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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亦闻本就知道楼常衡的宅院所在。
收到虞婉桢的消息，立刻叫人事无巨细写清楚城北的位置，以及楼常衡名下其他宅院。
他还细心的标注了哪些位置是七皇子妃不知道的，以及他曾知道的一些秘密。
虞婉桢看着那封信，嘴角不自觉翘起。
他们俩相距甚远，上一封信上只提及七皇子可能在北边藏着人，没想到楼亦闻能把虞婉桢心中所想写的明明白白。
这一次在马场，也多亏了楼亦闻在外边接应。
“王爷说什么了？”赵熙雯坐在榻前，想上前却又不敢，着急道：“能找到那个小厮吗？”
不论是马场的人还是马，所有的病症都在好转，没出三天，父亲嘴角的燎泡已经痊愈了。
几个跟随父亲的伯伯叔叔也是如此，赵熙雯在这里住着并不习惯。
她不好时时刻刻跟着虞婉桢，又不好去打扰父亲，多数时间都关在这个房子里，呆得人心烦意乱。
虞婉桢看了眼赵熙雯，并未说话。
在心里记住信上所有的字，以及那一副并不算难的地图。
还是按照之前的方式，看过后溺在茶碗中，不留下任何痕迹。
等字迹全在水中化开，虞婉桢才抬眸看赵熙雯：“王爷的人已经去找了。”
“只是因为不能惊动对方，得慢慢进行，所以还没太多的眉目。”
“王爷出手，肯定不会有问题。”赵熙雯的心松懈一瞬，又问：“父亲说马场的疫症控制住了。”
“婉祯姐姐，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去啊，我好想我娘，也想她做的糯米桂花糕。”
“你可以悄悄回去。”虞婉桢看了眼窗外还算早的天色：“回赵家后别着急在人前晃悠，在家里住上几日。”
“不行！”虞婉桢话没说完，就被赵熙雯打断了：“是我硬拖着姐姐一起来的。”
“姐姐都没走，我不走，我要和你一起，你是我们赵家的大恩人呢。”
“母亲来信说了，早就准备就绪，就等你一起去赵家做客，好好答谢。”
“举手之劳，不用再三感谢。”虞婉桢按了按眉心：“何况阿绫一日不找到，我就不好先离开。”
“襄王殿下总不好直接跟赵大人接触，被人知晓，定会以此做文章，不管牵连王爷还是你父亲，结果都不是你我愿意看到的。”
赵熙雯有瞬间的失落，转眼又想明白了：“那好吧，我就留着，跟你一起进退！”
虞婉桢笑了笑：“我看马场后有一片小花海，你若是无聊，可以去那边转转。”
“还是不去了。”赵熙雯仰面躺在床榻上：“你们都为各种事情忙碌着，我一个人去赏花，那是没良心。”
虞婉桢看向窗外。
夜色渐浓，晚霞还残留一点点微光，像是要突破黑暗。
她垂下眼眸——几天没回去了，秦如意母亲肯定会有所动作。
按照秦如意的性子，必然会给她安排个夜不归宿的孟浪名声。
她倒是无所谓，但襄王那边……
“小姐，喝点安神茶吧。”阿怜端着茶碗进门，一眼看到虞婉桢的愁眉。
她劝慰：“您别担心，外边有王爷，这边有程大夫和白芍，不会有事。”
“我担心的是虞家。”虞婉桢低声道：“传信给咱们的人，问一问虞家的动静，一定要盯着秦如意母女。”
夜深了，楼亦闻临窗而坐，丝毫不见睡意。
山骨端着水上前：“爷，该吃药了，明儿是太医院例行把脉的日子。”
楼亦闻扫了眼他端着的茶水，又看了眼一旁褐色药丸，眉头微不可闻的收拢一瞬。
“不吃了。”
山骨没忍住惊诧啊了一声：“不吃了？”
“这怎么行呢，之前说过这种药不能骤然停的。”他着急劝道：“就算您想停药，也得请他们来把脉再决定啊！”
