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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冬。
巷尾的一个小区门口鞭炮声劈啦啪啦的响,这附近有个小学，路嘉茉穿着件很大的黑色羽绒服站在距离小学门口不远处的文具店前，和几个小孩一起在玩仙女棒。
一串鞭炮结束,超市里出来两个大人,拉走其中一个小孩，一边走一边说：“怎么年年烟花禁放,年年都有人不遵守啊,炸得人耳朵疼。”
另一个人倒是不在意这个，看着空气里还飘着的白雾，“放呗,大过年的。”
马路对面的茶室里，盛漾和严怡坐在窗边的位置，桌子上橘红色炭火炉上的陶壶里正煮着茶。
盛漾的视线从路嘉茉的身上收回，看向对面的严怡,他见她面前茶杯里的茶水空了，帮她添到八分满。
严怡看着盛漾的动作,等他将分茶器放下来后开口，“你们去年这时候是不是已经在一起了？”
“那时候没有。”盛漾坐得比往日端正些,态度也很尊重。
严怡不太信他的话,她知道路嘉茉和眼前这个男生在一起的消息晚,去年暑假时候路嘉茉回去都没跟她说,还是一周前,路诚和主动和她说的，还说他已经接受了。
她真的不懂路诚和他是怎么接受的,她目光重新开始打量面前的男生，他显然很懂怎么泡茶，手法很熟练,但又不是那种卖弄的熟练，像是做惯了只是随手在弄。
看出来家教很好，但，她收回目光，态度严肃了点，语气也点了些严厉，“你知道你们这个年纪感情很不靠谱吧？学生时代的感情有几个能走下去的，就算爱情长跑个十年八年的，然后毕业结婚了就是好结果吗？不少结婚了一年两年也就离婚了。本质是你们现在年纪太小了，眼界太窄，还没有遇到更好更合适的人，只被眼前的人暂时困住了。”
盛漾听着没打断她的话，状态和态度都保持着最大的礼貌和尊重。
严怡抬起眼眸又扫了他一眼，继续说：“你能保证以后你或者路嘉茉不会遇到更喜欢的人吗？你自己也不能保证吧？既然不能保证你是男生被耽误几年没什么，女生怎么办？”
盛漾放下手里的杯子，很真诚地看向严怡，“阿姨，未来的事确实谁都不准，但人生不是一锤定音的，或许路嘉茉以后会遇到更好更适合她的人，但最起码我能保证的是，她和我在一起这段时间不是无效的，她一定是舒服开心的。”
“那你们分手了呢？你让她怎么面对她爸和你妈？”严怡步步紧逼地问。
“阿姨，你考虑的这些事儿，站在你的立场都很对。但这些真的不会发生，就算有那天，事态的发展不会像您想象的那样。”盛漾说完这些，还想说如果真的那天，他肯定会将事态处理的让路嘉茉舒服的状态，但这些话他又没说。
他笑了笑，眉眼变得有些温柔，“我知道，这会儿你在这儿听我说什么都觉得不靠谱，但时间是一天天过的，您现在和我说我们几年后一定结果不好，我和您保证几年后一定会好，都是空谈。不如让我们先
这样过，其实我还不错，不算差。您就算不信我，也要信路嘉茉，她不是随便找个人做男朋友的。”
严怡被他说得一愣，她之前其实是听说这个男生的，家世太好，长得也太好，人又太优秀，这种从小被捧着长大的孩子，太容易浮躁和傲慢，最可怕的是这些人还不觉得自己浮和傲，还觉得是别人眼界太低。
但面前这个男生似乎没有这些，他比她之前想象得要烟火气得多，不是外在，是那种既踏实又松弛的态度和举止。一般这个年纪男生被她之前的几段话一说，要不自信心爆棚说他们肯定能走到最后，说她不懂他们感情。要不就顺着她话，对感情和未来产生怀疑。
可他都没有，他有自己一套方式。
严怡想到这儿，又仔细看了看盛漾，他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气质太干净了，没什么表情时给人感觉很冷淡，但稍微一笑又眉眼鲜活，意气风发得逼人。
也是，打量到这儿，她心里叹了口气，长成这样，有几个小女孩抵抗得住。
“嘉茉是不是看上你外表啊？”严怡忽然问。
盛漾一顿，视线又看向窗外马路对面的路嘉茉，她手里的仙女棒放完了，和几个看起来刚上小学的小女孩一起站在文具店内，在抽卡。她们买了不少盒，一起站在靠近门口的桌子上，低着头模样特认真。
盛漾忍不住笑了笑，“只要能看上我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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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到什么了？”盛漾不知道什么时候踱着步子走到身旁，脑袋低下来低声问。
路嘉茉抬头看了下他，脸颊鼓了鼓，没因为他突然出现意外，语气自然地抱怨道：“没抽到稀有。”
