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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卫国在书房里乐了好一阵，目光在云志和建军头上打了个转，忽然收了笑，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建军，云志。”他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地开口，“知道我要说什么吗？”
杨云志多机灵，一看老爹那眼神就心里有数，脸上顿时有点不自在，挠了挠后脑勺：“爸，您这是……”
“少跟我打岔。”
杨卫国打断他，往椅背上一靠，“你们在部队待着，天天摸爬滚打，身边就没个看得上眼的姑娘？”
“爸，我们那是部队，清一色的老爷们，哪来那么多女孩子啊。”
云志苦着脸解释，“再说了，军校管得多严，平时除了训练就是上课，哪有功夫想这些。”
“少跟我来这套！”
杨卫国眼睛一瞪，“什么部队？什么军校？合着你们把我绕进去就完了？我不管那些，就跟我说，能不能成吧？毕业之前，能不能给我领个儿媳妇回来？这才是老子最关心的事！”
建军在一旁听得脸都红了，不好意思地挠着头：“二叔，这事儿……哎，真不好解决。军校里女学员本来就少，大家都忙着学习训练，谁也没心思琢磨这个啊。”
“不好解决？”
杨卫国眉毛挑得老高，语气带着点威胁，“不好解决好啊，那老子帮你们解决行不行？我回头就托人给你们安排相亲，保准挑得你们眼花缭乱！”
“别别别！”
云志连忙摆手，生怕老爹真动起这个心思，“爸，您总得给我们点时间吧？之前在部队光忙着训练了，后来上了军校，课程紧任务重，好多事都堆在一块儿，这一年多好不容易才捋顺了，才有空回家看看。真不是故意拖着。”
杨卫国瞅着俩小子急得脸红脖子粗的样，心里憋着笑，脸上却依旧板着：“行，我也不是那不讲理的人。毕业之前，你们觉得怎么样？”
云志和建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只好硬着头皮点头：“行，爸（二叔），我们尽力。”
“什么叫尽力？”
杨卫国一拍桌子，“必须成！给我把‘尽力’俩字收回去，换成‘一定’！”
“……一定。”俩小子异口同声，声音里透着点哭笑不得。
正说着，门口传来娄晓娥的声音，清亮亮的：“吃饭了吃饭了！在屋里嘀嘀咕咕干啥呢？菜都要凉了！”
“哎，来了！”
杨卫国应了一声，站起身拍了拍俩儿子的肩膀，“先吃饭，这事回头再跟你们细说。”
孩子们一听吃饭，顿时都活跃起来，尤其是晓玉，刚才还在云志怀里撒娇，这会儿跟装了弹簧似的，“嗖”地一下就窜到了门口。
她在港岛虽说吃了不少山珍海味，但总觉得不如家里的饭菜对胃口，这儿的口味独特，菜式又多，关键是没人管着她吃多吃少少，早早就盼着开饭了。
“妈妈！妈妈！”
小玉跑到娄晓娥跟前，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今天有什么好吃的呀？是不是有我爱吃的炸丸子？”
娄晓娥被她这急吼吼的样子逗笑了，弯腰把她抱起来，在她鼻尖上刮了一下：“你这小馋猫，就知道吃。走，咱们去看看，保准有你爱吃的。”
晓玉立刻搂着她的脖子，在她脸上“吧唧”亲了一口，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妈妈最好啦！”
云志和建军跟在后面，看着这热闹的景象，都忍不住笑了。
