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娄晓娥不愧是在商海里摸爬滚打过的人，一听杨卫国提起电器厂，眼睛当即亮了起来，她在他怀里坐直了些，盯着他问道：“卫国，你真觉得这电器厂有出路？”
“怎么没有？”
杨卫国笃定地点头，“当初你家那厂子我又不是没去过，实话说，要是搁在港岛，确实没什么出彩的，设备各方面也就一般般。但咱们现在是在这边，有条件引进更好的设备啊。你们家那些生产线，能拖回来的都拖回来，咱们全要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再者说，你要是感兴趣，也可以拿笔钱出来，跟我们厂子搞合作，共同建一个电器厂。你们家在港岛，不是也做风扇、电视机这些产品吗？”
“是啊，确实做这些。”娄晓娥点头，随即又追问，“那你们家，是所有环节都做吗？就拿电视机来说，显像管这些核心部件，你们也能做？”
“能做。”杨卫国答得干脆，“我爸爸当初就说，虽然咱们很多时候是给别人代工，但所有的东西都得自己能做，不能被人掐着脖子。技术嘛，确实不算顶尖，但肯定有，而且一直在琢磨着改进。”
“有就行，起码比国内现在的情况要强得多。”
娄晓娥松了口气，随即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皱起眉，“不过卫国哥，我之前还真没发觉这玩意能挣什么钱。”
“你笨呐！”
杨卫国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子，语气带着点宠溺的责备，“那玩意不挣钱，你们家怎么在港岛立足的？你想想，现在国内有多少人？日子越过越好，谁家不盼着家里能摆台电视机、放个电风扇？”
他越说越有兴致，掰着手指头算起来：“到时候咱们这电器厂，既能生产电饭锅、电水壶这些小商品，往港岛那边运，那边的市场接受度高；”
“又能把厂子迁到内陆来，依靠这边的低成本、低人工，把高端点的设备往外卖，低端的东西就销往国内，拉动内需，这不是两头都能占着好吗？你是没瞧见，现在国内一台彩色电视机都炒到天价了，多少人抢着要呢。”
娄晓娥听得连连点头，心里已经在飞快地盘算起来，但还是有些顾虑：“可是……我们家做的那显像管，确实不是特别好，跟顶尖的比还差着一截。”
“那怕什么？研发呗！”
杨卫国满不在乎地摆手，“不行就再引进一条生产线，花钱买技术，这有什么难的？你们家本来就做这个行当，跟那些厂商都熟，去买设备、谈技术，人家也愿意卖，不受限制，你说是吧？”
“那倒是。”
娄晓娥彻底被说动了，眼里闪着兴奋的光，“成，我明儿一早就去找丹丹姐，跟她好好聊聊这事。”
“这就对了。”
杨卫国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你们俩先聊聊，把大致的路子定下来。这事情要快，现在到处都是机会，慢一步可能就被别人抢了先。”
“嗯。”娄晓娥应着，忽然想起什么，又问，“你刚才说还有很多项目可以做，像制衣什么的……”
“哦，这个我还真搞了点动静。”
杨卫国脸上露出几分得意，“我已经弄了个制衣厂，不光做衣服，还在培训模特呢。”
“哦？”娄晓娥这下是真的惊讶了，她上下打量着杨卫国，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似的，“卫国哥，真没看出来，你还有这样的思维？怎么，你也看上服装业了？也看到这行当的蓬勃发展了？”
“那是自然。”
杨卫国挺了挺腰板，“我觉得服装大有可为。你是不知道，在港岛，很多明星拍电视剧、拍电影、拍广告，身上穿的衣服就是活广告。他们一穿，底下的人就跟着学，那衣服能卖得火着呢。”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咱们这边现在也一样，日子好过了，谁不想穿得体面点、时髦点？以前大家都穿灰扑扑的中山装、解放装，现在不一样了，街上开始有穿花衬衫、喇叭裤的了。”
“我那制衣厂，就是想做些新颖的款式，用料讲究点，再让模特穿上走一走，打响名气，肯定能火。”
娄晓娥听得眼睛越来越亮，她不得不承认，杨卫国这几年确实变了，不再是当年那个只会闷头干活的愣小子，脑子里装了不少新想法，而且抓得住要害。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行啊你，杨卫国，这脑子转得够快的。看来我这次回来，还真是找对地方了。”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
杨卫国难得得意了一把，随即又把她往怀里带了带，“所以啊，你就别想着走了，留在这儿，咱们一起干。”
“有你在港岛的资源，有田丹的路子，有我在这边的根基，咱们肯定能闯出一番名堂来。到时候，让孩子们也能过上好日子。”
