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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刺杀察罕元廷唯一战神身亡(第1/2页)
至正二十二年春夏,山西孛罗帖木儿与察罕帖木儿连年划界厮杀、互攻城池,元廷数度遣使持玺书调停,二将皆置若罔闻,北方精锐兵马大半耗于内斗。察罕帖木儿迫于西线缠斗牵制,仍分主力东征山东,数年转战收复东平、济南、兖州诸地,山东全境仅余益都一座孤城被红巾余部固守。察罕于益都城外连筑数十道长围,掘壕引水、百道攻城,城中粮草将尽,破城只在朝夕。可朝堂顺帝与太子储党对立无解,孛罗帖木儿盘踞大同时时窥伺冀宁后路,察罕腹背受敌;南方朱元璋、陈友谅、张士诚趁北方元军内乱,各自休养生息、拓地积粮,全无北顾之忧。察罕一心先平山东全境,再回身解决山西军阀纷争,整军南下扫荡江南群雄,却不曾料想,自己以诚相待的降将,早已布下夺命杀机。
一、益都城外长围困城,降将暗藏反心
至正二十二年五月,山东益都南郊,连绵数十里元军营寨沿南洋河铺开,牛皮帐幕一望无际,壕沟深丈余,木栅、拒马、投石机层层排布,河水被引灌入环城壕堑,隔绝城内红巾军一切突围通路。
中军主帅大帐之内,察罕帖木儿一身素白儒将战袍,不披重甲,案头摊开山东全境舆图,指尖点着益都城墙方位。他自幼熟读儒经,素以忠义诚信自居,平定中原数载,但凡兵败归降的义军将领,他从不猜忌,尽数放手任用。
帐下诸将分列两侧,养子扩廓帖木儿(王保保)身披银鳞寒甲,眉头紧锁,上前拱手劝谏:“义父,田丰、王士诚本是红巾渠魁,屡叛屡降,心性难测。此番二人主动请命驻守城南围营,日日请您巡阅各寨,孩儿总觉暗藏蹊跷,不可轻身赴其营垒。”
察罕放下手中狼毫,淡淡一笑,语气坦荡:“保保,行军御敌可恃甲兵,待人处世当凭诚心。田丰归降之时,亲献山东数城户籍、兵甲名册,言愿戴罪立功,共平益都残贼。我若处处设防、疑心降将,天下走投无路的义军,谁还敢归附朝廷?”
身旁河南行省都事卢元躬身进言:“元帅,人心隔肚皮。昔日刘福通麾下诸将反复无常,田丰早年割据东平,劫掠州县,狼子野心难改。不如遣百名铁甲力士随行护卫,方能稳妥。”
“不必。”察罕摆了摆手,眼底全无戒备,“若我重重甲士相随,反倒令田丰心生隔阂,以为我始终不信他。只带十余轻骑随从即可,坦怀相见,方能收服人心。”
帐外传来脚步声,田丰一身破旧青色战袄,面带谦卑笑意躬身入内,手中捧着一卷手绘营垒布防图,跪倒在地:“元帅,末将巡查城南壕栅,补绘各营隘口布防详图,请元帅移步亲自查验,尚有几处薄弱关隘,需元帅当面指示修缮之法。”
察罕拿起图卷细细阅览,见图上山寨、壕沟、渡口标注详尽,心中更无半分疑虑,抬手扶起田丰:“你尽心军务,实乃朝廷幸事。明日辰时,我便随你巡营。”
田丰垂首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阴毒,连声叩谢,躬身退帐。待走出主帅大帐,方才谦卑的神色瞬间消散,快步赶回自家城南营寨,直奔偏帐与王士诚密会。
帐内烛火昏暗,王士诚手握一柄短匕首,刀刃在烛火下泛着冷光。
田丰落座,低声道:“方才我面见察罕,他已然应允明日轻骑前来巡营,只带十余名随从,无重兵护卫,天赐良机!”
王士诚咬牙切齿:“此人外示宽厚,实则独揽中原军政,太子倚其为心腹,日后若平定天下,我辈降将绝无容身之地。先前听闻他与朝中太子密信往来,有意扫清群雄后独掌北方,视你我为爪牙,用完便会诛杀。不如趁今日下手,取其首级,开城门归附益都红巾,共享富贵!”
