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小说网】
biquge345.com,更新快,无弹窗!
顾温羡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赵元珩这人,是真沉得住气。”
夜枭垂手站着,等了等又问:“主上,城西那院子要不要再加派人手盯着?三殿下那边动静大了,容易招来旁人注意。”
“不用加人。”顾温羡手指停住了,“照旧盯着就行,人手够了,加多了反而打草惊蛇。你下去吧。”
夜枭应了一声,转身退出去,门在身后轻轻带上了。
顾温羡一个人坐了一会儿,把密报折好放回暗格里,起身推门出去了。
沈玥宁还坐在廊下,手里捏着一块新料子翻来覆去地看,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忙完了?”
“嗯。”他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伸手拿起另一块藕荷色的料子看了看,看了两眼,忽然开口:“阿宁,有件事想跟你说一声。”
沈玥宁放下料子,抬头看他:“你说。”
“城西那院子里的病人醒了,今天早上醒的。苏姑娘给她解了毒,人已经能坐着说话了。”顾温羡的声音不高不低,“那院子里住的,是三殿下赵元珩母妃当年一个侍女的后人。那个侍女当年宫变的时候带了件东西出宫,一路往南跑,最后死在南边了,把这姑娘托付给了当地一户人家。赵元珩找了她很久,前阵子才找到人。”
沈玥宁端着茶碗的手顿了一下:“那个侍女……带出来的是什么东西?”
“还不知道。人刚醒,记忆没完全恢复,三殿下也没急着问。”顾温羡看着她,“但她醒了这事儿,瞒不了多久,肃亲王那边迟早会知道赵元珩在暗中忙活这些事,他要是知道了,肯定想办法往那院子里伸手。”
沈玥宁放下茶碗,沉默了一会儿才说话:“苏姑娘还在给她调理吗?”
“在。苏姑娘说她底子亏得厉害,最少得养三个月才能缓过来。”
沈玥宁点点头:“那就好,有苏姑娘看着,她身子应该出不了大岔子。”
天色一点点暗下去,廊下的灯笼让青禾一盏盏点起来了,暖黄的光在两人中间的石桌上铺了薄薄一层。
顾温羡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他拿起桌上那匹藕荷色的料子,举起来看看,又放回去:“明天我让针线房的人过来给你量尺寸。”
文府后院里,文清靠坐在床头,手里端着一碗温热的红枣汤,低头慢慢地喝。
春杏站在旁边,轻声说:“二小姐,大公子回来了,从齐国公府回来直接回了书房,脸色不大好。”
文清端着碗的手指微微紧了紧:“他说什么了吗?”
“没有,大公子回了书房就没出来,晚饭都没用。”
文清垂下眼,把碗里的汤一勺一勺喝完,把空碗递还给春杏:“你替我去一趟大公子的书房,就说……我有几句话想跟他说说。”
春杏愣了一下:“二小姐,您身子还没好利索呢……”
“我好多了,能下地走。”文清声音不高不低的,“你只管去传话,他要是实在不想见,我也不勉强。”
春杏看了看她,没再劝,转身出了院子。
大概过了两刻钟,院门外传来脚步声,在门槛那儿停了一下,然后是文谦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姐姐,你找我?”
文清放下手里的帕子,朝门口抬了抬眼:“进来吧,外头冷。”
文谦推门进来,在榻边的凳子上坐下,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二姐,你气色比前几天好多了。”
“我总得把自己养好才行。”文清微微弯了下嘴角,“我今天听春杏说,你去了一趟齐国公府?”
文谦的目光一滞,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我替你去求了个见面的机会,顾世子没答应。”
文清的目光动了动,她低下头,看着自己交握在膝盖上的手指:“他不答应,也是意料之中的事。他能把我送回文家,已经是留了几分情面了。”
文谦看着她低垂的眉眼和泛白的指节:“二姐,你要是真想见他,我可以再去——”
“不用了。”文清抬起头,弯了下嘴角,“他不想见,我自己去见就是了。”
文谦猛地抬头:“二姐,你要去找他?”
“我没说现在去。”文清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手指在他微凉的皮肤上停了停,“我是说,等我把身子养好了,我亲自去见他一面,把该说的话说清楚,不该说的,就让它烂在肚子里。”
文谦看着她一脸平静的样子,心里那股隐约的不安慢慢散了:“那行,你先好好养着,别的等养好了再说。”
文清点点头,把手从他手背上收回来,重新靠回枕上:“你回去歇着吧,跑了一天了,别太累。”
文谦站起身,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她一眼:“二姐,你要是有啥需要我做的,尽管跟我说。”
“好。”文清弯起嘴角冲他点了点头,看着他出了院门,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屋里又安静下来,文清一个人靠在枕头上,望着那扇关上的门。
她确实不是现在就要去齐国公府,她也没打算亲自去。
她伸手把枕边那卷书拿起来翻了翻,目光落在纸页上,可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她心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顾承安。
她合上书卷放在枕边,闭上眼睛,把那些乱糟糟的念头慢慢压了下去。
第二天一早,天才刚亮透,春杏就从院门外快步走进来,手里捏着个小小的纸卷:“二小姐,有人从后巷塞进来的,上头写着您的名儿。”
文清接过纸卷展开,目光扫过那几行字,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看完之后把纸卷凑到烛火上点了,看着火舌把字迹一个一个吃掉。
灰烬落进桌角的铜盘里,她伸手拂了拂,然后抬头看春杏:“去备轿,我要出门一趟。”
春杏愣了一下:“二小姐,您要去哪儿?”
“城南,买几样绣线。”文清站起身走到梳妆台前,理了理鬓角,别了支素净的银簪,“你在府里守着就行,不用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