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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三章被收留回家的野狗
林娇娇神色平淡的看向顾凌城，精致白皙的脸庞，也看不出到底有没有生气。
她语气也很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的说：“你去旁边待着，等我们吃完。”
顾凌城：“……”
顾凌城扯了扯嘴角，突然就乐了。
他还挺知足的。
好歹林娇娇没直接让他滚出去。
她能愿意让他待着等吃剩菜剩饭，高低都是看在过年的份上，不想闹得太难看。
宋知画就有点不好意思。
她是长辈，这段日子顾凌城是怎么对待林娇娇的，她跟林璟墨一样，一直都看在眼里。
宋知画闻言，笑着站起来，想要去拉顾凌城过来，温声细语的哄着说。
“哎呀，娇娇，大过年的，凌城来都来了，就让他一起坐桌上吃饭吧，咱家也不差这一副碗筷。”
“来，凌城，你跟老大坐一起。”
宋知画也挺心虚的，低下头想要给顾凌城递过去一副碗筷。
林娇娇保持微笑，有些困惑的问：“真奇怪呢，大哥不是说请他来是打扫剩菜剩饭的吗，那让他上桌干嘛，他也配？”
林娇娇已经在竭力忍耐脾气了。
她都没发火，说话也是温声细语的，光看笑着的表情，都以为是在欢迎客人。
就是说出的话……
属实是有点扎心，还带着明显的嘲讽。
顾凌城：“……”
顾凌城心脏一阵钝痛，本就苍白疲倦没有气色的俊脸，表情更是有些憔悴。
他高大挺拔的身影，仔细看去还有点摇摇欲坠的。
不过顾凌城有自知之明，他也心虚，知道自己不受待见。
顾凌城唇角勉强勾起一抹弧度，轻轻推开宋知画拉着自己的手，低声说道：“宋姨，不麻烦了。”
“娇娇说的对，我哪里能上桌啊，我不配。”
“林大哥能邀请我来吃年夜饭，我就已经很感激了，宋姨，你回去坐吧，我一会儿去客厅待着就成。”
宋知画不免有些不大好意思，毕竟顾凌城也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
她跟林璟墨一样，对顾凌城心情很复杂，总得来说也算是又爱又恨。
以前可能是恨多一些。
但这么多年了，大家感情羁绊都很深，互相知根知底的。
宋知画看他现在又落魄又憔悴的凄凉模样，大过年的别人都热热闹闹一家团聚吃年夜饭，就他孤家寡人也没个家能回去，也没个地方当归处。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什么游荡在人世间的孤魂野鬼。
宋知画张了张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还真是有那么一点点的心疼。
这份对他又爱又恨的复杂情感，也不是说因为这点心疼就爱大于恨，只是有过年这样隆重又热闹喜庆的阖家团聚节日滤镜加成。
宋知画作为长辈，多少是有些不忍心。
她两只手攥紧放在胸前，小心翼翼看向林娇娇，笑了笑，又试探着温声哄着说。
“哎呦，娇娇啊，这……这大过年的呢，也就只有今天，咱们要不……”
林娇娇缓缓敛起视线，神色淡淡的，一手抚在隆起的小腹，也没开口说话。
不说是，也不说不是，就让人有些拿不准主意。
宋知画左看看右看看的，一会看看林娇娇，一会看看顾凌城，突然就有些头疼。
最后还是坐在主座的林少徐拿主意，缓声说道。
“行了，知画，你先坐下吧，咱们一起吃年夜饭。”
“那个……小顾啊，你也别傻愣着了，去厨房拿一副碗筷出来，大伙一起坐下吃年夜饭啊，呵呵呵。”
林少徐笑了几声缓和尴尬的气氛，把客厅放着春晚的电视声音调大，来掩盖氛围。
林娇娇反正也没再开口拒绝。
她就当看不见顾凌城这么大个的人，一米八几的身高全当是空气，全程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他。
林娇娇端起杯子，笑着说道：“爸，妈，大哥，新年快乐！”
一家人笑呵呵的互相敬酒庆祝，气氛融洽还挺和谐，就好像刚才让人有些不愉快的小插曲并不存在。
顾凌城也有自知之明。
他以前经常过来林家一起吃饭，熟门熟路的去厨房里拿了一副自己之前常用的碗筷，还挺意外林家人没在两人退婚以后，给他这副碗筷直接扔了。
顾凌城老老实实的坐在桌子的最末尾，离着所有人都远远的，像是被单独隔开一样，看着有些凄凉。
但他也不碍事。
顾凌城和林娇娇一样，拿自己当空气，不参与敬酒，不说话，低下头姿态拘谨惶恐的保持沉默，夹菜也只夹自己面前那一两道。
林娇娇要是爱吃哪道菜，多夹了几筷子，那他就坚决不会碰，生怕惹到人不高兴。
一米八几大高个的男人，委屈屈缩在饭桌角落里，看着一副受气的小男人模样，自己就安安静静的低头扒拉饭，也不打扰别人，存在感非常薄弱。
林璟墨抽空瞥了眼他，嘴角抽了抽，垂下眼眸，静默几秒，然后神色冷淡的拿起酒杯，轻轻碰了下顾凌城的杯子。
“新年快乐。”
顾凌城闻言一怔，有些不敢相信的抬头，也急忙咽下干巴巴的白米饭，举起杯子，压低声音回了句。
“新年快乐。”
林璟墨：“……”
林璟墨掀了掀眼皮，神色冷淡的想着——
这人偷感真的很重。
顾凌城怕林娇娇听见自己的声音不乐意，说话都小心翼翼的，不敢太大声闹出动静。
林璟墨简直没眼看，不动声色的回过头，没再继续搭理他。
自作主张放顾凌城进来吃顿年夜饭，已经是他目前能容忍的极限。
宋知画也偷偷瞥了眼顾凌城。
见他碗里没啥饭菜，就守着面前两盘素菜，偶尔悄悄夹一筷子，就着大白米饭干咽，还吃的津津有味，稍显疲倦的帅脸露出心满意足的笑。
宋知画：“……”
宋知画表情有些微妙，也是一言难尽。
不是。
这小子……以前傲的不行，蔑天蔑地的好像是京城里的天王老子，谁来都是一副气人的拽样。
现在。
他在自己心爱的小姑娘面前混的低三下四，言行举止都小心谨慎的卑微到极点，也是被磨平所有锐气与傲骨，活像条没人要的野狗。
宋知画皱了皱眉，也没敢给他碗里夹菜，就默默把几盘肉菜往他面前推了推，怕太明显，惹得林娇娇不高兴。
索性林娇娇全程也没再说什么，笑吟吟的和家里人聊天庆祝新年。
饭桌居然达到了一种很诡异的和谐温馨氛围。
顾凌城缩在角落扒拉白米饭，时不时偷偷抬眸看一眼笑容明媚灿烂的林娇娇，漆黑眼瞳微沉，唇角也不由缓缓勾起一抹深情缱绻的弧度。
顾凌城其实还挺容易满足的，甚至有点受宠若惊的喜悦，俊朗锋锐的眉眼都变得柔和几分。
他就算是一条没人要的野狗，在除夕夜这天，也还是有人收留回家。
别管体不体面。
总归是有个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