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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常衡带走的阿绫很快有了下落。
但人已经死了。
被带去城北宅院的第三天，死在了柴房中。
楼亦闻听得山骨汇报，明显一愣：“死在柴房？”
山骨应声：“没错，刚死就裹了草席连夜丢去乱葬岗。”
“咱们的人找到后挖坑埋了，好在尸身没有被破坏过，想来也不会有传染的风险。”
楼亦闻现在想的不是尸身和传染与否的事。
他的长指点在桌上，沉吟一瞬，问：“阿绫的身份弄清楚了吗？”
“阿绫本名叫马令，是戏曲班子培养的小生。”山骨道：“初次登台，因眉清目秀唇红齿白，被去看戏的七皇子相中了。”
“而后七皇子的人给马令赎身，以小厮的身份安排伺候七皇子，马令起初不从，后来没办法不得已委身。”
“七皇子很喜欢他，一来是新鲜，二来可能是实在对胃口，几乎时刻带在身边。”
“不过在一年前，七皇子带他进宫给德妃娘娘请安，被德妃娘娘看出异常，要把马令打死。”
“七皇子假意应下，用了另一个玩腻的小倌代替马令去死，又借着身份将马令调到马场这边来，化名阿绫。”
“追风一直养在七皇子府，也是因为马令的原因才挪去马场，便于七皇子以赛马骑马为由见马令。”
楼亦闻点在桌上的动作逐渐停下。
他摇头，打住山骨的话：“楼常衡极度喜新厌旧，他疼了马令几年还费尽心思给他安排身份，可见对马令不同，尚未厌弃。”
“既然专门叫人接走，又为何看着人死在柴房，最后还丢去了乱葬岗？”
“会不会七皇子已经被传染了？”山骨猜想：“因为这病瞧着不干净，七皇子不敢让人知道？”
楼亦闻点了点桌角：“还真有可能，明日以我的名义送点礼物去七皇子府，顺势探一探深浅。”
山骨应声。
皇城南边，七皇子府。
他没封王也没封地，靠德妃的恩宠才换来在外边的地界，再大的野心也不得不低调行事。
跟襄王府比起来，七皇子府小了一半还不止，陈设一应从简。
本就憋屈，加上最近的烦心事，楼常衡怒火已经攒到了极致。
几天没出府了，他周身的红疹越来越多，找了好几位大夫来看，各种药吃了不少，但没什么效果。
甚至今早起来，疹子更多了。
“大夫找了吗？”他看着从外边进来的侍卫惊雷，冷声问。
惊雷低声道：“殿下，已经找遍了，但稍微有点名气的前几日都来看过。”
“开的药您也试了，全都没效果，再找，怕是要惊动其他人了！”
楼常衡拿起碗狠狠砸在地上：“都是废物吗，距离皇祖母的寿宴越来越近。”
他猛然拉起衣袖：“你要我这样去参宴？！”
惊雷也没办法，跪下硬着头皮道：“殿下，不如咱们就称病，请太医院的人来看看吧。”
“他们的本事肯定比民间大夫好得多……”
“混账东西！”楼常衡打断：“请太医院的人，不就是变着法告诉父皇我病了？”
“还有之前那大夫说的难道你没听到吗，马令已经死了，这种病极有可能是……”
后面的话，他不好意思说出来。
惊雷垂下脑袋，亦是不敢应声——
我朝不好男风，且太祖皇帝开国后曾明令禁止。
七皇子这怪癖见不得人，万一传到圣上耳朵中，他就成了不忠不孝的败类！
“再去找大夫，我就不信没一个人有办法！”楼常衡拿起茶壶，狠狠丢在地上。
“对了，把后路扫干净点，我不希望任何话断了前途，明白吗？”
惊雷明白：“先前的大夫已经都处理了，属下这就去找其他的大夫，务必会叫您满意！”
走了几步，又退回来：“殿下，有件事……不知道当不当说……”
“你再这样说话，舌头就别要了。”楼常衡似笑非笑。
惊雷的视线触及到他眼底的杀意，连忙跪下：“是，是襄王那边……”
“襄王前一阵病得起不来床，太医说他大限将至，可不知道为何忽然跟还魂了一样。”
“咱们的人回来汇报，说他近几日走路生风明显好转，属下派人打听一番，好像是虞家的小姐给他送了什么药。”
“虞家小姐？”楼常衡的眉头一点点收拢：“虞山恒的后人？”
“是。”惊雷解释：“就是先前跟武安侯府世子定亲，而后改换成襄王未婚妻的虞家大小姐。”
惊雷补充：“她外祖父是王贤卿王尚书。”
“她会医术？”楼常衡没耐心，打断他嘴里那些冗长的关系。
惊雷摇头：“应该不会，根据调查，这位虞大小姐行事低调，极少在人前露面。”
“先前婚事是跟武安侯府的世子，不知道沈世子抽什么风调换了婚事，据说还动用了老武安侯对襄王的恩情。”
“说重点！”楼常衡再一次打断。
惊雷连忙道：“总之这位虞大小姐在虞家不受宠，宛如透明，在跟襄王殿下定亲之前寂寂无名。”
“对了，这几日还有传言说，虞大小姐跟武安侯府沈世子早有夫妻之实，已是残花败柳！”
“她那样子的人别说医术了，只怕才学都无几！”
“不会医术，她怎可能让楼亦闻那个病秧子好转？”楼常衡冷笑：”其中一定有你没查到的情况。”
“再去打听，我要知道那个虞小姐所有的情况！”
惊雷领命出去，楼常衡嘴角溢出一抹嘲讽的冷意。
“哼，娘胎里带出来的不足，钦天监多次盖棺定论，楼亦闻活不过二十岁。”
他拿起崩到身上的碎瓷片，手一点点收紧：“回光返照还差不多。”
“一个众人皆知的病秧子还想跟我争，不自量力！”
随着他的手越来越紧，力道越来越大，掌心传来刺痛，殷红的血顺着他紧握的手一点点滴在昂贵的地毯上。
楼常衡仿佛感觉不到疼，嘴角越咧越大，沾染着疯狂：“是我的。”
“一切都是我和母妃的，任何想帮助楼亦闻的人，都是我的敌人，都得死！”
“虞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