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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明一边说着，一边在临时架起来的白板上将已有的线索写了下来。
听完叶明的分析，刘队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习惯性地摸了摸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随后开口道：“明队的意思是，王芳当天因为偷了手机被发现的事情，心里不爽，因此她不仅打了电话给钟斌，而且也打给了凶手对吧？”
“没错，不愧是刘队长，我话才说到一半，你就都想到了。”叶明点了点头，眼神中流露出对老搭档默契的赞许。
他与刘队长共事很多年，破获了数起大案要案，两人之间的默契已经不需要过多的言语。
“你说的没错，王芳用自己的电话号码打给钟斌，两人约好了晚上去KTV见面，但她可能觉得，钟斌并没有让她得到安慰，因此就用另外一部专门和凶手联系的手机号码，打给了凶手。”
叶明走到白板前，用笔在王芳的时间线上画了几个箭头，红色的记号笔在“晚上九点”这个时间点周围画了一个圈。
“我猜测，凶手和王芳在电话里联系好了，晚上十二点左右在某个地方见面，因此，王芳出门的时候，就专门带上了这部平时用来和凶手联系的手机。”
他的笔尖重重地点在“案发当晚”这个时间节点上，在白板上留下一个明显的圆点。
“等到KTV事情结束之后，王芳再打电话给凶手，凶手给了王芳一个地点，将王芳约到了案发现场，随后将其杀害！”
听完了叶明的分析，专案组的大部分成员都露出了赞同的表情。
这个推理逻辑清晰，符合已知的时间线和证据链。
几位年轻警员低声交换着意见，不时点头表示认同。
一旁的女警官小李也是连忙点了点头，年轻的脸上写满了敬佩。
她刚调入专案组不久，这是她参与的第一个大案，几位队长的推理能力让她深感自己还有太多需要学习的地方。
但是，这时候的叶默却缓缓站起身。
他的目光依然停留在白板上那些错综复杂的线索之间，眉头微蹙，仿佛在寻找着什么被遗漏的细节。
“明队分析的很不错！”叶默的声音打破了大家的赞同氛围：“但是我有不同的观点。”
闻言，叶明不仅没有感到不快，反而眼睛一亮，立即拿起记录本，做好了详细记录的准备。
和叶默合作的这些年以来，他很了解叶默。
这位以洞察力著称的队长往往能看到别人忽略的细节，他的推理最终都和真相无限接近。
叶明甚至特意准备了一个笔记本，专门记录叶默在案件分析会上的发言，这个习惯从第一次和叶默合作的时候就保持到了现在。
“我就知道，叶队你肯定还有更好的见解。”叶明诚恳地说道，他的笔记本封皮已经磨损，边缘微微卷起，记录着多年来参与的每一个大案要案的分析过程。
这时候，叶默走到白板前：
“我认为，王芳应该是带错了手机，不然她不会有上锁的这个行为。”叶默的声音平静但有力的说道：“她用来和凶手联系的这个号码，里面肯定隐藏了她和凶手之间的秘密，甚至关系到她的生死。”
叶默转过身，面向专案组成员，他的眼神专注而深邃。
会议室顶灯的光线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使他看起来更加严肃。
“案发当天，王芳为了赶去KTV，走的时候比较匆忙，误将平时用的手机放进了柜子里，错带了另一台。”叶默继续说道，他的手指在白板上轻轻敲击着，“她之所以会联系凶手，我猜测，应该是和陈刚闹了不愉快之后，她想找一个人安慰或者诉苦，因此当她拿出手机的时候，发现竟然带错了，于是只好打给了凶手，而凶手也就借此机会，决定杀了王芳。”
听到叶默所说，叶明和刘队长两人都愣了一下，手中的笔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
房间里里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几位警员交换着惊讶的眼神。
“叶队，你的意思，凶手杀害王芳，是临时起意？”刘队长率先发问，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
“不！”叶默摇了摇头，他的声音沉稳而肯定的说道：“凶手应该是想杀王芳很久了，不然他不会选择在那个位置，没有监控，没有路灯，甚至连逃跑路线都已经设定好了。只不过，当晚王芳突然联系他，给了他这个机会而已。”
叶明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手中的笔在指尖转动着：“凶手既然想杀王芳，为什么不选择在她的这个出租屋里动手？这里不是更隐蔽吗？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
“我刚才来的时候留意了一下！”叶默他的目光投向窗外，随后继续道：“那外面有两个监控探头，估计是因为后面的山是旅游景点，所以在这里安装了摄像头。凶手估计也发现了这一点，所以不敢在王芳的出租屋里行凶。”
听到叶默这么说，此时的刘队长却皱起了眉头，脸上的皱纹在灯光下显得更加深刻：“这么说的话，凶手为了杀害王芳，那肯定是蓄谋已久。既然他的目标是杀人，为什么要留下那么多证据？精心的策划与现场遗留的大量证据，这本身就是矛盾的。”
“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叶默坦诚地回答道：“到目前为止，凶手的具体作案动机是什么，我也没想明白。如果是仇杀，为什么还要侮辱尸体？如果是情杀，为什么选择如此暴露的场所？”
听到这话，大家都陷入了沉思。
会议室里只剩下空调的低鸣和偶尔翻动纸张的声音。
每个人都在脑海中重新梳理着案件的各个细节，试图找出那个被遗漏的关键点。
“是啊，他妈的，这个畜牲杀人并侮辱尸体，这样做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刘队长此时因为愤怒，忍不住骂了一句粗口。
