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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遥番外·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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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遥番外·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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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研究生的第一学期结束,我看着学生系统上的成绩信息,嘴角怎么都压不住。每门课都拿到了1.5分以上,其中高等天体物理和实验课都是满分,现代物理学1.17,groupproject拿到了1.4,高等天体物理学的数值方法则是1.3,依旧是专业第一。
    Samuel正坐在我的对面,低头写着研究报告,他穿着一件贴身剪裁的白衬衫,袖口挽起,露出精壮的小臂肌肉,迷人的过分。
    他注意到我的神情,走到我的身边,看到我的成绩时,对我微微一笑:“Artemis,祝贺你。你的成绩,比我研究生的时候高太多了。我整个研究生生涯,也只有一门课拿过满分…而你才第一学期,就拿到了两个满分,甚至其中一门,还是Iseylia的课。”
    我愣了愣,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其实…能考这么好,也是因为你们帮我太多了。你、Nattalie,还有Iseylia教授,你们总是那么耐心的指导我。如果没有你们,我不可能这么顺利。”
    我说这话的时候心口发热,明明是谦虚的客套的话,却心跳飞快。
    我懒看着Samuel,温暖的感觉更是从心底溢出来。他一直很耐心,偶尔我出错,他也不会用居高临下的语气批评我,而是和我一起推敲。和他合作,我从来没有过压力,反而觉得无比安心。
    他却摇了摇头,眼神坚定:“Artemis,这些是你自己的努力。在我们专业,Iseylia的课程,是所有人觉得最难的。很多博士生的论文和报告也很难拿到1.0,考试就更别说了。我听Nattalie说,没有人可以在Iseylia教授的考试拿满分。可你做到了。”
    我怔怔看着他,被他笃定的目光注视着,心里有种微妙的悸动。仿佛我在他眼中真的很特别,不再是那个必须拼命证明自己的,破格被录用的硕士生RA,而是一个值得被肯定的人。
    他顿了顿,忽然问我:“Artemis,你想去哪里读博?”
    “当然是留在这里,我想申请Iseylia的博士项目。”我毫不犹豫就回答了他。
    话音落下,我却捕捉到他眼底闪过一丝意外。他沉默了一瞬,笑意重新浮起:“我还以为你会去牛津,申请Gallagher教授的项目。毕竟,他是全世界最前沿的天体物理学家,诺贝尔奖得主,也是Iseylia的博士导师。”
    我摇摇头,轻声说:“但是我喜欢这里。我喜欢Iseylia,也喜欢Nattalie…还有……”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抬起眼看着他,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我喜欢和你一起工作。”
    那一瞬间,耳朵像烧起来一样热。原本以为他会随口一笑就过去,可他愣了一下,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很久,然后,他笑了,笑容比平日更柔和,更真诚。
    “我很荣幸。”他轻声说。
    我低下头,装作认真翻阅笔记,不敢再看他。可心口却像被什么击中似的,悸动不已。我不知道,他是不是也和我一样,在彼此靠近时会心跳失控。
    放假前,Iseylia对我说:“春假就别工作了,好好休息,工资奖金照发。”
    我嘴上答应,心里却过意不去。于是照例每周三天,还是去学院报到,把她交代的课题任务提前推进。
    物理学院的大楼在假期里格外冷清。走廊里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回声在四周空荡荡地飘,尤其是晚上,总会让人想到一些恐怖电影的情节。每次推开实验室的门,我总能看到熟悉的身影。
    Samuel坐在靠窗的座位上,身子微微前倾,手里转着一支笔,屏幕上滚动着一页页数据。我忍不住问:“你怎么不放假?”
    他抬起头,眼角弯了弯,“你不是也没有吗?”
    我愣了愣,对他解释:“我想趁假期多做一些工作。上个学期的研究报告,Iseylia说我写得很好,可以再润色得更精炼一些,去期刊投稿。”
    Samuel笑着点头:“你真的很努力,不过你做得真的很好,我相信你的论文,肯定又会被IAAJ收录。”
    “嗯,谢谢。”我微笑着谢过他的好意,却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继续分析数据,余光却忍不住瞥向他。
    下午,Samuel调出ALMA观测的数据,指着上面的曲线对我说:“你看,这一组星际气体分布的曲线,很像‘碎裂驱动坍缩’。如果引入自相互作用暗物质,冷却速率是不是会偏快?”
    我皱着眉盯着屏幕:“如果散射截面在0.1–1cm05/g,会改变引力势井的演化,低质量褐矮星的形成更频繁。但这样,中子星并合的速率密度要重算。”
    Samuel点头:“没错。如果暗物质自相互作用太强,致密天体并合的频率就会被低估。而LIGO的数据…..”
