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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凡的剑尖抵在断臂修士咽喉前三寸处，纹丝不动。他没有立即刺下去，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的眼睛。
在他看来，此人此人虽然疯癫，却也是化神大圆满的修为。
能在这片绝地中活上这么多年，对这片空间的了解远非元灵子那枚玉简中的地图所能比拟。
若是能将其收服是利大于弊的，更何况能收服一个化神大圆满修士作为奴仆，对陈凡离开此地后重返天南丶对抗赵国追兵也是一大助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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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家给你两条路。」陈凡的声音平淡如常，「第一条，交出本命魂血，认咱家为主。咱家带你离开此地，你在咱家座下效力百年，百年后还你自由。第二条，咱家现在便送你上路。」
断臂修士闻言沉默了很久，那双疯狂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极为复杂的神色。他低头看了看抵在喉间的剑尖，又抬头看了看陈凡，忽然发出了一声嘶哑而怪异的笑。
那笑声起初低沉，渐渐变得尖锐，最后化作一阵近乎癫狂的狂笑，在空洞中不断回荡。
「认你为主？哈哈哈！」
断臂修士笑得浑身发颤，残缺的黄牙在笑声中若隐若现，「小子，你以为老夫是谁？老夫纵横无边海的时候，你祖宗都还没出生呢！老夫宁可死在这鬼地方，也不会认一个化神后期的后辈做主子！」
话音未落，他周身魔气骤然暴涨，竟是不顾抵在喉间的剑尖，右拳凝聚出一柄漆黑魔刀朝陈凡当头劈下。
这一刀比之前任何一刀都要暴烈，他将丹田中残存的所有魔气尽数灌注其中，刀身上的幽绿魔焰已从三尺暴涨到了丈余之长。
陈凡眉头微皱，十一顺势朝前一送。剑尖穿透了断臂修士的护体魔气，穿透了他的喉咙，自颈后透出。
与此同时，他的左掌抬起，仙魔融合之力在掌心凝聚，一掌拍向那柄当头劈下的魔刀。
魔刀在他掌前寸寸碎裂，化作漫天黑色碎光。断臂修士的身体僵在原地，喉咙中发出一声含混的闷响，身体缓缓软倒在地。
陈凡拔出十一，剑尖斜指地面，看着地上那具尸体沉默了一瞬。他本不想杀此人，奈何既然对方一心求死，他也不会勉强。
左手掐诀，黑魂幡从背后飞起，幡面骤然展开，暗红色的血光在幡面上流转。
断臂修士尸身上飘出一缕漆黑如墨的魂魄，那魂魄的轮廓依稀可辨其生前的模样！
那是一个身形魁梧丶面容冷峻的老者，与那具乾瘦如骷髅的尸体判若两人。
陈凡以黑魂幡将其魂魄收入幡中，随即盘膝坐下，闭上双眼，催动搜魂之术。
只见断臂修士的神魂在黑魂幡中剧烈挣扎，但在搜魂术和黑魂幡的双重压制下很快便安静了下来。
一段段残缺而凌乱的记忆碎片如同走马灯般在陈凡识海中掠过。
此人道号散魔上人，无边海千年前第一强者。
化神大圆满修为，天魔道传人，麾下曾有数千魔修追随。千年前他在无边海纵横无敌，便是当时的赵国国主也要给他三分面子。
在魔渊岛一带，散魔上人的名号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连厉九渊那种老魔头都曾是他的属下。
陈凡看到这段记忆时，心中微微一动。他当年在无边海魔渊岛伪装成鬼木子混迹于魔修之间时，确实曾听几个老魔修提起过散魔上人的名号。
那些魔修说起此人时语气中满是对千年前那段岁月的缅怀，说散魔上人当年如何如何了得。
如何以一己之力压服了无边海三大魔宗，又是如何在某一天忽然消失得无影无踪，留下了一段至今无人能解的悬案。
原来他是被困在了这里。
千年前散魔上人在无边海深处寻找机缘时误入一处空间裂缝，被直接传入了混乱海域的核心区域。
他凭藉强横的修为硬是闯过了外围的空间乱流，最终落入了这片地底废墟之中。
然他没有陈凡的金碗，无法在空间裂缝中自由穿行，也没有元灵子那样详尽的探索用地图，只能在这片废墟中四处碰壁，靠着吞噬其他同样被困的修士苟延残喘。
千年下来，他的修为虽未衰退多少，心性却在无尽的孤寂和绝望中彻底扭曲了。
通过散魔上人的记忆，陈凡还看到了这片地底空间中其他被困修士的身影。
在废墟群的各个角落，在那些空间裂缝相对稀疏的区域，在河床外围的几处禁区边缘，零零散散地分布着不下数十名被困的修士。
这些人来自不同的星域，有的是像散魔上人和元灵子一样被空间乱流卷入此地的。
有的是在混乱海域探险时误入的，甚至还有几个是主动进入这片区域寻找机缘的。
他们中最弱的也有化神后期，最强的则已达到了化神大圆满的巅峰，距离半步炼虚只差一线。
在这片绝地之中，活得越久实力越强，心性也越扭曲。像散魔上人这样以吃人为乐的疯子绝不止一两个，其中几个化神大圆满巅峰的存在连散魔上人都要绕着走。
陈凡将这些信息一一刻入识海，然后收回神识，睁开眼。
只见散魔上人的神魂已被黑魂幡彻底炼化，与其他百万魂魄一同在幡中沉浮，化作幡中又一道化神大圆满级别的魂力来源。
随后，他将散魔上人腰间那只已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储物袋解了下来。
仔细看去，这只储物袋不知以何种材质制成，历经千年岁月竟仍完好无损。陈凡解开袋口的禁制，将里面的东西尽数倒了出来。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堆灵石。
这些灵石的数量虽不及元灵子那批，可也有数十万枚之多。其中大半是无边海魔修通用的中品和上品魔晶，还有一小部分正道修士使用的灵石，品阶同样有所衰退。
且其中有十几枚暗红色的魔晶格外引人注目！
那是千年以上的极品魔晶，内部的魔气浓郁得近乎实质，即便经历了千年岁月仍没有丝毫衰退的迹象。
这种品阶的魔晶在无边海上早已绝迹，便是厉九渊那等老魔头的宝库中也未必能找出一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