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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鄱阳血战朱元璋灭陈友谅(第1/2页)
至正二十二年,大元北方唯一柱石察罕帖木儿遇刺殒命,天下大势彻底倾覆。中原无统兵重臣,河北、山西诸镇彻底解体,扩廓帖木儿承父基业盘踞豫鲁,李思齐、张良弼拥兵关中,彼此攻伐不休。而此前被察罕压制多年的大同军阀孛罗帖木儿,见北方再无敌手,又见大都朝堂帝党、太子党内讧愈烈,遂借“清君侧、诛奸臣”之名,举大同全军铁骑南下,直逼京师。
彼时大都朝堂早已糜烂不堪。元顺帝妥懽帖睦尔沉溺酒色、怠政厌朝,朝政尽由宠臣老的沙、秃坚帖木儿把持;皇太子爱猷识理达腊久有监国之心,倚重中书右丞相搠思监、宦官朴不花,两派势同水火、积怨数年。此前忌惮察罕帖木儿重兵在手,双方尚且有所收敛,察罕一死,宫廷制衡彻底崩塌。
搠思监、朴不花素来与孛罗帖木儿不和,为固太子权位,竟矫诏削夺孛罗帖木儿官爵,下令诸军讨伐大同。此举彻底激怒孛罗,其手握北方最精锐的边军铁骑,即刻全军拔营,破关南下,一路势如破竹,沿途州县望风归附,无人可挡元军自家兵马。
至正二十二年冬,孛罗帖木儿大军兵临大都城下,京师无兵可守、禁军溃散。太子爱猷识理达腊惊骇绝望,自知大都难保,不敢坐守受擒,连夜率东宫僚属、亲信侍卫,仓皇出健德门,弃帝都而逃,一路南奔,逃往冀宁投奔扩廓帖木儿避难。
太子出逃、百官溃散、禁军解体,偌大元帝国帝都大都,彻底沦为无君无储、无纲无序的空城。孛罗帖木儿率军入城,当众诛杀朴不花、搠思监一众太子党权臣,血洗朝堂,自封中书右丞相、节制天下军马,总揽元廷一切军政大权。
自此,大元两百余年中枢尊严彻底扫地,天子受制于军阀、朝堂受制于边将,顺帝形同傀儡,苟居深宫,政令不出皇城半步。北方再无朝廷王师,只剩各路军阀割据互杀、抢地夺权,元廷彻底丧失调动一兵一卒南下平叛的能力。
南北局势彻底两极分化:北方胡元庙堂崩坏、骨肉相残、军阀肆虐、社稷名存实亡;南国汉人群雄鼎峙、休养生息、厉兵秣马、逐鹿中原。朱元璋坐镇应天,尽收淮西、浙东之地,根基稳固;陈友谅坐拥湖广、江西,麾下水军冠绝天下,拥兵六十万、巨型楼船数千艘;张士诚割据平江,垄断东南漕运财赋,富甲一方。三方各据沃土、彼此牵制,皆趁北方元廷大乱无暇南顾之机,疯狂积蓄国力、扩军拓土。
时至至正二十三年四月,朱元璋亲领主力大军驰援安丰,解救小明王韩林儿,应天腹地兵力骤然空虚。盘踞上游、坐拥最强水师的陈友谅,抓住这百年难遇的天赐良机,尽起举国六十万水陆雄师,倾巢东出,围困江西重镇洪都,欲一战破藩、直捣应天、倾覆朱氏基业。一场注定改写江南归属、奠定大明开国根基的旷世水上决战,就此轰然拉开历史大幕。
一、洪都苦守八十五日,六十万雄师顿兵坚城
至正二十三年初夏,赣江江面帆樯蔽日,陈友谅亲统水陆六十万大军,数百艘三层巨型楼船首尾相连,舳舻绵延数十里,兵甲映得江水泛白。楼船高逾十丈,甲板宽阔可策马奔走,船身遍布铜炮、投石机、强弩,是陈友谅倾尽数年国力打造的水上堡垒。大军直扑江西重镇洪都,誓要一举拔除朱元璋西线屏障,再顺江直取应天。
洪都守将朱文正,年方二十四岁,麾下守军仅有四万,城内粮草、军械堪堪支撑。敌兵围城当日,朱文正召集邓愈、赵德胜、薛显诸将登城巡阅,城墙之下密密麻麻布满汉军营帐,呐喊之声震彻城垣。
邓愈手扶城垛,望着江面无边巨舰,眉头紧锁:“汉王举全国之兵而来,楼船无敌,兵力十倍于我,洪都四面城门皆受猛攻,如何支撑?”
