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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货车追尾,当场去世。”
梁轶免的眼睛渐渐红了,是那种野兽受伤似的红法,叫人不觉可怜,但觉心痛。
秦故稍稍沉默:“就算有谁要为意外负责,也该是肇事者。这不是你的责任,谁也不想的。”
秦故犹豫着把手按在梁轶免肩上,放轻声音:“不要怪自己。”
这简直像碰了什么开关一样,梁轶免的眼泪突然夺眶而出。秦故吃了一惊,下意识想松手,梁轶免却突然环住他的腰,脸埋进秦故的胸口。
秦故能感受到温热的眼泪飞快地湿透他的衬衫。
“这是我的责任。”梁轶免混乱地说,“我不值得……他不应该……”
秦故试探地、安抚性地轻拍梁轶免的脊背,轻声道:“车祸是意外,你不能把你没办法控制的事情揽在身上——”
“你不明白。”梁轶免终于抬起头,看着秦故的眼睛,眼泪滚滚滑落。他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那样,抓住了秦故的衣角,“秦故……你是我哥哥。”
秦故放轻声音道:“当然。”
“不,”梁轶免抓着着他衣角的手用力到青筋暴起,“你真的是。”
第30章旧事
很难说秦故是怎么在一瞬间意识到梁轶免的意思的。那种明晰更像一种降临,让一切都变成空白。
太阳下山了,天幕的淡蓝变得愈发柔和。远郊的滩涂一片寂静,连虫鸟都收敛了声息。
秦故慢慢地、小心地擦掉梁轶免的眼泪:“不想说就不用说了。”
梁轶免摇摇头。他的泪水落到秦故指尖,是烫的,正如一颗剥开的心。
秦故轻轻托着梁轶免下巴替他擦眼泪,就像捧着他的心一样。
“不是你的错。”秦故说。梁轶免的目光湿漉漉的,整个人都在不自觉地发着抖。秦故加重语气,直视着梁轶免的眼睛:“不是你的错。”
梁轶免无声地前倾,靠在秦故怀里,秦故安静地搂住他,抚墨他的脊背。很久很久,梁轶免才停止颤抖。
梁轶免再挣脱的时候,已经恢复了基本的镇静,只是眼睛依然红着,目光没有焦距。
“我六岁的时候,就见过秦延。两面——可能以前也有,太小了,我记不得。”梁轶免陈述道,语气沉寂如死灰,“秦故,你一直以为我是F市人吧。不是的,我也出生在这里。”
“我第一面还懵懂,第二面的时候,我看到他摸我妈妈脸。我妈马上把他的手打掉了,可我还是记得那种感觉——那种害怕的感觉。我不理解他为什么要和我妈妈那么亲密,我不理解他为什么可以。
“我妈一直跟我说我看错了,说都是我幻想出来的。她没有再带过我去见秦延,可我一直记着。我听她的话,一个字都没有跟我爸说过。后来懂得越多,越知道要说,可是越不敢说。一开始选错了,就越来越没勇气纠正。
“而且我还很害怕。”
梁轶免短暂地用手捂住脸,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维持呼吸的平稳。
“我问过我妈,我和秦延有没有关系。我能感觉到的——只是她信誓旦旦告诉我没有,我就一厢情愿地相信了。
“我和我妈吵了无数次。偷偷的,不敢让我爸知道。我知道他们还在见面,我没有证据,但我就是知道。我们搬家也是我闹的。我爸爸本来就是F市人,我爷爷奶奶有次说家里边能联系到一个合适的岗位,我爸只是随口一提,但我努力求他搬走,闹着要换个城市生活,又拿偷晴威胁我妈,逼她赞同我。最后我爸是想,F市学校更好,对我有帮助,才同意的。
“我们在F市生活了十年。我一直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生活了十年。我想过告诉我爸,我无数次地想过,但是我太害怕了。秦故,我太害怕了。我不敢想象他知道了会怎么样,我不敢想象我失去他。他是世界上最爱我的人——哪怕我拥有的一切建立在欺骗、隐瞒和背叛上。
“去年年底,我小叔查出肿瘤,我爸爸要卖房救他,我妈坚决不同意。走到要离婚的地步,涉及抚养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