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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叶默的提问，林陆翔有些自嘲的笑道：“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人人都知道你们内地禁毒力度很大，所以人人都不敢去碰。”
“而我不一样，我就要打破常规，去做别人不敢做的事情。”
“我在你们内地市场做这个，利润是我们这边的三倍你知不知道？”
听到林陆翔所说，叶默面色凝重，他随即开口问道：“你做了多久？”
“四年多吧。”
“总共挣了多少钱？”
“三千多万，不到四千万这样子，不是台币哦。”
听到这话，叶默手中的笔停住了。
四年时间不到，挣了三千多万将近四千万。
几块钱的成本就能卖几百块。
怪不得如此多的人铤而走险去贩毒。
但赚到了钱又如何。
林陆翔下半辈子，已经没命去花了。
因为，贩毒，永远只有死路一条。
微微摇了摇头，叶默继续问道：“你在内地有个外号，叫老K，你知不知道？”
“知道啊，我让他们给我取的，目的是为了营造神秘感嘛，你们重心一直放在东南亚那边那边，这些年从来就没有查到过我这里，为什么这下子突然会找到这里来？”
闻言，叶默缓缓抬起头，目光紧紧锁住林陆翔的眼睛，试图从他的神色中捕捉到一丝破绽。
他看得出来，林陆翔此刻的疑惑是真的，看来他确实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被盯上，这也让叶默更加确定，背后一定还有隐情，或许真的有内鬼，或许还有更大的阴谋在等着他们。
于是他语气平静地说道：“在我回答你的这个问题之前，你先回答我接下来的问题，如实回答。”
林陆翔愣了一下，随即苦笑起来，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安京都来人了，他再反抗也没有任何意义，只会徒增痛苦。
“可以啊，”他摊了摊手，语气里满是颓然，“我现在反正都是死路一条了，你们安京都来人了，我还有什么反抗的必要？我是没救了，你有什么就问吧，问完了，你回答我几个问题就行，别的，我也不奢求了。”
“好。”叶默点了点头，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抛出了最关键的问题，语气严肃而认真，“我问你，你在内地最大的合伙人是谁？你们的货，最终都卖给了谁？”
“一个叫杨乾学的人。”林陆翔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报出了名字：“我的货都是卖给她的，他胃口大得很，有多少他就要多少，从不讲价，甚至有一次，他直接问我要一个亿的订单，你说离谱不离谱？我当时还纳闷，他要这么多货，到底是要卖给谁，不过我也懒得问，只要他给钱，我就给货，各取所需罢了。”
听到“杨乾学”这个名字，叶默的眉头瞬间紧紧皱了起来，眼神里闪过一丝凝重。
这个名字，他从未听过，看来这是一个隐藏得极深的毒枭，能够一次性要一个亿的货，可见其背后的势力绝不简单，说不定还牵扯着一个庞大的贩毒网络。
他当即追问道：“这个人的具体信息，你仔仔细细地讲一下，姓名、年龄、住址、联系方式，还有他的身份背景，只要你知道的，全都告诉我，一点都不能遗漏。”
林陆翔脸上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他挠了挠头，语气有些无奈：“我真的只知道他叫杨乾学，其他的我都不清楚。我们从来没有见过面，都是通过电话和手下人联系，他很谨慎，从不透露自己的任何信息，甚至连声音都经过了处理，我连他是男是女、多大年纪都不知道，更别说住址和联系方式了。”
闻言，叶默的表情更加凝重了，他紧紧盯着林陆翔的眼睛，仔细观察着他的神色，试图判断他说的是不是实话。
他看到林陆翔的眼神坦荡，没有丝毫闪躲，脸上的为难也不像是装出来的。
一个贩毒头目，竟然只负责制毒，连最大的合伙人是谁、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这未免也太离谱了一些，这里面，一定有问题，要么是林陆翔在撒谎，要么就是这个杨乾学，手段太过高明，把林陆翔也当成了棋子。
思索片刻，叶默压下心底的疑惑，继续问道：“既然你不知道他的具体信息，那你是怎么搭上这条线的？是谁把他介绍给你的？”
“是我手下那帮人帮我联系的。”林陆翔语气平淡地说道：“我就负责待在实验室里，把毒品做出来，做好之后，再找几个信得过的渔民，让他们趁着夜色，偷偷把货运到指定地点，交给杨乾学的人，剩下的事情，我就不管了，也懒得管，只要能拿到钱就行。”
听着林陆翔所说，叶默依旧紧紧盯着他，目光锐利如刀，不肯放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丝细微表情。