朱文正面色沉稳,伸手抚过城砖上的箭痕:“汉王意在速取洪都,再东进吞应天。我等只需死守,拖延时日,待主公自安丰回师,便是汉军败亡之时。传令四门守将,分兵固守,昼夜轮防,凡敢擅退者,立斩无赦!”
赵德胜抱拳请命:“末将愿守抚州门,此地直面汉军主力巨舰,最是凶险!”
自四月至七月,整整八十五个日夜,洪都城下血战无休。汉军轮番强攻各门,抬着云梯、撞木冲击城墙,城上守军以火铳、滚石、热油轮番回击,尸骸堆积在护城河内,江水尽数染成暗红。陈友谅亲自立于巨型主舰之上,日日督军猛攻,损兵数万,却始终无法踏破洪都城门。
围城日久,汉军粮草消耗过半,士卒久攻疲惫,军中怨声四起。陈友谅独坐主舰帅帐,望着案头洪都舆图,一掌拍碎青瓷酒盏,对左右太尉张定边怒道:“一座孤城,四万残兵,竟拖住我六十万大军三月有余!朱元璋小儿,我本欲趁其后方空虚直捣应天,如今良机尽失!”
张定边躬身进言:“陛下,探马来报,朱元璋已平定安丰,亲领二十万舟师星夜西来,现已抵达湖口,分兵扼守南湖嘴、泾江口,断绝我军退回长江、撤往武昌的退路,摆明要在鄱阳湖与我决一死战。不如暂且撤除洪都之围,全军东入鄱阳湖,凭借水师优势,一举歼灭朱元璋主力!”
陈友谅沉吟半晌,眼中燃起凶光:“也罢!既然避无可避,便在鄱阳湖中决生死!我楼船高大,水师精锐百倍于朱元璋,此战必能生擒朱元璋,一统江南!传令全军,即刻拔营,东进鄱阳湖!”
洪都城外数十万汉军拔寨东去,长达八十五天的围城终于解除。朱文正登城远望汉军远去的帆影,浑身甲胄沾满血污,长跪城头,泪落如雨:“八十五日死守,总算为主公争来一线生机!”
二、湖口锁江布天罗,康郎山初次交锋
七月癸未,朱元璋二十万水师尽数抵达鄱阳湖口。中军旗舰之上,朱元璋身披玄色铁甲,身旁站着刘基、徐达、常遇春、廖永忠、俞通海一众文武大将,众人立于船头,远眺浩渺鄱阳湖水。
刘基手持舆图,指着湖口两处隘口,沉声进策:“主公,陈友谅巨舰笨重,只善大江开阔水域,鄱阳湖洲渚密布、水道狭窄,其楼船难以周转。如今只需分兵扼守南湖嘴、泾江口两处江隘,封锁湖口,断其退路;再令信州兵马驻守武阳渡,阻其陆路突围,便可将六十万汉军困死湖中,关门打狗!”
朱元璋抚掌大笑:“先生所言,正合我意!徐达,你领前军船队,先行进入鄱阳湖康郎山水域列阵;常遇春统两万轻舟,埋伏两侧浅滩;廖永忠、俞通海分领水师封锁左右湖汊;戴德率军驻守泾江口,死死堵住长江出口,一只战船也不许陈友谅逃出去!”
