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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中,盛漾到东海岸的第一个周日。
他学校住宿一切事情办理好，本来打算安生睡一觉的，但现在凌晨一点了,他穿着黑T盘着腿撑着下巴坐在客厅沙发上,一脸困意地看室友开趴。
他手里拎着手机,有一搭没一搭瞎转着。路子颐拿着罐啤酒一屁股坐到他身边,胳膊搂住他肩膀，“在这儿玩什么自闭呢？”
盛漾懒得拍开他手，视线扫着这一屋不认识的人，纳闷地问路子颐，“你哪儿认识这么多人？”
“老乡会啊。”路子颐灌了一大口啤酒,笑着和客厅里正在打游戏的哥们挥手，侧头和盛漾说：“你们理工科的是不是太闷了啊？出门在外就得老乡带老乡,你看，我群里招呼一声，就来了这么多人。”
盛漾情绪不明地笑了声，他低头按亮手机屏幕，扫了眼时间,想问他到底准备几点结束还是就这样通宵了。
忽然他手机震了下，三个小时前和他说睡觉了的人发来消息。
【RR：睡不着】
盛漾扫了眼正在和他侃侃而谈的路子颐,懒得理他直接拿着手机从沙发上起身，趿着拖鞋往房间走。
他边走边给路嘉茉拨了个视频通话申请。
视频那头很快就接通了，路嘉茉那头只开了一盏光线很朦胧的小夜灯,她还在被窝里,手机侧着放着，人也侧躺着，除了眼睛都藏在柔软得被子里。
但这双眼睛很漂亮,瞳仁乌亮地看着他，很乖也很温柔，像没有安全感的猫咪。
“失眠啊？”盛漾的声音不自觉不放轻，他把房间里本来开着的很亮的灯关了，好像怕他这边的光会吵到她一样。
路嘉茉脸埋在枕头里“嗯”了声，声音因为窝在枕头里，变得有点闷，“好像有点。”
“刚刚一直没睡着么？”盛漾问，他看了眼窗外，他这边都凌晨一点了，她那天都快亮了吧。
“一直努力，但没睡着。”路嘉茉说。
“那再给你讲个故事？”盛漾在床边坐下，和她一样，将人埋到被子里。
路嘉茉眨了眨眼睛，“你故事都是胡编乱造的。”
“还嫌弃我啊你？”
她看着盛漾，又看了看他被子的角，叉开话题，“你怎么还没睡啊？外面还没结束吗？”
盛漾“嗯”了声，没被她糊弄过去，似真似假地说：“先把上个问题回了啊。”
路嘉茉牙齿轻微咬着唇，眼睛弯着，哧哧笑起来，“没有。”
盛漾挑了挑眉，似乎不太信她说的真的假的，但过了几秒，他声音又软下来，“不想听故事，那给你唱歌好不好？想听什么？”
路嘉茉用鼻音应了一声。
这晚盛漾拿着iPad看着歌词，低声给她唱歌，路嘉茉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但他们的视频没有关，盛漾将手机放到床边，看着她已经闭上的眼睛，睡得很香甜，她手指碰了碰屏幕，轻轻地说：“晚安。”
**
这天上午十点左右，路嘉茉睡醒了，她睁开眼睛，发现手机视频还没关。她惊讶了下，看到他们通话时间322分，五个多小时吗？
视频另一段的盛漾还在睡，他抱着被子，头发软软的垂在额前，十点，早三个小时，那他那边现在是七点啊。
路嘉茉没动，窝在被窝里，看了一会儿他睡觉的样子。
等过了五分钟，她才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但她刚只动了一下，视频那头的盛漾就模模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醒了？”他脸颊在枕头蹭了下，眼睛并没完全睁开，嗓子哑哑带着没睡醒的劲儿。
“嗯嗯。”路嘉茉拿起手机，带着他去卫生间，一起刷牙。
盛漾看到她起来，扶着脖子，歪歪斜斜地坐起来，扯开充电线，穿上拖鞋，也往卫生间走。
“你继续睡啊。”路嘉茉见他眼睛都睁不开说。
“我不困。”他说。
“哦——”路嘉茉不跟他犟，把手机放到旁边架子上，拿起牙刷挤牙膏，看向盛漾，“你确定你现在分得清哪个是洗面奶和哪个是牙膏啊？”
盛漾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然后拿起牙膏，特意给她看了一眼，眉毛微挑，嘴角上扬，表情有些得意。
什么啊？这有什么得瑟的，但路嘉茉却被他这种大男孩的幼稚逗得又笑起来。
他们两在不同地点，但在做着同样的事情，在卫生间洗漱完。
路嘉茉拿着手机去厨房，盛漾在那头慢悠悠地也去，声音在耳机里慢悠悠地问：“茉总早饭吃什么啊？”
“你之前买的吐司还有。”路嘉茉开着冰箱，视线往里面看，手在里面翻了翻。
“过期了啊。”他视线本来也在看冰箱的，现在听到她说这个，过来看她，“别吃了啊。”
“那只有麦片牛奶跟鸡蛋了。”路嘉茉还在确定吐司的生产日期，上面说是十天，但是那天生产的啊……
“好啊你，我走了之后，你是什么都没买啊。”盛漾在那头回想了下，“柜子里还有包意面，冷柜里有虾，可以煮个面。”
路嘉茉耳朵不知道有没有听他说话，但她找到了生产日期，眼睛一亮，将视频转到后置，让他也看生产日期，语气激动，“明天才过期，盛漾。”
盛漾真的败给她了，鼓了鼓脸颊，故意说：“那我煮面。”
他这边这个点，客厅其实横七竖八躺了好几个人，连路子颐本人都躺在地毯上呢。
盛漾塞着耳机，没管他们拿着手机，直接走到厨房，将手机放在一边，真的开始煮面。
路嘉茉咬着土司片，坐在餐桌上，看着他洗菜，切菜，烧水，煮面。
她今天没什么事，电脑放在餐桌上，放着网课，但注意力一半在盛漾这边，一半在网课上。
水开了，他将面放进水里，重新拿起手机，后退两步，背懒洋洋地靠到后面厨房的墙壁上。他半低着头，视线看向她，发现视频这那一头她那片吐司啃了半天还没啃完。
看着看着，盛漾的情绪忽然有点低了，“早知道今天可以空出来，昨晚就应该飞去找你。”
路嘉茉咬着吐司原本正在看电脑的，听到他语气，心突然软了下，立刻移过来看他。他本来就没睡醒，人懒着没什么精神，现在更是脑袋垂着，脖子垂着，肩膀也塌着，失落得像小狗，“可是直飞都要五小时，来回就是十小时，还不算别的，来不及的。”
“夜飞去夜飞回。”他心里算了下时间，加上去机场路程和候机，更觉得可以赶上。他将脑袋抬起来点，往后靠到身后墙上的瓷砖上，角度有一点点斜着，眼神很温和地看着她，嘴角扯了弧度问：“是不是很没出息？”
“什么？”路嘉茉问。
他说：“想你想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