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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照前，芽子已在一旁简要问了几句。因李泽俊事先点了头，大家配合得十分主动。
申请表上的基本资料，芽子早先已逐项核对录入完毕，眼下只需每人签上自己的名字即可。
阿力没耍任何例外，也领了一份表格；封于修同样照办。
队伍分成两列，叫到名字的便上前签字，动作麻利，衔接紧凑，前后不到两分钟，整叠表格就全部签妥了。
芽子将表格收进一只厚实的牛皮纸信封，递还给李泽俊：“俊哥，我这就回总部，把材料亲手交给曾Sir。”
“对了，那批武器处理妥当没有？”
芽子点头：“武器已完成登记入库，已存入档案室。我先走一步，有事您随时叫我。”
她其实并不愿离开，想留下来陪在李泽俊身边。可她向来清醒理智，清楚此刻哪件事更紧迫、更不能耽搁。
办完这事，李泽俊并未返回那间气派的单人办公室，而是继续留在众人中间，还让华生把铁门从里头锁严实了。
见一切归于平稳，王建国凑近李泽俊，压低嗓音问：“俊哥，以后咱们真成警察了，社团那些老路子，是不是得彻底断干净？”
话刚出口，他瞥见李泽俊目光如刃，立刻绷直身子，肃然改口：“对不起，俊哥！”
“您放心！往后我一定守规矩、讲分寸。等出了这扇门，我就把警队守则翻出来，一条条背熟。越界的事，绝不沾手！”
他从未当过差，如今却对这身制服、这个身份，满心热切，格外看重。
“啪！”李泽俊手掌不轻不重地拍在王建国肩头，“现在咱们早不用靠打打杀杀立名头。四海如今的分量，足够我们稳稳当当地做事。”
“以后行事收敛些，别留尾巴，别露痕迹。”
“当然，底线不能破，老规矩，一条都不能动。”
他略略侧身，目光扫过稍远处站着的华生和阿乐，声音沉了下去：“这话不是说给谁听的，是提醒你们：动手之前想清楚，出手就要快、准、狠，不留一丝破绽，不落半点把柄！”
说完，他闭上嘴，靠在椅背上稍作歇息，后头，肯定还有不少硬仗等着打。
王建国等人眼睛一亮，心头豁然开朗：这才是李泽俊的做派。
平时不动声色，可一旦出手，就是雷霆之势，一击必中，再无余地。
他在江湖上闯荡的日子并不长，却能在这么短时间里，把四海推到港岛五大社团之首的位置，除了背后有硬支撑，真正靠的，就是这份果决与狠劲。
从当年收拾越南帮三兄弟起，到如今坐镇龙头，每一次出手，都如出一辙。
他这话一落地，大伙儿心里的石头才算真正落了地。
起初，听说自己能转正为警察，人人心里都打鼓，毕竟过去那些事，真要翻出来查，轻则蹲三五年，重则二十年起步，谁都躲不过。
可李泽俊这番话，等于明明白白告诉他们：旧账既往不咎；往后跟着他干，照样能放开手脚，只管往前冲。
这些人混社团，本就不是为了循规蹈矩；进了警队，图的也不是那套刻板章程。
如今有了李泽俊这样的队长、这样的老大，反倒比从前更自在、更踏实。
见他闭目养神，没人上前打扰，各自寻了角落，或坐或倚，安静歇着。
另一边，黄志诚应付完记者，立刻让陈浩南等人把消息全渠道放出去，连同新剪辑好的录像带一并散播开，这才长长吁了口气。
钻进警车，他重新打开一直关机的手机，屏幕刚亮，密密麻麻的未接来电就跳了出来。他盯着，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开机还不到一分钟，陆启昌的号码就打了进来。黄志诚看着屏幕，脸上毫无意外：“李泽俊，这回看你往哪儿逃！我看还有谁敢替你兜底！”
自语完，他接起电话：“喂，陆警官，您亲自来电，不知有什么指示？”
心里有数，语气便带着几分不动声色的锋棱。
陆启昌一听就察觉出那股子冷意，但此刻懒得计较：“黄志诚，马上回警署！”
“你知不知道，这次你捅的娄子有多大！”
毕竟共事几十年，他清楚黄志诚这回虽莽撞了些，出发点却没偏，只是错解了自己当初那句话的分量。
他早已想好：上面的调查组已在西九龙警署候着，待会若被叫去问话，他定会如实开口，替黄志诚担下该担的部分。
黄志诚仍是一副不服气的样子：“我不过照实回答了记者提问，这也算错？”