诸将齐齐拱手领命,分头调兵布防。朱元璋麾下战船尽是两三层小型快船,船身轻巧灵活,却远不及汉军楼船巍峨。士卒望着远方汉军连绵如山的巨舰,不少人面露惧色。
朱元璋立于船头,高声对全军喊话:“陈友谅虽拥兵六十万,却久攻洪都疲敝不堪,粮草将尽,士卒无心死战。其巨舰看似雄壮,实则笨重迟缓,水道狭窄处寸步难行。我军小船穿梭自如,巧用火攻,必能破敌!此战若胜,江南尽归我等,北伐灭元、安定天下便指日可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9章:鄱阳血战朱元璋灭陈友谅(第2/2页)
军心稍稍安定,二十万水师尽数驶入鄱阳湖。丁亥日,两军水师于康郎山正面遭遇。
陈友谅立于百丈主舰顶层,望见朱元璋单薄的小船阵列,放声狂笑,对身旁众将道:“朱元璋不过区区二十万乌合之众,小船单薄如苇叶,也敢与我大汉雄师争锋?全军向前,碾压其船队,今日便要生擒朱元璋!”
汉军千余艘巨舰齐齐驱动,铁索相连结成水上长阵,铜炮轰鸣,巨石、箭矢如雨一般砸向朱元璋前军。徐达亲领先锋快船直冲敌阵,小船穿梭于巨舰缝隙之间,士兵攀住船舷登舰厮杀,刀光血水瞬间铺满湖面。
徐达身先士卒,亲手斩杀汉军平章一员,焚毁巨型楼船一艘。可汉军兵力源源不断,巨舰居高临下投掷火石,徐达座船被引燃,只得换乘小舟后撤。俞通海率船队驰援,数十艘快船齐射火铳,逼退当面汉军。
激战一日,双方各有死伤,湖水漂浮着破损船板、将士尸身。日暮时分,各自鸣金收兵。朱元璋召集众将议事,帐内气氛凝重。
大将郭兴上前一步,直言献策:“主公,我军船小,仰攻巨舰伤亡惨重,硬拼绝非上策。陈友谅将所有楼船铁索相连,阵型固定,进退不便,恰似当年赤壁曹军连环战船。如今只需备下满载干草、硫磺、火药的快船,待风起之时纵火突袭,烈火延烧连环巨舰,汉军必溃!”
刘基连连附和:“郭将军之计绝妙!鄱阳湖内多东北风,只需静待风起,火攻可一举击溃敌军主力。”
朱元璋当即定计,连夜调拨七艘快船,船舱塞满干柴、油脂、火药,船身蒙上黑衣,选拔敢死勇士分乘,只待天时。
三、东北风起烈焰滔天,汉军主力灰飞烟灭
次日清晨,湖面雾气弥漫,陈友谅知晓朱元璋战船矮小,一心想要擒贼先擒王,下令全军紧盯朱元璋涂成白色的旗舰,全军炮火、强弩尽数对准白船,不惜一切代价斩杀朱元璋。
两军再度开战,汉军巨舰四面合围,无数箭矢、巨石砸向白色旗舰。朱元璋正在船头调度兵马,亲兵大喊:“主公,敌舰火炮尽数对准我船,速速转移!”
朱元璋来不及转移,船头已被巨石砸裂,船身倾斜。护卫亲兵簇拥着他换乘一旁普通快船,刚撤离片刻,原先的白色旗舰便被炮火击穿,缓缓沉入湖水。陈友谅远远望见白船沉没,大喜过望,传令全军:“朱元璋已葬身湖水,全军冲锋,一举踏平敌船!”
汉军士卒士气大振,巨舰层层向前推进,铁索连环的阵型彻底铺开,绵延十余里。时至午后,湖面上忽然刮起猛烈东北风,风声呼啸,吹动湖面波涛。
刘基猛地起身,拉住朱元璋衣袖:“主公,天时已至,速遣火船出击!”
朱元璋挥手传令,七艘黑衣火船驶出浅滩,敢死士卒驾船顺东北风直冲汉军连环楼船。船行至汉军阵前,敢死兵士点燃船舱火药,纷纷换乘小舟撤离。
冲天烈火瞬间席卷第一艘巨舰,火借狂风,顺着铁索飞速蔓延,一艘连着一艘巨型楼船尽数陷入火海。烈焰映红整片鄱阳湖水面,浓烟遮天蔽日,湖水被火光染成赤红。汉军士兵被困连环大船之上,无路可逃,要么葬身火海,要么纵身跃入湖水溺亡,哀嚎之声响彻百里湖面。
陈友谅两个亲弟陈友仁、陈友贵,以及平章陈普贵、数十名汉军高官,尽数葬身火船。六十万大军主力顷刻崩溃,死伤、溺亡者不下六万,数百艘耗费数年打造的巨型楼船化为焦黑残骸,漂浮湖面。
陈友谅站在未被波及的后阵战舰之上,望着眼前炼狱一般的湖水,浑身颤抖,痛哭失声:“数十年基业,一朝尽毁于此!”