他看了许久，发现林陆翔的神色始终平静，眼神里没有丝毫撒谎的迹象，不像是在刻意隐瞒什么。
可越是这样，他就越觉得不对劲，一个能在四年内赚近四千万的毒枭，怎么可能如此佛系，只负责制毒，对整个贩毒链条的其他环节不管不顾？
这不合常理，除非，他背后还有更强大的人在操控，而他，只是一个被利用的棋子罢了。
叶默沉默了片刻，整理了一下心底的思绪，再次看向林陆翔，语气依旧严肃：“我们要抓到这个杨乾学，需要怎么做？你既然和他有合作，就算不知道他的具体信息，也一定有办法找到他的线索，如实说出来，对你没有坏处。”
林陆翔摊了摊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我真的没办法，你们只能顺着内地抓到的那些小喽啰查下去，一层一层往上剥，或许能查到他的线索。”
“不过，我可以把我所知道的所有同伙的名单都提供给你，剩下的，能不能抓到杨乾学，能不能端掉整个贩毒网络，那就是看你们的本事了，和我没关系。”
“好。”叶默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他知道，林陆翔此刻能做到这一步，已经算是比较配合了，再逼问下去，也未必能得到更多有用的信息。
“那你现在写一份名单，把这些人的名字、联系方式、负责的具体工作，还有你所知道的所有和贩毒相关的细节，都详细写下来，一点都不能遗漏。”
“没问题。”林陆翔爽快地答应了。
说着，叶默朝门口喊了一声，门外的工作人员立刻走了进来，递上了纸和笔。
林陆翔接过纸和笔，指尖微微颤抖，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随后低下头，开始一笔一划地书写起来。
他写得很认真，也很详细，每一个人的名字、联系方式、负责的工作，都写得清清楚楚，偶尔会停下来，皱着眉头思索片刻，像是在回忆那些被他遗忘的细节，生怕遗漏任何一个关键信息。
审讯室里陷入了一片寂静，只剩下林陆翔写字的沙沙声，还有叶默沉稳的呼吸声。
白炽灯的光线依旧冰冷刺眼，映照着两人截然不同的神色，一个颓然绝望，一个沉稳坚定。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转眼间，半个多小时过去了，林陆翔手中的笔终于停了下来，大半张纸已经被他写得满满当当，字迹潦草却清晰，每一个字，都承载着一份罪恶。
他抬起头，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将写好的名单递向叶默，语气疲惫而沙哑：“我知道的，都在这里了，没有任何隐瞒，那些人，都是和我一起参与贩毒的，他们的所有信息，我都写上去了，能不能抓到他们，就看你们的了。”
见状，叶默伸手接过名单，仔细看了起来，目光快速扫过纸上的每一个名字、每一条信息，一边看，一边在心底默默记下关键内容。
看完之后，他将名单折好，小心翼翼地收起来，随即看向一旁一直沉默待命的阮队长，语气严肃地开口道：“阮队，你现在把这张纸上的内容，发一份到安京，务必尽快，不能耽误。”
阮队长立刻点了点头，神色严肃，接过叶默递来的名单，语气恭敬地说道：“好的，叶队，我现在就去办，直接给你们李局长传真一份过去，确保信息准确无误，不会有任何延误。”
“没问题，麻烦你了。”叶默微微颔首，语气缓和了几分，他知道，阮队长和他的手下，这些天也一直在全力配合他们的工作，辛苦了不少。
“不麻烦，不麻烦。”阮队长连忙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诚恳的神色，“配合你们缉毒，打击违法犯罪，保护老百姓的安全，是我们应该做的，谈不上麻烦。”
说完，他小心翼翼地拿着名单，转身快步离开了审讯室，生怕耽误了时间。
阮队长离开之后，审讯室里再次恢复了寂静，只剩下叶默和林陆翔两个人。
叶默缓缓转过身，目光再次投向林陆翔，语气平静地开口问道：“林教授，你如此配合我的工作，没有丝毫反抗，也没有刻意隐瞒信息，想必，是有什么要求吧？”
闻言，林陆翔眼睛微微一亮，随即竖起了大拇指：“不愧是安京来的领导，就是聪明，一眼就看穿了我的心思，你说对了，我这样做，不是因为我认罪伏法，也不是因为我怕了你们，而是为了给我老婆和女儿，买一份保险。”
“我出事了，那些和我有合作的人，还有那些被我得罪过的人，绝不会放过我的家人，他们都是心狠手辣之徒，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我求你，求你一定要保护好我的老婆和女儿，她们是无辜的，她们不知道我做的这些事情，不该为我的罪恶付出代价！”
