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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臂修士忽然顿住了，脸上的笑容微微凝固，头微偏，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陈凡一般重新打量起眼前这个人。
「化神后期？」
断臂修士的声音中头一次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两个月前你不过是化神中期巅峰，几个月后你竟然突破了？不对，两个月时间绝不可能从化神中期巅峰突破到后期。你这小子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陈凡没有回答，只是默默拔出了十一。
剑身上的剑芒依旧是那副灰白寻常的模样，但与两个月前相比，那层灰白的光芒中多了一层极淡的深邃灰意。
那是三门意境彻底融合之后的标志。
断臂修士眯起眼睛，脸上的散漫终于收敛了几分。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嘿嘿一笑：「不过化神后期又如何？老夫在化神大圆满浸淫了不知多少年，吃过的化神后期也不止一个两个了。你的秘密，等老夫吃了你之后自然会慢慢找出来。」
话音落下他率先出手。
这一次不是试探，而是一上来便用上了全力。
仅剩的右手五指连弹，数百道漆黑魔气同时爆发，化作铺天盖地的利爪朝陈凡笼罩而去。
魔爪的密度比上次多了何止数倍，整片空洞都被这股恐怖的魔威压得剧烈震颤。
石柱上那些古老的封印符文疯狂闪烁，空洞边缘几道原本沉寂的空间裂缝也被这股力量震得重新活跃起来。
陈凡不闪不避，一剑横扫。
灰白色的弧形剑芒横贯长空，三门意境在这一剑中彻底爆发。
数百道利爪在剑芒扫过的瞬间齐齐碎裂，化作漫天黑色碎光飘散。
上一次他需要用十几剑才能化解的攻势，这一次一剑便足以。
断臂修士的脸色终于变了。
然他没有退缩，反而更加兴奋。
他单手在胸前结印，周身魔气骤然收敛到极致，随即以比之前更加猛烈的势头轰然爆发。
只见断臂修士的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了一圈，周身皮肤上浮现出一道道漆黑的魔纹，那双本就疯狂的眼睛彻底变成了血红之色。
「天魔附体。」
陈凡见过这一招。
当年在百宗大会上，宋天仁也曾施展过天魔附体。
可断臂修士的天魔附体与宋天仁截然不同！
这人的术法明显更加古老，更加精纯，更加接近魔道的本源。
那股魔威已不是化神大圆满的层次，而是无限逼近了半步炼虚。
断臂修士一拳轰出。
拳罡未至，拳风已将他脚下的石柱震得寸寸碎裂。
整个空洞的空间都被这一拳压缩成了一个凹陷的弧形，空气在拳罡表面剧烈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
陈凡横剑格挡。
十一与拳罡碰撞的瞬间，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浪从碰撞处朝四面八方狂扫而出，将空洞中残存的石柱尽数震碎。
他脚下的青石地面寸寸龟裂，整个人被这股巨力震得倒滑出数丈，可握剑的手依旧稳如磐石。
陈凡稳住身形后反手便是一剑。
这一剑融合了三门意境的全部威力，灰白色的剑芒中第一次带上了一层极淡的深邃灰意。
只见拳罡在剑尖下如同被点中了七寸的毒蛇，剧烈震颤了几下便轰然碎裂。
断臂修士闷哼一声，身形微微一晃。
他低头看了一眼虎口裂开的一道细长血口，眼里露出些许惊讶！
他居然受伤了！
断臂修士眼中那股疯狂的兴奋褪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
他咧嘴一笑：「好！好！老夫多少年没流过血了。你这小子有古怪，不过越有古怪吃起来越有意思！」
他再次欺身而上，这一次不再留手。
天魔附体状态下的他将化神大圆满的战力发挥到了极致，每一拳都带着足以撼动空间的恐怖力量。
随后，陈凡以三门意境迎战，两人在空洞中接连碰撞，拳罡与剑芒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
五十招。
一百招。
两百招。
空洞中的石柱已尽数碎裂，地面上布满了被剑芒和拳罡轰出的深坑。空间裂缝在两股力量的反覆冲击下越来越多，空洞边缘已出现了十几道新的空间裂缝。
两人身上都多了数道伤口！
第三百招。
陈凡一剑刺出，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巧，只是平举丶直刺。
可剑身上的灰白剑芒中第一次浮现出三道清晰的意境纹路！
三道纹路在剑身上交织成一张若有若无的网，将断臂修士的一切退路尽数封死。
断臂修士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想要闪避，却发现无论朝哪个方向躲，那一剑都一定会刺中自己！
他厉喝一声，将天魔附体的力量催动到极致，右拳凝聚出毕生最强的一拳朝剑尖轰去。
拳罡与剑尖碰撞的瞬间，天地仿佛安静了一息。
紧接着，一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的气浪从碰撞处朝四面八方狂扫而出。
空洞中残存的一切都在气浪的冲击下化为齑粉，那几道新出现的空间裂缝被这股力量撕得更大了几分，发出刺耳的哀鸣。
拳罡碎了。
十一的剑尖穿透了拳罡，穿透了魔气护罩，穿透了护体灵光，稳稳地停在断臂修士咽喉前三寸处。
断臂修士僵在原地，右拳上鲜血淋漓，虎口的裂口已延伸到了手腕。
他低头看着抵在喉间的剑尖，又抬头看了看陈凡，那双疯狂的眼睛中第一次浮现出一丝惊愕，随即被一种复杂难明的神色所取代。
他张了几次嘴，最后竟发出一声嘶哑的笑。
「一千年了。自从一千年前被困在这鬼地方，你是第一个能打赢老夫的。」
断臂修士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笑得很是难看，「不过老夫不是输在修为上，是输在你这诡异的意境上。因果意境丶生死意境丶还有那最奇怪的意境，三种意境融为一体，这种手段老夫从未见过。」
「认输？」陈凡的声音平淡如常。
断臂修士沉默了一瞬，缓缓放下右手，周身魔气渐渐收敛，天魔附体的状态褪去，身形恢复了原本的乾瘦模样。
他盯着陈凡的眼睛看了很久，那双疯狂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微妙的情绪，像是嘲弄，又像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老夫认输。」他忽然咧嘴笑了笑，露出几颗残缺的黄牙，「不过小子，你赢了我也没用，你会和我一样，都困死在这鬼地方的，桀桀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