田丰沉吟片刻,点头定计:“明日先引他至王信营中稍作歇息,再请入我主营帐饮酒叙话,帐后埋伏刀斧手,待我眼神示意,即刻动手,不留活口。事成之后,即刻率军冲入益都,与城中守军合兵一处,再联络大同孛罗帖木儿,共分中原疆土。”
二人关上帐门,反复敲定刺杀细节,营寨四周尽数换上心腹士卒,封锁消息,无人知晓一场倾覆北方大局的阴谋已然敲定。
二、轻骑巡营推诚不防,帐中伏兵杀机骤起
次日辰时,东方晨光微亮,晨雾笼罩益都城外营盘。
察罕帖木儿仅披一件薄锦披风,未持长刀,腰间只悬一柄装饰玉柄短佩刀,麾下随从仅十一骑,皆是寻常亲随,无重甲护卫,无持盾力士,一行人轻装出中军大营,缓缓向南而行。
扩廓帖木儿放心不下,亲自领三百铁骑远远尾随,想暗中护持,却被察罕遣人传令勒令折返:“不必远随,徒惹降将猜忌,速回中军守御,谨防城中贼兵突袭。”扩廓无可奈何,只能勒马驻足,远远望着义父一行人的身影消失在雾色之中,心中惴惴不安。
察罕一行人先抵达降将王信营寨,王信早早于营门跪拜迎接,备下粗茶淡饭小坐片刻,席间言语恭顺,句句称颂察罕平定山东之功,察罕全然放松警惕,闲谈军务半个时辰,便随田丰前往其主营大帐。
田丰营寨内外看似秩序如常,士卒往来巡哨,与往日别无二致,唯有帐幕两侧暗处,数十名持刀甲士屏息埋伏,紧握钢刀,静待号令。
踏入大帐,案上早已备好粗酒、干肉,田丰侧身请察罕上座,王士诚立在身侧侍立,腰间暗藏短刃。
察罕落座,环顾帐内,笑道:“你营寨防务规整,壕栅坚固,益都孤城断难突围,不出一月,必可破城。待山东平定,我必上书朝廷,重赏你二人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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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丰执酒盏上前,假意恳切:“末将昔日误入红巾贼寇,犯下滔天罪孽,幸得元帅宽宏收留,方能戴罪赎罪。末将敬元帅一杯,愿随元帅扫平四海,安定元室!”
察罕抬手接过酒盏,正要仰头饮下,眼角余光瞥见帐帘缝隙处露出一截钢刃,心中微微一震,尚未等他起身,田丰暗中向王士诚递去一记眼色。
王士诚骤然抽出身藏匕首,快步上前直刺察罕胸口。察罕仓促侧身避让,利刃狠狠扎入左肩,剧痛瞬间传遍全身,鲜血浸透白色锦袍。
察罕忍痛后退一步,厉声喝问:“我待你二人推心置腹,何曾有半分亏待,为何谋反行凶?”
田丰见状不再伪装,拍案大吼:“察罕帖木儿!你自居元室忠臣,实则欲学曹操挟天子掌中原!我辈岂能久居你之下?今日取你首级,便可重振红巾声势!”
话音落下,帐后埋伏的刀斧手尽数冲出,钢刀齐齐劈向察罕。随行十一骑亲随拼死护主,以肉身抵挡刀兵,转瞬之间尽数倒在血泊之中。
察罕左肩重伤,失血眩晕,孤身难敌数十甲士,数把长刀同时劈砍而来,一身儒将风骨,未亡于沙场对阵,反倒殒身在降将的阴谋暗算之下。
田丰、王士诚割下察罕帖木儿首级,携首级率众奔入益都城内,告知城中红巾守军,元军主帅已死,全城士气大振。城外数十万元军群龙无首,各营将士听闻主帅遇刺,哭声震彻连营,人心彻底溃散。
三、噩耗传遍南北,天下格局骤然颠覆
察罕遇刺的消息一日之内沿驿道传遍中原、大都、江南各处。
大都朝堂,君臣震恐,社稷支柱崩塌
驿卒浑身尘土闯入大明殿,跪地呈上察罕遇害急报,顺帝妥懽帖睦尔展开文书,一眼望见“察罕帖木儿为降将田丰、王士诚刺杀”数字,手中奏折脱手落地,身形瘫坐龙椅,两行泪水滚落:“天下唯一能平定群雄之人,竟遭横祸!此后北方再无支柱,大元江山危矣!”