“擅自停药，对您身子不好，会有损伤的！”
楼亦闻端起茶水。
清凉的茶水映出他的脸，苍白，毫无血色，仿佛画本子吸人精血的精怪。
这样的人羸弱，自身难保，如何能帮得了虞婉桢？
又如何，能守着她护着她？
他不想死。
药，也不想再吃了。
楼亦闻拿过那颗药丢在嘴里：“最后一次，明日传话，我要见他们。”
山骨擦了把冷汗：“是，但这些药您一个月得吃两次，传话到他们赶来最少也要一个月……”
楼亦闻的视线睨过去，他脖子一缩，不敢再做声。
药很苦，哪怕加了蜂蜜在其中，依旧有清苦透出口腔，一路苦到了心里。
他的目光往下，看着桌上的画。
墨迹未干，上面是画到一半的女子，模样惊艳却不庸俗妖孽。
他不需要看到人，就能凭着映在心里的样子，画得分毫不差。
只恨时间太慢了，明明距离她找到襄王府已经过去了很久，他们的亲事也定下了很久。
但为何时间走的这么慢，竟距离婚期还有大半个月！
明月倒影，在未喝完的茶水中摇晃。
好在，那轮明月依旧是他的。
……
沈长清从虞家一路回到沈家，一直在琢磨虞云舒的话。
云舒善良懂事，是不可算计害人的。
对，她不会害虞婉桢，她只是没安全感，只想让自己不在搭理虞婉桢的事。
再说那些流言蜚语一定是因为虞婉桢性子不好，得罪了太多的人，才会出现！
是虞婉桢活该！
话说回来，两个女人都爱惨了他，一个为了他不惜求襄王殿下做戏，还有个为了他更是痛彻心扉。
虞婉桢前世已经达成所愿，成了他的夫人，享受荣华富贵。
今生这些荣华一定要给云舒，就是这婚事……
胡思乱想间，前面忽然传来一道阴沉的声音：“你回来了？”
沈长清沉浸在回忆里，张氏坐在前厅并未点灯，漆黑黑一片，猛然间出声吓了他一跳。
他捂着狂跳不止的心口，问：“您还没睡啊，怎么不点灯？”
“府上账面上的银子已经干了，我哪里敢点灯，还不是省一份是一份。”张氏一步步靠近，低声问。
“你又去虞家做什么了？还有，你让我尽量把婚礼准备的好一点，我问你，银子呢？”
沈长清身上还带着虞云舒常用的石榴香味，张氏距离近了，很快嗅到那缕幽香。
只有近距离纠缠，气息才会到现在都没散！
虞家的女儿，都是不要脸的孟浪狐狸！
张氏压下心里的不快：“虞婉桢怎么说？”
沈长清一顿：“我和云舒的婚事，关她什么事？”
“她不给银子？”张氏冷笑：“你常说虞婉桢爱极了你，什么都愿意付出。”
“但你瞧瞧，她逼迫那些掌柜上门要债，掏空了我们沈家的继续，还把玉婷的宝物都当了才算勉强堵住窟窿。”
“我最近心口疼头也疼，哪里都不舒服，她此前送的药全都喝完了，也不见另外送点来。”
“要我说，虞婉桢就真的是看中了襄王府的荣华富贵，变了心冷了情！”
“不可能！”沈长清下意识否认。
倒不是他现在多自信，而是前世虞婉桢的感情太过于明显。
她为了武安侯府，为了他，为了张氏，为了沈清柔和沈长荣以及沈望，甘愿献出一辈子。
虞婉桢到后面不肯吃药，想必也是因为发现沈望端给她的药里加了东西。
饶是这般，她都没撕破脸，临死还说愿意跟他有下辈子。
这样浓烈的爱，怎么会变心？
襄王是好，但却是将死之人，跟虞婉桢更是没有见过几次。
虞婉桢保守，怎么可能爱上楼亦闻？？
沈长清有把握。
况且，张氏这些话，提醒了他另一件事——城中流言不断，云舒不让他去澄清。
他可以利用这些流言，从虞婉桢那里敲一笔银子！
可惜今儿去虞家，没见到虞婉桢，明儿再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