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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卧龙凤雏(第1/2页)
苏青禾把假药全塞进灶膛，火苗舔上去的时候那几包纸包立刻蜷缩变黑，灰褐色的粉末散出来一股刺鼻的怪味，跟之前那点若有若无的“药香”完全不一样，呛得苏青芷直咳嗽。
“这不是药，”苏青禾看着灶膛里烧成灰的东西，“八成就是香灰兑了点东西，还不是什么好东西。”
柳月明坐在桌边，两只手放在膝盖上，低着头，嘴唇抿成一条线。
苏青禾拿着吴大夫新抓的药走进里屋，把药搁在炕头，她出来的时候看见苏金贵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杂物间出来了，一瘸一拐地站在堂屋门口，正拿眼睛偷偷瞄柳月明。
柳月明抬起头看见他，嘴角瘪了一下，声音闷闷的：“金贵……我被骗了。”
苏金贵一听这话，立马从门口蹭过来，蹲在柳月明旁边，也不管自己那条腿还疼着：“没事没事，钱没了再挣，你人没事就行。”
他转头看着苏青禾，脸上的表情又紧张又讨好：“老大，你别生气，你娘她也是想省点钱……”
苏青禾盯着他看了两秒。
苏金贵被那个眼神看得缩了一下脖子，但没躲开，硬着头皮挡在柳月明前面，他大概是怕苏青禾一气之下连柳月明也揍，像上次揍他那样，他这条腿上的淤青还没全消呢，就月明这身子骨，老大一拳下去还有命活吗？
“你要是还生气，”苏金贵咽了口唾沫，声音有点抖，“你揍我吧，别揍你娘，她身体不好。”
柳月明在后面拽了拽他的袖子，小声喊了一句：“金贵……”
苏金贵拍了拍她的手，没回头，还盯着苏青禾。
苏青禾看着这两口子，一个蹲在地上腿还瘸着，一个坐在凳子上脸色还白着，一个说要替另一个挨揍，另一个躲在后面拽袖子，活像两只被堵在墙角的鸡，扑腾又扑腾不动，跑又跑不掉。
苏青禾都被气笑了。
“我不揍你！但我有个条件。”苏青禾开口，语气平平的，“爹，从今天起你就是苏家的老黄牛，扛粮、劈柴、种地、喂猪，什么活都你干，别想再像以前一样！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不说，还知道躲在屋子里装自闭不出来，娘的药钱从你工钱里扣，扣完了之前你一个铜板都别想揣兜里。”
苏金贵赶紧点头：“行行行，我干，我干！”
苏金贵现在是只要不挨打什么都好说，起码他现在干活还有干饭吃呢，就他大闺女现在的性格，他再躲也躲不了两天了，他都看见大闺女看他的表情跟看家里那只不下蛋的母鸡一模一样了。
苏青禾又看向柳月明：“娘，你病好了也别闲着，家里做饭的一直是老五，她才十岁，你身子养好了就给我起来掌勺，让老五给你打下手，家里那么多张嘴，不能老让一个十岁的小丫头做饭吧？而且老二天天卖完猪血还得回来洗一家人衣服，老三老四更是又地里活又摸鱼的，哪有闲的时候，你也趁着她们忙的时候收拾收拾家里！”
柳月明嘴唇动了动，点头：“我知道了……”
“还有，”苏青禾弯下腰，跟柳月明平视，“以后不管买什么，先问我，不管谁跟你推销什么东西，不管他说的多便宜多管用，你回来先问我，再有一次，我把你炕头那个木匣子连方子一起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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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月明被那个眼神吓得一抖，连连点头。
苏金贵在旁边小声补了一句：“月明你听见了没，以后听老大的。”
柳月明瞪了他一眼，但那一眼没什么力气，倒像是撒娇多过生气。
苏青禾直起身，看着面前这两个人一个腿还瘸着，一个刚被骗了钱，两个人挤在一块儿，怕苏青禾再发火，时不时偷看着苏青禾脸色，活像什么被逼良为娼的苦命鸳鸯。
呵，苏青禾没再说话，不屑地转身进了灶房，苏青芷正蹲在灶台前煎药，药罐子咕嘟咕嘟冒着热气，苦味弥漫了整个灶房。
苏青宝从外面探进来半个脑袋，小声问：“大姐，娘那个神药真不能吃？”
“不能。”纯傻子才会买的东西。
“那爹呢？他今天又去劈柴了，劈了一大垛。”
苏青禾往灶膛里看了一眼，火苗舔着药罐子底，锅里的药汁翻着浓黑的泡。
“他不劈谁劈？家里一共就两个男人，还有一个是个牙都没换的小屁孩，那小屁孩都没斧头高！”
苏青宝摸了摸脑壳，朝着大姐讨好地笑了一下，然后缩回脑袋跑走了。
乖乖的，难道这就是大虎说的女人总有的那么几天吗？他大姐刚才分明有一种要一脚把他当球踢的感觉，他还是赶紧溜吧，他大姐打人才疼呢。
灶房里只剩下药汁翻滚的声音和灶膛里柴火偶尔的噼啪声，苏青禾蹲下来，帮苏青芷看着火。
柳月明在里屋又开始咳嗽了，但比前几天轻了许多，苏金贵在院子里劈柴，斧头落下去的声音一下接一下，比往常沉。
苏青禾往灶膛里添了根柴，然后起身去切个萝卜做菜。
明天还得去张屠户家杀猪，攒药钱的事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她都怕她自己忍不住让苏金贵当鸭子去挣钱！
天天就知道吃喝玩乐的男人，都不如家里的公猪挣钱，起码猪长大了还能配种挣钱，就苏金贵现在这副不修边幅的样子，人家找鸭子的都嫌弃他年老色衰，也不知道柳月明怎么还能不嫌弃他，还给他擦嘴角。
不对，她不能拿正常人的眼光看待这对卧龙凤雏，那都是什么人物！没到四十的年纪，居然能干出来八旬老人才做出来的事，甚至还不如人家八旬老人聪明呢！
“二姐，你说大姐啥时候能不生气啊？”苏青萝小心翼翼地趴在桌子上问着苏青兰。
“哼，等着吧，你没听见大姐都快把那个菜板子切碎了啊！听着哐哐哐的……”苏青薇抬头往灶房那边瞄了一眼，也不咋地大姐剁个萝卜，怎么像在剁人一样。
“嘘……小点声！”苏青兰更是自责，早知道自己先陪娘买完药再做生意好了，听听把大姐给气的，也不知道自己明天挣得钱够不够买一块新菜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