杨卫国走在最后，看着一大家子人往饭厅涌，脚步轻快得像是踩在棉花上。管他什么相亲不相亲的，先热热闹闹吃顿团圆饭才是正经事。
饭厅里早就摆好了桌子，满满一桌子菜冒着热气——红烧肉颤巍巍地泛着油光，炸丸子金黄金黄的，还有炖得酥烂的排骨、绿油油的青菜，连汤盆里的酸菜白肉都咕嘟咕嘟冒着泡。
张丽华还在厨房和饭厅之间来回穿梭，手里端着最后一盘清蒸鱼，嘴里念叨着：“快趁热吃，刚出锅的……”
杨卫国看着这满桌的饭菜，看着身边说说笑笑的家人，心里头那点催促孩子们找对象的急劲儿，早被这股子热乎气儿冲得烟消云散了。
日子嘛，不就是这样，吵吵闹闹，热热闹闹，才有滋有味。
饭厅里热气腾腾，杨卫国扫视了一圈，没见着娄晓，便问娄晓娥：“娄晓，咋没看到娄晓？”
云志正在给晓玉夹炸丸子，闻言抬头道：“爸，娄晓说要回去陪外婆，我们溜完冰就把他送回去了。”
娄晓娥往嘴里送了口菜，杨卫国看着她，忽然说：“晓娥，要不把你妈接过来住吧？她一个人在那边，孤零零的也不是回事。”
娄晓娥放下筷子，叹了口气：“丹丹姐和丽华姐早就跟我说过这事，可老太太就是不肯来，我有啥办法？她说那院子里都是跟我爸的回忆，守着那儿就像守着我爸似的，我劝不动啊。”
杨卫国听了，默默摇了摇头。这种牵扯着念想的事，外人确实插不上嘴。
他琢磨了会儿，又说：“要不……你改天让晓玉去试试？小孩子嘴甜，说不定有奇效。”
娄晓娥眼睛亮了亮，笑着点头：“成，我改天让晓玉去跟她外婆撒撒娇，说不定真能管用。”
说话间，田丹从柜里翻出瓶白酒，给杨卫国、娄晓娥、张丽华都倒了半杯，笑着说：“今儿小年，咱也热闹热闹，都喝点。”
杨卫国端起酒杯，看向云志和建军：“你们俩要不也来点？”
建军挠了挠头，咧嘴笑：“二叔都开口了，那就喝点，今儿我陪您。”
云志拿起酒瓶，先给建军满上，又给自己倒了小半杯，举起杯子：“爸，这杯敬您。”
“敬啥我啊，”
杨卫国摆摆手，把杯子往中间凑了凑，“咱一家人，就敬这团圆，都喝！”
“干杯！”
酒杯碰到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酒液入喉，带着股火辣辣的暖，把满屋子的笑声都泡得更浓了。
晓玉捧着小碗，扒拉着红烧肉，小嘴巴油乎乎的，时不时举着勺子跟大人碰一碰，惹得一桌子人直乐。
这边热闹非凡，南锣鼓巷那边却透着股说不出的冷清。
易中海终究还是搬回了前面的倒座房。
倒不是贾家人赶他，实在是挤不下——原本秦淮茹想让易中海跟自己睡里屋，让棒梗去跟贾张氏挤外间，可棒梗每次看易中海的眼神都带着股子不忿，那模样明摆着不乐意。
易中海也沉得住气，反正每月按时交十块钱生活费，多一分都不肯掏。
贾家人想让他多担待点家用，他就拿“我就这点退休工资，自己还得留着养老”搪塞，一来二去，两边就僵住了。
饭桌上碰面，除了秦淮茹偶尔搭句话，基本没啥交流，气氛闷得像口没开的锅。
前院闫家，自从三大妈走后，院子里更显空荡。
三大爷闫阜贵还是老样子，天天扒拉着算盘琢磨怎么省钱，只是少了个人跟他拌嘴，屋子里静得能听见算盘珠子的磕碰声，倒比以前更冷清了。
夜色渐深，杨卫国家里的笑声还没停，酒杯碰了一次又一次，菜热了一回又一回。
而南锣鼓巷的那些院子里，大多已经熄了灯，只有零星几户还亮着昏黄的光，在冬夜里透着点孤寂。
两厢对比，倒像是两个世界。杨卫国喝到兴头上，拍着云志的肩膀笑：“咱杨家啊，啥都不求，就求这热热闹闹，平平安安，比啥都强！”
云志用力点头，举起杯子：“爸说得对，敬热闹，敬平安！”
又是一阵哄笑，把窗外的寒风都挡在了老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