳或半山腰，看起来与世隔绝。
在这样的环境里，信息的闭塞程度远超城市居民的想象。
叶小雨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将平板电脑稍稍拿开一些光线。“叶默，如果王芳的学历真是冒名顶替，那么真正的‘王芳’现在在哪里？她是否知情？这和她家人的‘失联’有没有关系？”
“这些都是关键问题。”叶默转过身，“我推测有几个可能。第一，真正的王芳可能已经不在人世，或者因为某种原因无法发声。第二，她可能也是知情者甚至参与者，用这个身份换取了某种利益。第三，她可能完全被蒙在鼓里，而她的家人，或许是迫于压力，或许是得到了好处，配合了这场顶替。”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道：“无论是哪种情况，顶替行为的实施，必然涉及到当地学校、户籍管理等多个环节的人为操作。这背后很可能有一张关系网。凶手……如果真与此事有关，那么他可能是这张关系网中的一环，是既得利益者，也可能是被卷入其中、最终选择用极端方式‘解决’问题的人。王芳带错手机联系上他，可能触碰到了某个致命的开关。”
小王警官听着他们的分析，忍不住插话道：“叶队，你们说的这种情况，在咱们这边一些特别偏远落后的地方，以前确实偶有发生。有些家庭孩子多，负担重，女孩考上大学也没钱读，就可能会动歪心思，把名额‘卖’给别人。或者有些有门路的人，就直接操作了。”
“所以，我们这次去，重点就是要查清王芳这个身份的真伪，以及她家庭的社会关系网，尤其是近一两年内，有没有出现比较异常的情况，比如突然有了一笔钱，或者和什么外来人员有过密切接触。”叶默总结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