说着她指了指旁边一个扎着双马尾穿着白色羽绒服的小女孩说：“燃燃抽一张稀有和一张超稀有。”
那个叫燃燃的小女孩笑嘻嘻，显然超级高兴，“姐姐你放平心态先从基础卡开始再到高级卡，一步步来。”
盛漾拿起她刚抽的卡笑得不行，十分赞同地点点头，还撞了下路嘉茉肩膀，“听到没，心态放平啊。”
路嘉茉刚准备将两盒还没拆的扔给他拆，让他站着说话不腰疼，结果目光看到了他身后不远处的严怡。
路嘉茉唇立刻抿了下，嘴角的笑意消失了，她把那两盒没拆的推给盛漾，自己往严怡那边走，走之前小声交代他，“你好好抽。”
盛漾拿起盒子看了看，挺上道看向那个叫燃燃的小女孩，特不耻下问地说：“抽卡有没有什么攻略啊？或者仪式感？或者卡神什么的可以拜拜。”
燃燃眼睛盯着盛漾，被眼前这个哥哥好看的模样蛊惑了几秒，立刻开始倾囊相授。
另一边，路嘉茉走到严怡面前。
严怡是前天到北京，说到这边的什么剧院总部开会，具体什么会议她没说。
但后天就除夕了，工作还这么忙，真的不容易。
路嘉茉看了看严怡，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们两已经差不多高了，但在她记忆里严怡好像一直没
变过，一直漂亮又强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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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嘉茉一顿，严怡看到她里面毛衣领子也是歪的，手顺势伸进去帮她理。
“妈你大学谈恋爱了吗？”路嘉茉问。
“谈了啊，谈了三段呢，最后一段就你爸，后来结婚了你也看到了。”严怡说。
“所以最差就是分手，一次恋爱而已。”路嘉茉眨了眨眼睛，“妈，你有时候结果好的时候和我说过程也很重要，有时候过程重要的时候又要求我结果必须好。比如学习，我考得好，你觉得过程也得必须一丝不苟，不能有一点分心，我不能参加任何和考试考级无关的事情，不然就是不对的，连去学科竞赛都说是浪费时间会分心耽误成绩。”
“比如现在，你可以谈恋爱分手，却先和我谈以后未知的结果。”
“我是在和你说及时止损。”严怡收回手，语气重了点，“家长是为了你好，在用自己经验告诉你少走弯路。”
“我知道，”路嘉茉抿了抿嘴巴，“可是我们长大不是就是摸索前行吗？人生真的有公式吗？”
严怡看了她好一会儿，“路嘉茉你这是没吃过苦头。”
路嘉茉的唇抿得更紧了点，她其实挺想问严怡什么叫没吃过苦头，是爸妈不管她，妈妈偏爱另一个人，爸爸想起来问一句想不起来就算了，还是把她想扔就扔，这么多年她一个人学习练琴，自己消耗自己的负面情绪。但她又觉得问了这些，也许在别人眼里根本算不上苦头。
“算了，”严怡看着路嘉茉的脸，心头软了一点，小女孩从那么一点点长这么大了，明明看起来软软的，怎么骨头却那么硬，她手摸了摸路嘉茉的头发，“你自己看着办吧。”
严怡视线看向文具店里在低头和小学生说话的盛漾，“希望你选的是对的。”
严怡说完就直接去机场了，没多停留。
盛漾和路嘉茉站在路口一起看着她上的车，等车走了。盛漾抓了下她的手，自然的将凉透了的手，放进他口袋，另一只手将刚刚抽出来的卡拿出来给路嘉茉看。
路嘉茉看了看，瞪大眼睛，“不也都是基础卡吗？”
盛漾表情好无辜，“我也没说抽到稀有了。”
路嘉茉无话可说地瞪着他，盛漾被她瞪得直笑，胳膊一伸抱住她肩膀，“放平心态啊你。”
路嘉茉还不说话，盛漾歪头瞧了瞧她，又看了看文具店，提议道：“不然再去买几盒？”
“算了，”路嘉茉皱着脸，这会儿特会及时止损，“今天可能运气不好，过几天挑个好日子再来。”
“行啊。”他立刻答应。
这天回去路上，盛漾问路嘉茉：“你看上我什么啊？”
路嘉茉看着他脸半天，看到他搭在她肩膀上的那只手，突然捏了下她脸颊，“你是不是就图我外在了？”
路嘉茉笑起来，有点故意闹他，“要是呢？”
“那怎么办呢，”他手指又捏了下她脸颊，没什么正形的语气里又带了一点认真，“得想办法不让你看腻啊。”
但就这一点认真让人很心动。
路嘉茉不知道如何具体说喜欢他哪里，但她确实很喜欢他，很喜欢他长相，也很喜欢他性格，更很喜欢和他谈恋爱。
他们两处在一个很平视的关系中，她在他面前可以发脾气，可以不高兴，也可以高兴。没有哪一方是卑微或者特别的上位者，不用思前想后的说什么，也不用顾忌这样对不对，那样是不是错了，这样让她觉得很自在也很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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