    “已经说明,有些并合事件能量超出了标准模型的预期。”我忍不住接话,语气比平时更笃定。
    他笑了,对我投来赞许的目光,“所以我们假期留在这里,不算白费。Artemis,你真的很适合做这方面的研究。”
    他的声音落下,我却因为心跳得太快,不得不移开视线。
    但就在这种时候,程渲几乎每天都在微信轰炸我。
    成绩公布那天,我正和Samuel在图书馆。他突然给我发微信:【遥遥!我大嫂的课你考了多少分?】
    我回:【1.0。】
    他秒回,发了一堆兴高采烈的猫猫表情包:【真的吗?!1.0?!太强了吧!我也过了!我考了3.5!】
    我盯着屏幕满脸无语,在心里默默吐槽:这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吗?
    可他还没完:【你知道吗?我妈知道Iseylia是我大嫂,我的好朋友——就是Iseylia的表弟,也知道!他们都不告诉我!我哥也瞒着我!我怀疑他推荐我来LMU就是为了接近Iseylia和她复合!我好惨啊,我纯纯工具人!】
    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如果想换学校,你家里人肯定会同意吧。】
    程渲给我回了一个大哭的表情:【之前可能会!但是现在绝对不会了!他们都说,让大嫂管着我很好!我妈我爷爷都这么说!】
    我沉默半晌,在心里冷冷想:Iseylia应该没时间管你,漠然地回复他:【那你好好学习】。
    然后收起手机,对Samuel说:“我去看一下实验进程。”
    他没有多问,只是笑了笑,继续低头处理数据。而我却忍不住想,程渲到底为什么会一直在我身边刷存在感,为了和我一起做groupproject?那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没必要假期还来找我。
    喜欢我?这个念头让我不寒而栗,我从头到脚从内到外哪里都不会是小少爷喜欢的女生类型,他或许会觉得新鲜好奇。我除了好成绩一无所有,程渲却恰恰相反,除了成绩不怎么样,什么都有。
    平心而论,程渲是个不错的人,明明是大富之家集万千宠爱于一身长大的小儿子,却一点都不骄矜,谦逊有礼,架子还没我家那个耀祖大。
    除了那辆吵闹的迈凯伦跑车外,他也的确低调,从不把“我很有钱”四个大字印在身上,和我在珠海认识的,耀祖父亲的那帮狐朋狗友还有他母亲的那群“有钱客户”完全不同。
    不仅如此,他脾气出奇的好,有时我看着他写的研究报告,气不打一处来,说话也有些伤人,他却从不生气,总是温柔地笑着,和我道歉,感谢我帮他修改,让我根本没法继续指责他。
    然而,我很清楚,我和他绝对不可能是一个世界的人,连做朋友都没必要,同学,是最好的关系。我不再想他,把手机放在一边,走进操作间跟进实验。
    实验室的空气里弥漫着酒精和金属的味道,冷白色的荧光灯亮了一整夜,窗外的雨滴淅淅沥沥落下,有些吵闹。整栋楼都一片寂静,只有这间实验室是个例外。
    连续五天,我和Samuel几乎把这里当成了第二个家。桌面上堆满了观测数据、模拟图和草稿纸,咖啡杯一个接一个,堆满了垃圾桶。
    凌晨两点,我盯着ALMA传回的星际气体演化曲线,眼睛酸胀得快要睁不开。
    Samuel忽然把笔记本转过来,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一点,低声对我说:“Artemis,你看这里,这个冷却速率太异常了。如果引入0.5cm05/g的SIDM散射截面,它就能对上我们的预测。”
    我凑过去看,肩膀不小心碰到他,立刻像触电一样僵住。他的呼吸就在我耳边,带着淡淡的咖啡和薄荷味。我强迫自己专注在曲线上,却还是感觉心跳失控。
    “嗯…确实。”我嗓音有点轻,几乎被实验室的风扇声掩盖,“那这样,褐矮星的形成频率就会高于标准模型。”
    他笑了,眼神闪着光:“是的,你反应得太快了,和你讨论总是让我有惊喜。”
    我低下头,耳朵热得要命,假装在做笔记。
    第四天凌晨三点,我们还在推算中子星并合的能量差异。我实在撑不住,趴在桌子上打了个盹,却被一声轻笑惊醒。
    睁开眼,Samuel正俯下身替我盖上他的外套,动作很轻,眼神里带着一点不容拒绝的温柔。那一瞬间,我几乎忘了自己在实验室。
    “抱歉。”我立刻坐直,声音有些慌乱,大衣也在此时滑落。
    他却摇头,捡起外套重新盖在我身上,“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中子星的演化公式我继续推,你先休息二十分钟,不然明天连看屏幕的力气都没有。”
    我愣愣地看着他低头写公式的样子。夜灯下,他眉眼专注,唇线紧绷,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冷峻的力量感。不需要任何言语,仅仅是他的存在,就让我呼吸变得急促。
    最后一晚,实验数据终于跑出了符合预期的结果。屏幕上的误差范围被压到最低,整整五天的辛苦在这一刻有了回报。
    我忍不住轻呼:“成功了!”
