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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清从文府侧门出来，沿着长街走了大概一盏茶的工夫，拐进一条窄巷，在一扇不起眼的旧木门前停下来。
门从里面拉开一条缝，那人看了她一眼，侧身让她进去了。
文清闪身进去，穿过一条窄得只能一个人过的短廊，在尽头的暗室里站定。
顾承安靠在墙边：“我还以为你起码得再养半个月才肯出门。”
文清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你让人递信给我，肯定是有话要说。”
顾承安放下粗陶杯：“沈玥宁已经带着孩子回齐国公府了，沈氏那边动不了，但咱们可以动别的地方，赵元珩那边最近有动静了，他在城西养了个人，藏得很紧，我的人也是到第三天才摸到那院子的位置。”
文清的目光动了动：“什么人？”
“还不确定，但能叫赵元珩这么费心藏着的，肯定不是一般人，那个人现在醒了，赵元珩天天都去，要是咱们能摸清楚那里面住的是谁，手里就多了一张牌。”
文清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你想让我做什么？”
“你文家嫡女的身份还在，你进出一些场合比我方便得多。”顾承安的声音不高不低，“帮我打听那人到底是谁。”
文清低下头，看着自己交握在膝上的手指，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可以帮你，但你也得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我要顾温羡和沈玥宁之间那道裂痕，永远都补不上。”文清的声音不高不低，“你办得到吗？”
顾承安看着她，过了片刻弯了下嘴角：“成交。”
文清回到文府侧门的时候，春杏正蹲在门口等她。见她回来了，春杏赶紧站起来：“二小姐，您可算回来了，绣线买到了吗？”
“买到了。”文清从袖子里摸出几束丝线递给她，“拿去收好吧。”
春杏接过丝线，跟着她穿过花园回了院子，文清在走廊里坐下，盯着院墙边那棵光秃秃的槐树发呆。
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刚才顾承安跟她说的那几句话。
与此同时，齐国公府东跨院里，太阳正好，沈玥宁坐在走廊下面，手里捏着那匹月白色的料子低着头比划。
青禾蹲在旁边，手里也拿着一块同色的碎布：“世子妃，您看看这个裁成小袄怎么样？领口缝一圈细细的绒边，两个孩子穿上肯定好看。”
沈玥宁看了看她手里的碎布：“行，领口别缝太厚，等开春就该暖和了。”
青禾应了一声，正要收布料，院门口传来脚步声，顾温羡走进来了。
沈玥宁抬头看他：“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事情办完了，就早点回来。”顾温羡在她对面坐下，眼睛落在那匹料子上，“针线房的人来过了吗？”
“来过了，量了尺寸，说两天就能把衣裳做好。”沈玥宁说着把料子叠好放在石桌角上，“你刚才去办什么事了？看你脸色不怎么样。”
顾温羡沉默了一会儿，眼光从料子上移开：“文清今天早上出门了，说是去买绣线，但她在城南一条巷子里待了大半个时辰才出来。”
“那条巷子里有什么？”
“有一扇没挂牌子的旧木门，文清进去之前，有人刚从巷子里出来，走得挺急的。”顾温羡顿了一下，“那个人穿一身灰布短褐，身形看着像顾承安身边的人。”
沈玥宁把料子叠好放回桌上：“这才养了几天就急着往外跑了。”
“我已经让夜枭去查了。”顾温羡端起青禾刚沏的茶喝了一口，“她要是肯安安分分待在文家养着，我还能给她留几分体面。可她要是还要掺和进来，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你打算怎么个不客气法？”
顾温羡端着茶杯的手没放下来：“她要是再插手不该插手的事，我就让杀手阁的人把她盯死了。但凡她有一点点异动，就直接按证据给她定罪，就算皇后娘娘想保她，也保不住。”
沈玥宁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嘴角弯了起来：“行，那我等着看你怎么办。”
顾温羡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她弯起的嘴角上，没再说什么。
傍晚的时候，夜枭从城南回来了：“那扇旧木门后面是个暗室，有人住过的痕迹，但人已经走了。属下顺着线索往下摸，发现那间暗室最近用过的人，跟二公子的一个心腹有过接触。”
顾温羡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慢慢敲了两下：“文清呢？回文府之后有什么动静？”
“回去之后一直待在自己院子里，没出门了但文府后巷多了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天黑了才收摊，不是熟面孔。”夜枭顿了顿，“属下让人盯了一整个下午，那人没卖出几串糖葫芦，倒是一直往文清院子那扇后窗的方向看。”
顾温羡的手指停了一下：“让苍鸢去查那个小贩的来路，查到了先别动，把人盯死就行。”
夜枭应了一声，转身退出了书房。
这会儿文府后院里，文清正坐在窗边，窗外传来卖糖葫芦的吆喝声。
……
城西那间清幽的院子里，苏清辞蹲在床边，替床上那人把完脉，又翻了翻她的眼皮，收回手：“脉象比昨天稳了一些，元气还是亏，但起码没有继续往下掉了。”
床上的女人靠着软枕，脸色还是苍白，但精神比昨天好了不少，眼睛也能聚焦了。
她看着苏清辞收拾药箱的动作，开口的时候声音还有点刚睡醒的沙哑：“大夫……我睡了多久？”
“三个多月了。”苏清辞把银针擦干净放回匣子里，“你中了毒，一直昏睡到现在。”
那个女人低下头，看着自己搭在被面上的手指：“我……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苏清辞合上药箱：“不着急，慢慢来。你才刚醒，身体还没恢复，记忆这种东西急不得，越急越抓不住。你今天能坐起来说话，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那个女人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赵元珩站在门槛外面，看了苏清辞一眼，没进来，苏清辞背起药箱走到门口的时候，他侧身让开。
等两个人走到院子里站定，他才开口：“苏姑娘，她今天有没有提起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