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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一刀准(第1/2页)
所谓物极必反，在苏青禾被苏金贵和柳月明接连干的蠢事搞了好几天心态后，终于也出现好事了。
首先就是苏青禾的手上功夫越来越利索了，手法可以堪称杀猪界的大师，杀一头猪更是行云流水，吊打二三师兄两个憨憨。
起初她杀一头猪要磨蹭小半炷香，现在刀尖找准位置，一刀进去，猪哼都来不及哼就断了气，放血的时候手腕稳得像钉在案板上的钉子，血放得干干净净，一滴不剩。
开膛破肚更是手到擒来，沿着猪肚子正中间那条线一刀划下去，浅了不行深了也不行，她偏偏每次都能分毫不差，刚好破开皮肉不伤内脏。
最绝的是拆骨。
一头猪卸完肉，剩下的骨架搁在案板上，她剔骨刀贴上去，顺着骨缝走，刀刃在骨头和肉之间游来游去，像鱼在水里游似的，等她把所有肉都剔下来的时候，那副骨架还是完整的，上面连一丝肉星子都找不着。
李铁牛站在旁边看过一回，憋了半天，最后哼了一声走开了，然后晚上叫着劲地加练，最后把自己手腕扭伤了也没做到苏青禾那个功力，气得他晚上饭都没吃。
张屠户看在眼里，没说什么，但最近几次杀猪，他已经完全不插手了，叼着烟杆坐在石墩上看，由着苏青禾一个人从头干到尾。
这天杀完最后一头猪，张屠户把烟杆从嘴里拔出来，在鞋底上磕了磕。
“行了。”
苏青禾正在洗刀，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张屠户走过来，拿起案板上她那把杀猪刀翻来覆去看了看，又放回去。
“你出师了。”
苏青禾愣了一下，出师了？出什么师？厨师吗？
李铁牛正在旁边卸猪头，手里的刀顿了一瞬，然后继续干活，没抬头，两个小徒弟蹲在地上收拾猪毛，闻言同时抬头看着苏青禾，脸上的表情又惊讶又羡慕，他们比苏青禾来得早，一个跟了张屠户两年，一个跟了三年，到现在还在学怎么分肉。
“师傅，我这才干了不到两个月。”苏青禾不可置信地问着张屠户，“您老是不是跟二师兄或者三师兄说的？”
“两个月怎么了？杀猪这玩意看的也是天赋！”张屠户嗤了一声，“两个月你就把别人三年的活干完了，刀拿得稳，下手准，胆子大，心还细，比你那两个憨货二、三师兄强了百倍，赶明让他俩叫你师姐吧！叫他们师兄我都替他们臊得慌，而且你甚至比你大师兄都强。”
李铁牛在旁边终于忍不住了，从鼻子里闷闷地哼了一声，手里的剔骨刀重重剁在案板上，但他到底没张嘴反驳，只是像个跟父母赌气的小孩一样，拿后背对着苏青禾，重重地把那头猪的肋骨一根一根卸下来。
张屠户回头看了他一眼：“你哼什么哼？我说的是实话，她刀比你准。”
李铁牛憋了半天，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准就准呗。”
两个小徒弟捂着嘴偷笑。
张屠户又拿烟杆照着两个小徒弟一人脑袋敲了一下：“笑什么笑？你俩明年能出师我就烧高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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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转身进了灶房，过了一会儿出来，手里多了一个长条形的布包，深蓝色的粗布裹着，沉甸甸的。他把布包搁在案板上，推到苏青禾面前。
“拿着。”
苏青禾把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整套杀猪刀，杀猪刀、剔骨刀、砍刀、刮毛刀、分肉刀，大大小小六把，刀柄是硬木的，打磨得光滑顺手，刀身上没有花纹，但刀刃开了锋，在午后的日光底下泛着冷白的光。
苏青禾拿起那把杀猪刀试了试手，刀柄握在掌心里的感觉跟她平时用的那把很像，但更趁手，她抬头看着张屠户。
“师傅，这……”
“别看我，不是我的。”张屠户往李铁牛那边努了努嘴，“你三个师兄凑钱给你打的，铁匠铺老周的手艺，光是这几把刀就打了大半个月。”
苏青禾转头看着李铁牛，李铁牛还背对着她剁排骨，刀起刀落，咚咚咚的，像在跟谁较劲。
“大师兄。”苏青禾叫了一声。
李铁牛的刀停了一下，没回头：“……别叫我师兄，你出师了，以后平辈论。”
“那李铁牛。”苏青禾换了个称呼。
李铁牛的肩膀绷了一下。
“谢了。”苏青禾满脸灿烂地朝着李铁牛笑着。
她这大师兄还挺好的，就是人格外别扭，比七八岁的孩子还难伺候，苏青宝都不这样。
李铁牛把手里的排骨剁完，拎起刀在围裙上蹭了两下，闷声闷气地说：“是二师弟和三师弟的主意，我就出了点钱。”
蹲在地上收拾猪毛的两个小徒弟抬起头来，其中一个笑嘻嘻地说：“师姐，你喜欢就行！我俩挑了好久呢，老周说这套刀是给杀猪匠做的，刀背厚、刀口薄，好使！”
苏青禾把六把刀一把一把收进布包里，系好。
“等以后挣了钱请你们喝酒。”苏青禾眉眼间全是愉快。
两个小徒弟嘿嘿笑了。
张屠户这时候又从灶房里出来了，手里没拿烟杆，换了一串铜钱和一个叠得方方正正的纸包，他把那串铜钱搁在案板上，把纸包推到苏青禾面前。
“师傅，这是什么？”苏青禾好奇问，难不成学完杀猪还要颁发一个杀猪合格证吗？
“租契。”张屠户说，“镇东头菜市口有个摊位，我帮你租了半年，摊位费我交了，契上写的你的名字。”
苏青禾手里的布包差点没拿稳。
镇上的摊位，还是半年，这得多少钱啊？她以前在镇上卖过几回肉，都是跟别人挤在露天地里，风吹日晒不说，位置还偏，菜市口那个地方她知道，正街拐进去就是，人流量大，两边都是固定的铺子和摊位，向来抢手得很。
“师傅……”苏青禾感动坏了，张屠户对她，比苏金贵对她都好，实在不行，她也可以叫他一声义父的。
禾飘零半生，只恨未逢明主，公若不弃，禾愿拜为义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