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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晃，一周过去了。前门大街的五进院里，青石板路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墙根下几丛月季开得正盛，带着夏日特有的热烈。
杨卫国难得换上一身素色棉衫，靠在葡萄架下的藤椅上，神情松弛得很。
娄小玉刚好从学校回来，正蹲在石桌旁摆弄茶具，热水注入紫砂壶的瞬间，茶香袅袅升起，混着院子里的草木气，格外清爽。
“爸，这雨前龙井是同学家寄来的，您尝尝鲜。”
小玉把斟好的茶推到杨卫国面前，眼里带着笑。
杨卫国端起来抿了一口，茶叶的醇厚在舌尖散开，点了点头：“嗯，是这个味儿。”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先是金凤，一身剪裁利落的米白色西装，手里拎着个皮质公文包，推门进来就扬声笑：“杨总，晓玉，我们来啦。”
紧随其后的是李智，手里捧着个油纸包，一路小跑着进来：“杨总，刚路过护国寺，给您和小玉带了点驴打滚，热乎着呢。”
刘一芳挽着老公亮亮的胳膊走在后面，亮亮手里拎着个果篮，里面装着新鲜的樱桃和草莓。
“杨总，我们来叨扰了。”刘一芳笑着打招呼，眉眼弯弯的。
江红梅、张超也陆续到了，都是熟门熟路，一进院子就自在地找地方歇脚。
没多久，田丹、娄小娥、张丽华三位也结伴而来，田丹手里还拿着给晓玉织了一半的毛衣，娄小娥笑着接过小玉递来的茶，张丽华则走到杨卫国身边，顺手给他续了水。
娄晓和杨云晓是一起到的，身后跟着儿媳妇李娟，三人手里都提着些点心水果，一进门就忙着往石桌上摆。
最后到的是李强，他刚推开院门，目光就被院子里的景致勾住了——墙上挂着的水墨画，博古架上摆着的青瓷瓶，还有那套酸枝木的桌椅，样样都透着讲究。
“杨总，您这院子……”
李强咂着嘴，凑到博古架前，盯着一个青花缠枝莲纹的瓷碗，“这物件，怕不是明清的老东西？”
杨卫国抬眼看他：“咋的了？李总裁也对这些感兴趣？”
“那可不！”
李强直起身，指着架子上的摆件，“这可是咱们国家的瑰宝啊。我算是看明白了，您那公司哪怕亏钱了，就您这一院子的宝贝，估摸着比咱们公司市值都高吧？”
“没那么夸张。”
杨卫国摆了摆手，招呼着众人，“都坐，都坐。今天不是来看宝贝的，就是大家聚聚，图个开心。”
众人纷纷落座，小玉手脚麻利地给每个人端上茶，又把李智带来的驴打滚、江红梅带的萨其马都拆开，摆了满满一盘子。
院子里顿时热闹起来，田丹和娄小娥拉着刘一芳聊起了孩子，娄晓和张超凑在一起说着最近的项目进展，杨云晓帮着李娟把水果洗干净端上来，笑声、说话声混着茶香，格外融洽。
杨卫国清了清嗓子，目光落在金凤身上：“金凤，人都到得差不多了，你就先给大伙说说情况吧。”
金凤放下茶杯，从公文包里拿出几页纸，脸上带着自信的笑意：“好。那我就先说说这次的事。”
她抬眼扫过众人，声音清亮，“按照杨总的意思，咱们这波操作算是稳稳妥妥落袋了。具体的账目我都带来了，回头给李总裁一份，大家要是想了解细节，随时找我要。”
她顿了顿，又道：“另外，杨总交代的事我也在办，欧洲那边的渠道已经搭上了，正在跟几家厂子谈，有消息了第一时间给大伙说。”
杨卫国点点头，拿起一块驴打滚递给小玉，又看向众人：“别的也没啥多说的，今天叫大家来，一是报个喜，二是想跟大伙说，这几年辛苦大家了。该给大伙的，一分都不会少，回头让财务把明细理出来，都发到各人手里。”
“杨总客气了！”
李强率先开口，脸上带着笑，“跟着您干，我们心里踏实！”
“就是！”李智也跟着点头，“能有今天，都是托杨总的福。”
院子里的阳光透过葡萄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每个人脸上，暖融融的。
小玉捧着茶杯，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甜甜的——爸爸和叔叔阿姨们在一起的时候，总是这样热闹又安心。
杨卫国看着大伙脸上的笑，端起茶杯跟众人示意了一下，一口茶下肚，心里也跟着敞亮起来。
杨卫国指尖捻着文件夹的边缘，抬眼看向金凤：“金凤，你给大家介绍一下情况吧。”
金凤往前站了半步，挺了挺脊背，清了清嗓子，声音透过院子里的寂静传开来：“各位，这次小本子那边的布局，总算没白忙活，斩获颇丰。我们从房地产到锂电池……”
“哎，我的好大姐！”
李智在旁边急得直摆手，脸上带着点焦灼又兴奋的神情，“您就别铺垫过程了，直接说结果吧！我这小心脏，实在经不起这么吊胃口。”
“哈哈哈哈！”这话一出，院子里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连带着空气都松弛了不少。
笑声中，有几个人却显得有些局促。
坐在角落的小冯和小刘，手里端着茶杯，身体挺得笔直，脸上带着些不自在——他们是集团这几年提拔起来的高层，虽说也跟着干了五六年，但在这群老伙计面前，总还是放不开。
杨卫国看在眼里，笑着摆了摆手：“小冯啊，小刘啊，别紧张，别紧张。今儿是高兴的日子，不用那么拘谨。”
金凤被李智打断，也不恼，反倒弯了弯嘴角，转头看向杨卫国：“既然大家都不想听过程，那还是请杨总来说结果吧。”
杨卫国斜睨了她一眼，带着点无奈：“哼，让你说你偏让我说，行吧，那我就来说。”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语气沉了沉：“这几年，公司确实亏待了你们。除了每月发的日常薪水，该给的奖金停了，年底的分红也没发，你们的钱，包括一些个人投进来的，全在小本子那边运作着。”
院子里渐渐安静下来，连风吹过树叶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现在，金凤回来了。”
杨卫国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力度，“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你们的苦日子到头了，好日子要来了。我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咱们就说实在的。”
他说着，目光落在了刘一芳和赵亮亮身上。
只见赵亮亮正紧紧攥着刘一芳的手，指节都泛了白，刘一芳想抽手又抽不动，脸上带着点哭笑不得。
“亮亮，咋的了？”
杨卫国扬了扬下巴，语气里带着点调侃，“捏着你媳妇的手干啥？松一松，别给捏疼了。”
“哈哈哈！”
院子里又是一阵大笑，赵亮亮的脸“腾”地红了，连忙松开手，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哎呀，杨总，我这不是紧张嘛。我正琢磨着，我当初到底投了多少钱来着……”
“哼。就你，我一会收拾你。”
杨卫国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清单，扬了扬，声音清晰地传开来：“这一次的盈利，返利二十倍。”
“轰！”这三个字像一颗炸雷，在院子里炸开。
所有人都愣住了，脸上的笑容僵住，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大脑像是被猛地撞击了一下，嗡嗡作响。
娄晓娥反应最快，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几步冲到杨卫国面前，声音都有些发颤：“不是，卫国……你没说错吧？”
杨卫国没说话，只是把手里的文件夹递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