    Samuel抬起头,和我对视。他眼里闪烁着压抑不住的喜悦,下一秒,他伸出手,和我击掌。
    掌心相碰的刹那,我心口一紧,脸红得几乎无法掩饰。他的手掌很大,带着微微的薄茧,温度却灼人。
    他靠得很近,低声说:“Artemis,你真的太厉害了,如果你申请Iseylia的博士项目,我会很有压力。”
    “什么压力?”我反问他,“怕我超过你?”
    “当然。”他笑着点头,“我怕Iseylia拿着你的模型跟我说,你看看Artemis的模型,再看看你的模型,和猫砂一样。”
    明明是玩笑的话,他的语气却太真诚,太笃定,让我心里一阵颤动。我只好转过脸,假装看屏幕,不敢再与他对视。
    连续三天三夜,我们几乎没有离开过实验室。困意、疲惫、数据、模型交织在一起,却让氛围越来越暧昧。
    有时候他会俯身替我调整参数,身影近得让我闻到他身上的冷杉香;有时候我太困,他干脆扶起我,扶着我走到一边的沙发上,让我睡觉,把他的外套盖在我身上,那一瞬间我几乎听不见风扇声,只有心跳。
    每次我想抽身,他却总用一种自然到极致的姿态继续讲解,好像一切不过是工作的一部分。可我知道——在这五天的夜里,我早已不只是为了实验而熬夜。
    实验结果在早上七点终于稳定下来。屏幕上的曲线与我们设定的模型几乎完全吻合,误差范围压缩到最低。实验室里安静得只剩下风扇转动的声响,我盯着数据一行行跳动,心口的兴奋涌到极点。
    Samuel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忽然看向我,唇角勾起一丝笑意:“Artemis,要不要以这个实验为基础,写一篇论文?我们可以把关于SIDM对行星盘冷却速率的影响,还有中子星并合能量修正的数据,整合进一篇系统的文章。”
    我怔了一瞬,心口猛然一热。能和他一起发论文,光是这个念头就让我兴奋到颤抖。
    “当然好!”我笑着回答,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
    走出实验楼时,天已经亮了,清晨的冷风扑面而来,把我彻夜的疲惫吹得一干二净。
    Samuel坚持要送我回家,我没再拒绝。车窗外的城市才刚苏醒,没有几个人,晚上刚下过雨,橙黄色的路灯还亮着,像孤独的守夜人。
    车子驶过市中心时,他忽然放慢速度,在主火地铁站附近停下。
    “怎么了?”我转头,看见不远处,有一辆冒着热气的小餐车,玻璃窗里正摆着一盘盘现炸的Berliner。
    Samuel解开安全带,走下车。几分钟后,他回来,手里拿着一个纸袋和一杯热气腾腾的卡布奇诺。
    他把纸袋递给我,语气温和:“三月了,这是最后的Berliner。”
    我接过来,咬了一口,细腻的榛子酱夹心瞬间在口腔里融化,外层的糖粉带着微微的温热,甜而不腻。那一刻,我差点要笑出声,却只能低低地说:“谢谢。”
    他看着我,眼神带着一丝克制的温柔,轻轻摇头:“不客气。”
    沉默了片刻,他像是鼓起了勇气,又开口:“其实,我也会做Berliner,很好吃。如果…等你有时间,欢迎来我家做客。”
    我心口一紧,几乎没听清他后半句话。
    “你喜欢猫吗?”他笑了笑,眼神忽然放柔,“我家还有一只布偶猫。”
    我怔怔地看着他,手里的Berliner被我捏得有些变形。笑意不受控制地爬上嘴角,我点点头,声音轻得像呼吸一样:“嗯,喜欢。Berliner,布偶猫,都很喜欢。”
    话到这里,我再也不敢抬头看他。心底有个声音却呼之欲出:也…很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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