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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状，方姨娘大喜：“清蕊，你这缓过劲儿来了是吧？我就说嘛，你是我的女儿，你最聪明了。”
“你有话就说，不说我走了。”
“你看你，怎么还有脾气了？说，自然是要说的。这件事很简单，就是你去求长公主殿下，请她出面，吩咐大理寺放了孙少爷。如此，事情也就皆大欢喜了。”
“皆大欢喜？怎么就是皆大欢喜？”何清蕊追问着，神情冷漠。
方姨娘拉着何清蕊的手，苦口婆心地劝：“孙少爷被放出来之后，他娶你。孙家念及恩情，自然能把你父亲也放出来，这怎么不是皆大欢喜？”
“姨娘可知孙梧州是怎么对我的？”
“哎呀，男人嘛，谁没有一点儿小脾气了？再说了，打是亲骂是爱，不打不亲不相爱，他若是不喜欢你，又怎么会打你呢？”
何清蕊气得浑身直抖。
瞬间，那一晚痛苦而绝望的记忆卷土重来。
那甩在她身上的鞭子，如今借由她生母的手，又一鞭一鞭地甩了回来。
可这一次，竟是钻心的痛。
孙梧州鞭打她的时候，她尚且可以忍耐，她甚至还告诉自己，忍过去就好了，她不能让这个混蛋看笑话。
可现在，那鞭子像是抽打在她的心头，让她浑身都是抖的。
疼。
真是太疼了！
何清蕊蹲下去，痛苦地抱住了自己的脑袋。
她头痛欲裂！
“呀，清蕊，怎么了？你这是怎么了？别吓姨娘，你别吓姨娘啊！”说着，方姨娘要去抱何清蕊的身子。
何清蕊却像是碰到毒蝎一般，迅速躲开。
她的身子仍然抖得如同寒风中的树叶一般，看向方姨娘的眼神却无比冰冷。
她嘴唇翕动，缓慢而坚定地说出几个字：“离我、远点！”
方姨娘皱了皱眉，一脸难以接受的表情：“清蕊，你怎么这么跟我说话？我生你养你，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我宁愿、宁愿你没有生过我！”
“你这死丫头，怎么能说这么大逆不道的话？我看你真是读书读糊涂了！你快进去，进去求长公主殿下放了孙少爷，不然、不然我……”方姨娘边说，边推着何清蕊往里走。
何清蕊站着没动，冷声问道：“不然你怎样？”
方姨娘咬牙切齿：“不然你就不要再叫我姨娘！我没有你这么不听话的女儿！”
“好，以后你不再是我姨娘了。我也不再是你的女儿，我们之间，一刀两断。”
方姨娘惊得瞪大了眼睛。
她看向何清蕊：“死丫头，你胡说什么呢？我十月怀胎生了你，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你说断就能断啊？”
“能的。”说着，何清蕊的身子仍然颤抖着，可她不想再停留，迈动步子朝着门口走去。
“别走！”方姨娘上前拉住她的胳膊，痛心疾首地质问，“我说的事情，你到底能不能办？”
“不能。”
“哎呀，你个死丫头，你真是要急死我呀！”说着，方姨娘在她胳膊上狠狠地掐了一下，怒道，“高家那是什么来头，那是咱们能对付得了的吗？如今大理寺抓了孙少爷，也只是碍于长公主的名头，走个过场罢了。等孙家缓过神来，你若是什么都不做，孙家能要了你的命！”
“好，让孙家来要了我的命。”
“何清蕊，你怎么就是说不通呢？有高大人在，孙少爷一定会没事的。不然你瞧瞧，这都两天过去了，不还是没什么动静吗？依我看，你就去长公主面前求个情，这件事也就过去了。大家都欢喜，你也能落到好处，何乐而不为呢？”
何清蕊冷笑：“孙梧州出不来了。”
“怎么会？他是高大人的小舅子，孙家唯一的嫡出少爷！不管是孙家还是高大人，都不可能不管他的！”
“那又如何？”何清蕊一脸漠然。
长公主已经告诉过她，太后娘娘会牵头处理此事，孙梧州一定会为此事付出代价。
所以，孙梧州是出不来的。
哪怕他是孙家唯一的嫡出少爷，哪怕他是高尚书的小舅子，他也是出不来的。
对此，何清蕊无比确信。
可这些，她懒得告诉方姨娘，也不屑再跟她说半个字。
于是，何清蕊尽力克制住颤抖的身子，迈步进了大门。
门外，方姨娘大喊：“清蕊，别忘了我跟你说的事……”
何清蕊充耳不闻，就这么抖着身子回了办公房。
一进去，关上门之后，她竭力维持的镇定彻底崩塌，也终于，哭出了声。
原来，她这差点儿死了的经历，是她的生母一手缔造。
她接受不了，却也只能接受这冰冷的现实。
满心的无助中，她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有清新的香气萦绕在鼻尖，其中还夹杂着些微铁锈的气味。
是长公主殿下。
何清蕊连忙止住眼泪，看向抱着她的长公主，惶恐道：“殿……殿下，对不住，臣女不知道、不知道您在。”
“你若是心里委屈，想哭就只管哭出来，不用管本宫在不在。”
“好。”何清蕊喃喃地应着，忍不住泪落如雨。
原来，当她伤心的时候，是可以不必忍着，是可以发泄出来的。
哭过之后，何清蕊觉得好了许多，断断续续地讲了方姨娘刚才所说的话。
听完之后，明曦长公主忍不住骂道：“你这亲娘是个什么混账玩意儿！她竟然是知情的！呵，还妄想孙梧州能被放出来，我呸！皇帝是我哥，皇后是我嫂嫂，皇位是我家的，我倒要看看，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把孙梧州放出来！”
看着明曦长公主霸气嚣张的样子，何清蕊觉得很舒心。
这就是她心目中理想的长公主的样子啊，骄傲，自信，不可一世。
是她想要成为的人。
看到何清蕊不再难过，明曦长公主也就放心了。
她再次安慰何清蕊：“放心吧，孙梧州一定会受到惩罚的！本宫保证！到时候去控告她，本宫陪你一起。”
“嗯！”何清蕊重重点头。
她当然相信。
她对此，深信不疑。
不过，让何清蕊没想到的是，第二日，她就接到了去大理寺控告孙梧州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