殿内文武百官满堂悲戚,太子爱猷识理达腊失魂落魄,倚住殿柱久久不语。搠思监、朴不花等太子党臣子面面相觑,往日依靠察罕制衡孛罗帖木儿的谋划尽数落空;帝党老的沙、秃坚帖木儿亦神色惨淡,深知少了察罕牵制,孛罗帖木儿权势再无人约束,朝堂两派制衡彻底失衡。
顺帝当日下旨,追赠察罕帖木儿推诚定远宣忠亮节功臣、开府仪同三司、河南行省左丞相,追封忠襄王,赐谥号献武,令河南、山东各地修建忠襄祠,各地官吏四时祭祀,以此安抚军心。可一纸追封,挽不回陨落的统帅,更填补不了北方军事权力的巨大空洞。
益都城外,扩廓临危掌兵,诸将不服分崩离析
主帅惨死,各营元军将领互相猜忌,人心大乱。扩廓帖木儿强忍丧父剧痛,于中军大帐接过全部兵符,统领二十万大军继续围困益都,立誓攻破城池诛杀田丰、王士诚,为义父复仇。
可军中老将多是与察罕一同起兵平乱的宿将,李思齐、张良弼等人自持资历深厚,全然不肯听命年仅二十二岁的扩廓。
李思齐当着诸将直言怒斥:“当年你义父与我并肩作战,同席饮酒尚且先行敬我,你黄口孺子,安能调度我等数万兵马?”
西线大同孛罗帖木儿听闻察罕身死,大喜过望,即刻整备全部蒙古铁骑,再度南下进犯冀宁、河东,抢占晋南沃土,再无任何人能出兵牵制。北方元军分裂为扩廓、孛罗、李思齐、张良弼数股势力,彼此攻伐不休,原本统一平定义军的官军,彻底沦为互相厮杀的割据军阀,元廷中央再也无力统一调遣北方兵马。
江南群雄闻讯,暂缓互攻,安心积蓄国力
应天,朱元璋府邸。探子快马送来察罕帖木儿遇刺的密报,刘基、李善长、徐达齐聚厅堂阅览文书。
朱元璋展卷读完,抚掌长叹,眼底藏着长久压抑的松弛:“此前我屡屡遣使向察罕通好,便是忌惮此人平定北方后挥师南下,我辈无人能挡。如今此人身死,北方诸将自相残杀,元廷再无南下之力,天赐我等休整之机!”
刘基拱手进言:“主公所言极是。此后数年,大可全力安抚江淮百姓,开垦屯田,打造水师,积蓄粮草甲兵,不必担忧北方元军大举南下。陈友谅、张士诚各自割据,彼此牵制,正是咱们稳步扩张的最好时机。”
武昌陈友谅、平江张士诚亦先后收到察罕死讯,二人不约而同停止边境小规模战事,各自加固城池、扩充兵力,全然不再忌惮元廷围剿。南北之间再无大规模征伐,元末群雄割据的局面彻底稳固,元王朝错失了最后一次平定天下的绝佳机会。
四、王朝末日伏笔,下章脉络铺垫
察罕帖木儿一死,元朝赖以支撑中原战局的唯一支柱轰然断裂。扩廓帖木儿虽攻破益都、诛杀田丰、王士诚剖心祭奠义父,却始终无法整合北方各路军阀;孛罗帖木儿自此再无制衡,不久便率军杀入大都、把持朝政,顺帝与太子的宫廷矛盾彻底爆发。
北方官军连年自相攻伐,精锐损耗殆尽,朝廷政令不出大都城,赋税、兵源尽数被各地军阀截留,再也无力组织大军南下征讨江南义军。南方朱元璋、陈友谅、张士诚安心发展势力,数年之后掀起长江流域决战,元朝覆灭的倒计时,自此正式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