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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杨卫国就醒了。
窗外的光线透过窗帘缝隙钻进来，在地板上投下几道细长的光带。
他习惯性地往身边一摸，却摸了个空——身边的位置已经凉了。
“醒了？”娄晓娥的声音从外间传来，带着清晨特有的清亮。
杨卫国连忙披了件衣服起身，走到隔壁房间门口，就见娄晓娥正蹲在地上，给揉着眼睛的小女孩披上外套。
小家伙刚醒，头发还有些乱糟糟的，显然是要去上厕所，娄晓娥怕他着凉，动作轻柔地给他系着外套扣子。
“都醒了？”杨卫国走过去，笑着揉了揉小男孩的头。
娄小玉也醒了，正坐在小床上，眨巴着惺忪的睡眼瞅着他们，看到杨卫国，立刻张开小手：“爹地抱。”
杨卫国赶紧走过去把小丫头抱起来，在她软乎乎的脸蛋上亲了一口：“咱小玉醒啦？”
“嗯！”娄小玉用力点头，小脑袋在他肩上蹭了蹭。
既然都醒了，索性就都起了床。
四人简单洗漱完毕，杨卫国抱着娄小玉，牵着小男孩的手，笑着问：“有没有想吃的？爹地带你们去吃好吃的。”
小男孩仰着脖子，眼睛亮晶晶的：“爹地，我听妈咪说，京城有好多好吃的小吃，我想去尝一尝。”
“没问题！”杨卫国一拍胸脯，“走，爹地带你们去见识见识。”
娄晓娥跟在他们身后，看着杨卫国一手抱着小女儿，一手牵着儿子，两个孩子叽叽喳喳地围着他问东问西，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勾勒出一幅暖融融的画面。
她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心里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踏实又满足。
这些年在港岛吃的苦、受的累，在这一刻仿佛都有了意义——一切都值了。
尤其是娄小玉，被杨卫国放下来之后，非要自己走。
她穿着小小的皮鞋，踩着路边的石板路，眼睛瞪得圆圆的，看看这边的糖葫芦，又瞅瞅那边的糖画，觉得什么都新鲜。
“爹地，那个红红的是什么呀？”“爹地，那个人在画小动物呢！”
杨卫国耐心地给她解释，走到卖早餐的摊子前，更是每样都买了一点：“来，尝尝这个油条，刚炸出来的，香得很。”
“这个是艾窝窝，甜甜的，小玉肯定爱吃。”
“还有这个驴打滚，黏黏糯糯的……”他恨不得把所有能见到的好东西都塞到孩子们手里，让他们一下子尝遍京城的味道。
小男孩比妹妹懂事些，拿着一小碗炒肝，皱着眉头尝了尝，小声说：“爹地，这个炒肝味道太重了，我觉得有点腻，只能少吃一点，不过味道确实挺特别的。”
“嗯，能吃多少算多少。”
杨卫国摸了摸他的头，“这口味跟你们在港岛吃的不一样，那边偏甜，这边重咸鲜，突然吃肯定会觉得油腻。没事，咱就尝尝味，不爱吃就放下。”
说着，他眼珠一转，忽然计上心头，冲老板喊了一声：“再来两碗豆汁，要焦圈儿！”
娄晓娥在后面看得分明，忍不住瞪了他好几眼，低声嗔道：“你别乱来啊。”
杨卫国却笑得像个孩子：“来了京城，哪能不尝尝豆汁？这可是老祖宗传下来的特色，得让孩子们感受感受。”
娄晓娥没好气地说：“你要是把闺女弄哭了，看我饶不饶得了你。”
正说着，老板把两碗泛着酸气的豆汁端了上来，旁边还摆着酥脆的焦圈儿。
杨卫国先拿起一个焦圈儿递给娄小玉：“来，先尝尝这个，配着豆汁吃。”
娄小玉拿着焦圈儿咬了一小口，眼睛亮了亮：“这个脆脆的，好吃！”
杨卫国趁机端起豆汁，用小勺舀了一点，递到她嘴边：“再尝尝这个，跟焦圈儿是一对儿。”
娄小玉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小舌头舔了一下。
那股又酸又馊的味道瞬间在舌尖炸开，小丫头的脸“唰”地一下就皱成了包子，眼睛里立马泛起了水光，“哇”地一声就往娄晓娥怀里钻：“妈咪！爹地是个坏人！这个好难喝！”
“哎哟，我的乖闺女。”
娄晓娥赶紧把她搂进怀里，一边拍着她的背，一边瞪着杨卫国，“你看看你，都说了别瞎闹！”
杨卫国摸着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我就是想让她尝尝……”
“好了好了，不哭了啊。”
娄晓娥柔声哄着女儿，拿出手帕给她擦了擦嘴角，“这个是京城的特色小吃，虽然咱们吃不习惯，但很多当地人都特别喜欢，就像咱们喜欢喝的早茶一样，各有各的味道，知道吗？”
娄小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把脸埋在娄晓娥颈窝里，小声嘟囔：“那我还是喜欢早茶……”
小男孩在一旁看着，忍不住笑了出来：“爹地，你这招太坏了，妹妹都被你弄哭了。”
“是是是，爹地错了。”
杨卫国连忙认错，又给孩子们买了两碗甜豆浆，“来，喝点甜的，压一压。”
看着两个孩子捧着豆浆小口喝着，脸上重新露出笑容，杨卫国这才松了口气，冲娄晓娥讨好地笑了笑。