看着林陆翔这般卑微恳求的模样，叶默心底没有丝毫同情，他知道，林陆翔的愧疚，来得太晚了，他当初选择踏入贩毒这条道路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会有这么一天，会牵连到自己的家人。
可他也明白，林陆翔的老婆和女儿，确实是无辜的，她们不该为林陆翔的罪恶买单，不该受到牵连和伤害。
于是他语气坚定，缓缓开口说道：“这个你放心，我走了之后，会安排人手，把你老婆和女儿当成重点保护对象，二十四小时守护在她们身边，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她们，确保她们的安全。”
听到这话，林陆翔眼中闪过一丝希冀，他紧紧盯着叶默的眼睛，语气急切地追问道：“你说的话，能算数不？你可不能骗我，她们是我唯一的牵挂，若是她们出了什么事，我就算是死，也不会瞑目的。”
“能。”叶默的语气没有丝毫犹豫，坚定而有力，眼神坦荡，“我叶默说话，一言九鼎，只要你如实配合我们的工作，没有隐瞒任何关键信息，我就一定会说到做到，保护好你的家人，这是我对你的承诺。”
林陆翔的神色依旧有些不确定，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犹豫什么，随后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恳求，又带着几分谨慎，缓缓开口说道：“我，可以看一下你的证件吗？我想要知道，你说话的重量，想要确定，你真的有能力保护好我的家人，不是在骗我。”
闻言，叶默微微一愣，随即思索了片刻。
他知道，林陆翔此刻内心充满了不安和不确定，想要看他的证件，也只是为了求一个心安，想要确认他的身份和能力，确保自己的家人能够得到真正的保护。
于是，他没有拒绝，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证件，打开之后，递到了林陆翔面前。
林陆翔连忙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接过证件，目光紧紧盯着证件上的内容，当他看到叶默证件上的副厅级级别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脸上的表情瞬间被震惊取代，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微微张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手中的证件也差点掉落在地上。
他怎么也想不到，眼前这个看似年轻的男人，竟然有着如此高的级别，安京竟然会派一个副厅级的干部，亲自来抓他一个贩毒分子，这简直超出了他的预料。
片刻后，林陆翔才缓缓回过神来，他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看着叶默，手指微微颤抖，随后缓缓抬起手，再次竖起了大拇指，语气里充满了敬佩，也带着几分不甘和无奈：“狠，太狠了，你们是真的狠，我这次输的不冤，真的不冤。”
说到这里，他突然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起来，随后发出一阵凄厉而绝望的自嘲笑声，笑声里满是悔恨和不甘，也带着几分对命运的控诉。
“妈的，这就是区别，这就是你们能越来越强大，而我最终只能走向毁灭的原因，活该，真的活该你们越来越强大……”
听着林陆翔这番莫名其妙的话，叶默脸上露出一丝疑惑，他微微皱眉，语气平静地问道：“何出此言？”
林陆翔缓缓停下笑声，抬起头，语气低沉而沙哑：“你们为了缉毒，为了打击毒品犯罪，竟然把你一个副厅级的干部派过来，亲自深入险境，冒着生命危险来查我一个贩毒分子，就这份决心，就这份勇气，就这份对老百姓的负责，我就输得一点也不冤枉。”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愧疚和自责：“我一直以为，自己很聪明，以为自己能钻空子，以为你们不会查到我头上，以为只要能赚到钱，就什么都无所谓了。可我到现在才明白，我错了，错得一塌糊涂，我低估了你们的决心，也低估了你们打击毒品犯罪的力度，我这种人，终究是逃不过法律的制裁。”
闻言，叶默缓缓摇了摇头，语气凝重而沉重，眼神里带着几分悲凉，也带着几分坚定：“我们每年，都有很多缉毒英雄，为了打击毒品犯罪，为了保护老百姓的生命财产安全，牺牲在自己的岗位上，他们用自己的鲜血和生命，筑起了一道抵御毒品的坚固防线。”
“我们决不允许毒品，再次祸害我们的国人，百年前，鸦片曾经差点让我们亡国灭种，那是血的教训，是刻在我们骨子里的伤痛，我们永远都不会忘记，也永远都不会允许，这样的悲剧再次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