他用力揉了揉太阳穴，连续多日的高强度工作让这位老刑警显得有些疲惫。
“凶手故意避开摄像头，就是为了躲避追查，然而却在现场留下了那么多的证据，这太矛盾了。”叶明也附和道，他的手指在白板上敲打着现场照片，“精心的预谋与粗糙的执行，这两种特质怎么会同时出现在同一个凶手身上？”
这时候，一旁的女警小李小心翼翼地开口了，她看着几位队长，声音虽然不大但却清晰：“我上警校的时候，我们的老师和我说过一句话，他说，当作案动机和案子无法进行合理的匹配的时候，那只有一种可能，这个人，是个变态！”
此言一出，叶默顿时怔了一下，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明悟。
此时的叶明和刘队长也都似乎想到了什么，会议室内的气氛突然变得凝重起来。
窗外的风声似乎也变得更加清晰。
叶默缓缓坐回椅子上，他的目光变得深远，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那些隐藏在正常社会阴影下的扭曲灵魂。
“变态杀人，是没有理由，没有逻辑可寻的。他的思维方式，是反社会型的。”
叶明紧接着补充道：“比如说，04年一起发生在安京鸡冠山景区的杀人案件。一名女游客持刀将鸡鸣山景区三名负责人全部刺死。最后询问其原因，却让人大跌眼镜。”
刘队长接过话头，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经历过太多罪恶的疲惫：“我知道这件案子，那名女游客杀人动机，是因为景区的名字。她觉得鸡冠山这个景区的名字冒犯到了她，是在骂她是鸡。因此，她怀恨在心，将景区负责人给杀了。”
“这种人，就可以理解为变态。”叶默总结道，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因为她的思维方式，和正常人完全不一样。如果我们的凶手也是这类人，那么很多矛盾的地方就可以解释了，他既会精心策划，又会故意留下证据，因为这在他的扭曲逻辑中可能是合理的。”
“既然如此，那我们接下来的调查方向，就往变态这个方向来查。”叶明此时开口说道。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在“凶手特征”一栏下重重地写下了“可能为变态人格”几个字。
但小李又提出了新的疑问，她年轻的脸庞上带着困惑：“可是叶队，这个人既然和王芳保持长期的联系，那么王芳应该能看出来他是个变态，为啥还要和他保持这种关系？”
叶默沉思片刻，他的目光扫过会议室里的每一位成员，最后停留在小李身上。
“有些变态，表面上看起来和正常人没什么区别的。他们可能戴着完美的面具，在日常生活中甚至是受人尊敬的角色。说不定他有一份正经的工作，甚至还有家庭和孩子。我们下一步目标，是想尽一切办法，找到王芳的另一个号码，有了这个号码，就可以通过他的通话记录，锁定凶手。”
刘队长看了看手表，现在是九点十五分：“那我们明天开始，要不要进行大规模的指纹采集匹配？今天市局那边和我说，如果案子依旧没有任何进展，下一步可能要采用这种办法了。”
“没必要！”叶默果断摇头：“这样做太耗费警力物力了。我们已经掌握了凶手的体型特征，还有缺了两颗牙的这个线索，完全可以缩小排查目标。明天开始，发布通缉，采用走访调查的方式，对王芳身边所有身高一米七左右的男性，全部进行排查即可。”
他站起身，再次走到窗前，望着窗外安静的夜景。
城市的灯光如同繁星点点，每一盏灯背后都是一个家庭，一个故事。
而他们要找的那个凶手，就隐藏在这千万盏灯火之中。
远处的商业区依然灯火通明，霓虹灯广告牌变换着色彩，而近处的居民区大多已经陷入黑暗，只有零星几扇窗户还亮着灯。
“另外！”叶默转过身，说出了一个他想了很久的事情：“我想亲自去一趟王芳的老家，我总觉得，她的死，有可能和她老家的一些人有关。有时候，答案就藏在最开始的地方。”
“叶队，要不，我跟你一起去吧，我也觉得，王芳的身份有些问题！”叶明这时候开口道。
“不，你留在这边，和刘队长一起指挥，这边更加需要你，我一个人过去就行，之前派过去的两名调查员，明天估计就能抵达贵州了。”叶默没有同意让叶明和他一起去，因为这边的调查工作也同样重要，而且，要是连叶明都走了，刘队长一个人恐怕要累出问题。
“行，那叶队你去到那边，一个人要多加小心，这个凶手不是一般人。”
“放心，我会注意的，一会儿咱们回去市局，召开一个会议，我将接下来的工作任务安排下去，如果没有什么变动的话，我明天就去一趟王芳的老家！”
接下来，叶默带队回到了市局，并且召集专案组成员进行了长达一个多小时的会议。
会议结束后，叶默独自一人留在会议室里。
白板上的线索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王芳学生证的照片在一旁静静摆放着，照片上的她笑容灿烂，与案件中的悲惨结局形成了残酷的对比。
叶默知道，他们正在与时间赛跑，必须尽快找到那个隐藏在正常社会中的“变态”，阻止他可能再次犯案。
翌日一早，叶默打电话给领导，汇报了这两天的工作情况，并且说出了他想要去王芳老家调查的想法。
李局长沉默片刻之后，随后开口道：“叶默，你要亲自去贵州办案，这点我同意，但是，我给你安排一名助手，你必须要答应。”
“没问题。”
“我安排技侦处的副处长叶小雨作为你的助手，跟你一起过去，你意下如何？”
闻言，叶默愣了一下：“局长，您知道的，我和小雨是夫妻，这怕不妥吧？”
“你们是夫妻没错，但你们一样配合破获过数起大案要案，叶小雨这位同志的能力我是知道的，她给你当助手，你的破案效率能翻倍。但是，我把这样的技术人才都安排给了你，你也要向我保证，一定要尽快破案，争取在国庆之前，把凶手抓捕归案。”
“局长请放心，我一定完成任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