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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霓没有回答。
咖啡厅里放着舒缓的轻音乐，街道上人来人往，阳光透过玻璃落在那份婚前协议上。
她看着最后一条内容，许久都没有翻页。
秦驭霄也没有催促她回答，就这么静静看着她，直到她合上协议，他才开口：“我想跟你结婚，有两个原因，”
“第一，昨晚的偷拍让你的名声受到影响，我愿意为解决后续麻烦承担责任。第二，我认为你是很合适的结婚对象。”
云霓问：“哪里合适？”
“你工作稳定，思想独立，有明确边界感。”
秦驭霄略微停顿，“最重要的是，我不排斥和你共同生活。”
这个答案足够真诚。
拼婚本来就不是因为爱情。
他们需要的是，一个条件匹配、能够相互尊重，也愿意共同应对外界压力的婚姻合作伙伴。
云霓将协议收好：“我需要时间考虑一下。”
她主动找秦驭霄提拼婚那次，完全是被自家母亲气到，想赶紧找个人嫁了解决问题。
事后冷静下来，更觉得自己当时是脑子发热。
婚姻不是随便找个人签完字，就能一劳永逸的解决所有问题。
找个不熟悉、且是财阀背景的男人结婚，将来肯定还会诞生更多问题。
“可以。”秦驭霄端起咖啡，声线舒缓，“考虑好了随时告诉我。”
“如果我最后还是拒绝呢？”
“我接受这个情况。”
他给了她充分的选择权。
她也第一次认真看待他的提议。
从咖啡厅离开后，云霓将协议拍照发给了相熟的律师咨询。
律师给出的答复是，绝大部分条款都在保护双方权益，尤其在事业、财产和个人边界方面，对云霓非常有利。
秦驭霄甚至额外附加了一项声明。
秦家及秦氏旗下任何企业，不得利用婚姻关系干预云霓在江城航空的职务、排班和晋升。
若因秦家导致云霓的工作受影响，秦驭霄需要承担相应责任和补偿。
这几乎等于他杜绝了利用家世影响她事业的可能性。
乔遥执勤完回来，听说秦驭霄向云霓提出结婚，激动得差点从沙发上蹦起来。
“卧槽秦驭霄？！就是那个脸帅、身材好、声音苏、被称为机场高岭之花的大男神秦驭霄？”
云霓坐在餐桌前，还在看协议，头也没抬，“咱们江城机场应该没有第二个跟秦驭霄同名同姓的人吧。”
乔遥一把夺过协议，快速翻了几页。
“不是，他图什么啊？”
“我怎么知道。”
乔遥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理解：“好吧，图你的脸，图你的细腰大长腿，好像也挺合理。”
“……”
“不过，妮宝，”乔遥收起玩笑，难得认真起来，“你不能因为傅家欺负你，就随便找个比他们背景更厉害的人结婚。秦驭霄的条件确实好，但秦家那种层次的豪门，里面有多少麻烦，我们根本不清楚。”
云霓点头：“你放心，我不会随便拿自己的婚姻跟傅临洲赌气。”
她足够清醒。
秦驭霄很尊重她，这是加分项。
却还不足以让她贸然和一个没有真正了解过的男人结婚。
当天晚上，云霓翻来覆去睡不着，主动给秦驭霄发消息。
【在我没有考虑好之前，我们是不是可以先进行几次约会，让彼此多熟悉一下？】
秦驭霄很快回复：【可以】
云霓盯着过于简洁的两个字，莫名觉得自己像是在预约工作会议。
下一秒，又收到一条：【时间地点由你决定】
第一次约会安排在周五晚上。
秦驭霄订了一家临江餐厅。
结果当天傍晚，机场临时调整流量，秦驭霄没能按时结束工作。
云霓那边也遇到航班晚点，需要配合完成后续飞行记录。
两人一个迟到两小时。
一个迟到两小时四十分钟。
等他们赶到餐厅时，门店都打烊了。
所谓的第一次正式约会，还没开始就宣告失败。
两人站在餐厅门外。
云霓看了眼秦驭霄身上的工作制服，又看了看自己还没来得及换下来的机长制服，憋笑：“要不，改天？”
“你吃晚饭了么？”
云霓：“没有。”
“我也没有。”
最后，两人又回了机场附近。
因为已经是深夜，只找到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馄饨店。
店内空间不大。
墙上的菜单已经有些褪色，隔壁桌坐着几个刚结束夜班的机场员工。
秦驭霄替她抽出椅子，“第一次约会，条件有些简陋。”
云霓坐下：“至少比饿着肚子好。”
两人各点了一碗馄饨。
没有精心准备的鲜花，也没有原定餐厅的浪漫江景。
简陋小店充满了烟火气，气氛反而比想象中更自然。
秦驭霄没有隐瞒秦家的情况，娓娓道来：
“我大哥负责秦氏的大部分事务，二姐也有自己的公司。我虽然不参与商业经营，但秦三少的身份不会消失。一旦结婚，可能会有媒体关注你。”
“我的家人都很好相处，他们不会过多干涉你的工作，但我不能保证秦家那些亲戚们都能很有分寸。”
他没有刻意展示豪门能带给云霓的好处，而是先将结婚后可能出现的麻烦告知。
云霓也说：“我爸以前就是个普通职工，为人老实，在家里基本没有发言权。我妈年轻时穷怕了，所以一直觉得有钱才是幸福。我其实能理解她为什么一直盼着我高嫁，只不过她眼里的好日子，和我想要的不是一回事。”
“对了，我还有个弟弟，在读大学。”
秦驭霄问：“你和弟弟的关系怎么样？”
“还不错。”
云霓用勺子搅了下汤：“尤其是生活费不够的时候，臭小子喊姐姐喊得格外甜。”
秦驭霄轻笑了一声。
云霓问：“你跟你大哥二姐的关系呢？”
秦驭霄一本正经：“通常情况下，二姐负责制造问题，大哥负责解决问题，我负责尽量不参与问题。”
云霓没忍住笑了。
这顿并不浪漫的夜宵，吃了将近两个小时。
走出馄饨店时，云霓才后知后觉地发现。
这次约会她竟然一点没觉得尴尬。
甚至，跟秦驭霄聊得很投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