“怎么？李泽俊背后那位，真硬到让你陆启昌也得低头认栽？”
陆启昌没在电话里多说：“有些事，当面讲才清楚。你赶紧回来！”
挂断电话后，黄志诚嘴角一扯，随手把手机扔在副驾座上。
回警署，免不了有人找他算账，这点他早有预料。
可他半点不怵。在他眼里，自己站的是公理，做的事问心无愧；就算上面有人不痛快，该干的，他照样干了。
车刚驶进西九龙警署停车场，还没停稳，黄志诚就看见陆启昌已站在那儿等他。
他推门下车，朝陆启昌走去，咧嘴一笑：“那盘录像带您看了没？我出镜挺硬朗吧？没给咱们警队掉价吧？”
陆启昌眉头拧着，黄志诚却笑得更开：“放心，事我办了，锅我扛！”
“就算李泽俊背后站着的是警务处最高长官，只要道理在我这边，今天我就敢当面拍桌子！”
黄志诚心里清楚：陆启昌亲自迎到停车场，说明压力不小；能让陆启昌都绷成这样，李泽俊背后的靠山，分量绝非寻常。
但他不怕。干了二十多年警察，他手里也攥着几条信得过的人脉。
陆启昌抬手拍了拍他肩膀：“走，里头一堆人等着呢。”
“待会儿说话留点分寸，别一上来就犟脾气上头，口无遮拦、失了规矩。”
他眼角余光扫见客厅方向有人正盯着这边，有些话不便明说，只能点到为止。
可这时黄志诚根本听不进去了，只笑着大步往里走。
很快，他被领进一间小会议室。他独自坐在一侧，对面是三位警队高层，李文彬、曾sir、梁警官。
黄志诚扫了一眼，心里嗤笑一声：这阵仗，倒真像要跟他掰扯个明白。
他落座后，三人没急着开口，只静坐着等。
不到两分钟，门被推开，李泽俊踱了进来，随意拉了把椅子坐下，人齐了。
李文彬沉声开口：“黄志诚高级督察，你未经批准、擅自接受媒体采访，还将所谓‘证据录像’公之于众，对此作何解释？”
他对黄志诚不算陌生，虽心头火起，仍压着脾气，想听听对方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曾sir和梁警官没吭声，只目光紧锁黄志诚；连一旁的李泽俊也微微侧身，所有人都在等他怎么接招。
黄志诚笑了笑：“采访为何不能接？港岛市民有权知道真相。”
“身为警务人员，若连公正都不敢守，这社会还有指望吗？”
他忽然抬手，直指李泽俊：“一个电话，就能把天大的事轻轻抹平；连陆启昌那样刚硬的人，都不得不低头。”
“我不清楚李泽俊后台有多硬、背后是谁罩着他，但在我这儿，他休想蒙混过关！”
话音渐高，语气已毫无收敛之意。
此刻，他根本不想藏锋！
被他指尖点着，听着这番掷地有声的质问，李泽俊脸上波澜不惊。
仿佛刚才被钉在耻辱柱上的不是自己，他依旧端坐，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李文彬瞥了李泽俊一眼，转回头，面色冷峻：“黄志诚，在警队二十年，什么能讲、什么该捂着，你比谁都清楚。”
“这次你擅动媒体、擅自公开所谓‘证据视频’，已让整个警队陷入被动！”
话没说完，黄志诚已截断：“呵……我给警队惹麻烦？还是说，我戳破的，是某些人的麻烦？”
他摇头叹气：“李长官、曾长官、梁长官，你们三位已是警队顶层，就算李泽俊背后站着警务处一号人物，也不至于如此吧？”
“难不成，他身后站的是港督本人？”
换作平时，黄志诚绝不敢打断李文彬的话；可今天火气冲顶，加上心里那股劲儿顶着，他胆子也壮了起来。
他接着道：“李泽俊劣迹斑斑，走私贩毒、持械抢劫、杀人越货、组建并操控三合会，哪一条他没沾？”
“我一听到他名字，就调档查了个底朝天。”
“他离开警队后，第一任老大‘山哥’倒台，他顺势接手四海旧部；野心越滚越大，事情也越滚越炸！”
“从越南帮三兄弟横死，到五大社团龙头接连殒命，蒋天生、蒋天养、王宝、连浩龙、倪坤……谁的命，跟李泽俊脱得了干系？”
“正是在他一手操弄下，四海野蛮扩张，东星社才成了港岛头号黑帮！”
“真要眼睁睁看着李泽俊坐上东星社龙头宝座，把整个港岛黑道踩在脚下？那咱们警队的脸面，岂不是被他们当街踩进泥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