提到孩子，娄晓娥的眼神软了下来，她靠在杨卫国的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轻轻“嗯”了一声。
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时变得更亮了，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像是在为这对久别重逢的人，铺展开一条充满希望的路。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两人偶尔的低语，还有彼此交融的呼吸声。
那些过往的隔阂与怨怼，仿佛都在这一夜的交谈中渐渐消融，取而代之的，是对未来的憧憬和携手并进的默契。
娄晓娥听着杨卫国给她规划的商业版图，那些清晰的思路、实在的想法，像一束束光照亮了她心里的迷雾，她一下子就伸手紧紧抱住了他，脸颊贴在他的胸口，心里头甜丝丝的，像是浸了蜜。
“卫国哥，谢谢你。”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还有难以掩饰的动容。
杨卫国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抬手轻轻拍着她的背：“怎么了？怎么突然来这一下？不生气了？”
“嗯，生气是生气，感谢是感谢，这是两码事，你别混为一谈。”
娄晓娥在他怀里蹭了蹭，语气依旧带着点小倔强，但声音里的火气明显消了不少。
杨卫国低笑一声，抱着她的手微微用力，“啪”“啪”两下轻轻打在了她的屁股上。“说的前后矛盾，我都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呢。”
“哼，不许打我。”
娄晓娥嗔怪地扭了扭身子，随即又认真起来，“我谢谢你，是因为你当初给了我两箱小黄鱼。那不仅是钱，更是给了我底气，给了我在港岛能站住脚的资本。”
“说实话，我真没想到我那几个哥哥会为了钱那么不择手段，把家里搅得鸡犬不宁。还好你当初给了我那笔启动资金，不然我真不知道能不能撑到现在。”
“说什么呢。”
杨卫国打断她，语气带着几分郑重，“你都为我生儿育女了，我做这些不是应该的吗？对了，你现在流动资金够不够？要是周转不开，我这儿还有点小黄鱼，还有些人民币，你都拿去吧，别跟我客气。”
娄晓娥摇摇头，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神明亮：“钱肯定是够的。我打算先开个超市试试水，看看这边的市场情况，然后再慢慢整合那个电器厂，一步一步来，稳当些。”
“挺好，你有规划就好。”
杨卫国点点头，很是赞同，“到时候你和田丹好好商量，超市的事你们俩盯着。电器厂那边，整合需要打交道的地方多，到时候我跟上面去谈，能方便些。”
娄晓娥应了一声，又想起件事：“对了，我明天想先去看看我们家以前那个小洋楼，看能不能要回来。这事儿没问题吧？”
“没问题。”杨卫国很肯定地说，“你房契都还在吧？”
“在的，那个小洋楼的房契我一直收着，没丢。”
娄晓娥点头，又忽然问道，“对了，卫国哥，当初我留给你的那些房契，你都还在不在？”
“在呢，收得好好的。”杨卫国说，“你要吗？要的话我明天就给你取来。”
“不要。”
娄晓娥摇摇头，“给你了就是你的了，我不反悔。我只是想把那个小洋楼要回来，毕竟那是我爸爸一辈子打拼下来的念想，留着总觉得心里踏实。”
“嗯，应该问题不大。”
杨卫国想了想，说道，“你明天让田丹陪着你一起去，她人面熟，办事能顺当点。”
“知道了，听你的。”娄晓娥温顺地应着，往他怀里又靠了靠。
两个人就这样在床上说着悄悄话，从超市的选址说到电器厂的设备，从孩子们的上学问题说到谭姨回来后的安置，絮絮叨叨的，却一点也不觉得烦。
杨卫国就那样抱着娄晓娥，感受着怀里温软的身子，听着她轻柔的话语，心里头踏实得像是落了地。
不知过了多久，身边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杨卫国低头一看，娄晓娥已经靠在他怀里睡着了，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着，嘴角还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他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然后就那样抱着她，也闭上了眼睛。
这一夜，娄晓娥睡得格外安稳，格外香甜。
没有了在港岛时的孤军奋战，没有了面对家族纷争的疲惫，她窝在那个温暖的怀抱里，仿佛找到了最坚实的后盾。
她知道，自己不再是一个人了，往后的路，有人陪她一起走，一起扛。
窗外的月光静静流淌，温柔地笼罩着相拥而眠的两人，像是在守护着这份失而复得的安宁与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