经此一役,两军实力彻底逆转。陈友谅残兵退守南岸,粮草耗尽,士卒军心涣散,不少将领暗中率部向朱元璋投降。陈友谅怒火攻心,下令将所有俘虏的朱军士卒尽数斩杀泄愤。朱元璋得知,反倒将汉军俘虏全部释放,伤兵给药医治,阵亡者备棺收敛,两军人心高下立判,汉军士卒愈发无心死战。
此后数日,两军在湖面反复拉锯,汉军将领左右金吾将军见大势已去,先后率水师归降朱元璋,陈友谅麾下兵力愈发单薄,被困湖中月余,粮草彻底断绝。
四、突围中流矢殒命,湖广全境尽归朱氏
至正二十三年八月壬戌,陈友谅走投无路,决定倾尽残余水师,拼死突破湖口封锁,退回武昌重整旗鼓。
天色微明,陈友谅亲领残余战舰冲向湖口,张定边率精锐断后。朱元璋早有防备,亲领水师四面合围,常遇春、廖永忠驾快船沿路拦截,箭矢、火筏源源不断冲向突围船队。
江面之上混战不休,刀枪碰撞、炮火轰鸣、士兵哀嚎交织一片。陈友谅立于旗舰舷窗之侧,探头向外观察战况,想要寻路突围,一支冰冷流矢破空而来,正中其头颅,箭矢贯穿双目,当场倒地气绝。
大汉皇帝陈友谅,称霸长江中游十余年,拥兵百万、水师冠绝天下,就此殒命于鄱阳湖水军乱战之中。
主帅身死,汉军残兵瞬间彻底溃散,数万士卒弃甲投降。太尉张定边冒死驾小船,带着陈友谅之子陈理,冲破包围圈,连夜西逃武昌。鄱阳湖水域残存汉军要么投降,要么葬身湖水,这场中世纪规模最大的水上决战,以朱元璋全胜落下帷幕。
战后,朱元璋站在满目焦痕的湖岸,望着一望无边的汉军投降士卒与残破战船,刘基缓步上前拱手:“主公,此战覆灭陈友谅主力,湖广、江西、荆襄大片土地无主,江南最强劲敌已然消亡。此后只需休整兵马,顺江直取武昌,收服陈理,再转头东征平江张士诚,东南半壁便可尽数收入囊中。”
朱元璋望向北方大都方向,眼底藏着长远谋划:“北方元廷军阀自相残杀,顺帝束手无策,蒙古元气早已耗尽。孛罗入京专政、太子流亡,胡元社稷早已名存实亡。待我平定江南,积攒粮草甲兵,再举大军北伐,收复中原,驱逐胡虏,重建汉家山河。”
数日后,朱元璋分兵扫荡江西各处州县,所有依附陈友谅的城池尽数归降。九月,朱元璋亲领大军溯江西上,兵临武昌城下。次年二月,武昌城内粮尽,陈理出城投降,陈友谅所占据的湖广、荆襄、湖南、江西全境归入朱元璋版图。
此时天下格局彻底改写:北方大元彻底沦为军阀玩物,孛罗、扩廓、李思齐三方混战,朝廷瘫痪、无兵无粮、无威无信,永久丧失南征能力;南方明玉珍割据四川偏安自保、不足为患,张士诚困守平江一隅,仅剩东南弹丸之地。
朱元璋坐拥长江以南大半沃土,手握数十万精锐水陆大军,钱粮充足、谋臣猛将云集,彻底垄断江南正统与财力,已然具备一统天下的雄厚根基,灭元建明的大势,再无任何人能够阻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