娄晓娥没理他，但嘴角却悄悄勾起了一抹无奈又带着点甜的笑意。
阳光越升越高，洒在热闹的胡同里，叫卖声、欢笑声混在一起，充满了烟火气。
杨卫国看着身边的妻儿，心里头暖烘烘的，觉得这京城的早晨，从来没有这么好过。
两个小家伙的肚子吃得圆鼓鼓的，走路都有些晃悠，杨卫国笑着把他们抱上了车。
发动车子后，他直接带着娄晓娥往供销社开去，心里盘算着今天索性就不上班了，先把要紧的事敲定。
供销社里不算热闹，田丹正坐在柜台后核对着账目，抬头瞧见杨卫国带着人进来，眼睛一亮，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呦，这不是杨大厂长吗？今个怎么有空来看我呀？”
杨卫国瞪了她一眼，没好气道：“说话别夹枪带棒的，有正事跟你说。”
娄晓娥连忙上前一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丹丹姐，我们来了。”
说着，她低头对身边的孩子道，“小玉，叫丹丹阿姨。”
娄晓，娄小玉乖巧地喊了声：“丹丹阿姨好。”
“真乖。”
田丹笑着摸了摸他的头，“这孩子长得真秀气，跟小娥一个样。”
她又蹲下身，一把将娄小玉抱了起来，柔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呀？”
娄小玉眨巴着大眼睛，脆生生地回答：“阿姨你好，我叫娄小玉。”
“这名字真好听。”
田丹笑着起身，走到柜台后，冲里面的售货员喊了一声，“拿几颗水果糖来，记我账上。”
说着，她把糖剥了一颗递给娄小玉，“来，阿姨给的糖，甜不甜？”
娄小玉含着糖，用力点头：“甜！谢谢阿姨。”
趁着孩子们和售货员互动的功夫，杨卫国拉着田丹走到一边，把想开超级市场的想法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田丹听完，眼睛瞬间亮了，一拍大腿：“真的？这主意好啊！小娥，你觉得呢？”
娄晓娥连忙走过来，和田丹凑在一起细细商谈起来，从选址、进货渠道到资金分配，说得头头是道。
杨卫国插不上话，索性带着两个孩子在供销社里逛了起来。
这时期的供销社，早已没了前些年的风光。
货架上的商品不算少，但摆放得有些杂乱，顾客稀稀拉拉的，几个售货员也没什么精神，坐在那里闲聊，见了人也懒得起身招呼，态度算不上好。
杨卫国看着这景象，心里暗暗点头，看来开超级市场的想法确实有搞头。
没过多久，田丹就摇着头否决了娄晓娥想整合供销社的提议：“不行，不能整合。”
她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我在这儿待了这么久，太清楚里面的弯弯绕了。人多事杂，关系盘根错节，真要整合进来，光是理顺这些就够咱们头疼的，还不如单干来得痛快。”
娄晓娥愣了一下，随即点头：“丹丹姐说得是，是我想简单了。”
“可不是嘛。”
田丹语气坚定，“说实话，我虽然是这供销社的主任，可早就看不上这一套了。咱们直接买块地自建，或者租个现成的地方都行，手续我来跑，保证顺顺当当的。”
“那太好了。”娄晓娥松了口气，“丹丹姐，一切就拜托你了。”
“不过小娥，我得跟你说清楚，我手里可拿不出太多钱。”田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杨卫国这时走上前，干脆地说：“前期的钱我来投，算作你们俩共同出资，到时候盈利了五五分成，怎么样？”
田丹眼睛一亮：“那当然行啊！杨卫国，你这次倒是挺大方。”
“这不是为了干正事嘛。”杨卫国笑了笑，又道，“对了，丹丹，你先带着小娥去把她家那小洋楼给要回来，房契都在呢，早解决早安心。”
娄晓娥连忙点头，从随身的包包里拿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小本子，里面正是当年小洋楼的房契，纸张已经有些泛黄，但上面的字迹依旧清晰。
田丹接过来看了看，肯定地说：“手续齐全，没问题，这事包在我身上。”
说着，她把房契还给娄晓娥，又冲里面喊了一声：“我出去办点事，这边你们先盯着。”
然后转过身，笑着对娄晓娥说，“走，小娥，我带你去房管处，保管今天就能把事办利索。”
娄晓娥感激地看了她一眼，又叮嘱两个孩子：“你们跟爹地在这儿等着，妈咪很快就回来。”
娄小玉搂着杨卫国的脖子，乖巧地点头：“妈咪放心，我会看好哥哥的。”
杨卫国挥了挥手：“去吧，路上小心点。”
杨卫国看着闺女，还你看好哥哥，还不知道谁看谁呢？
看着田丹和娄晓娥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杨卫国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女儿，又看了看身边懂事的儿子，心里头踏实又敞亮。
他知道，从今天起，一切都要朝着新的方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