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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丽华听着众人交谈，见大家聊得投入，悄悄起身：“我去买点菜，大家就在家里吃顿饭吧，正好热闹热闹。”
“好，丽华，那辛苦你了。”杨卫国点头应下，语气里带着客气。
张丽华莞尔一笑：“没事，你们聊。”转身拿起菜篮子就出了门。
院子里，娄晓娥正急切地追问：“李总，您接着说，这超市的问题到底出在哪？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各分店的货是齐的，服务也没差，可就是营业额上不去。”
李强放下茶杯，指尖在桌面轻轻点了点：“娄总，您的超市布局没问题。沪城、京城、羊城、江城都开了分店，看着摊子大，但每个城市的消费习惯不一样——京城人认老字号，羊城人重新鲜，江城人图实惠，您用一套模式跑遍全国，肯定行不通。”
娄晓娥皱起眉：“你的意思是，要按城市调整策略？”
“对。”李强点头，“比如京城分店，多上些本地老字号的副食、点心；羊城那边，生鲜区扩大三倍，凌晨到的海鲜直接摆出来，他们就认这个鲜；江城呢，搞些‘平价专区’，把日用品价格压一压，老百姓觉得划算，自然就来了。”
金凤在一旁补充：“我去过你京城的超市，货架摆得跟仓库似的，找个东西得绕半天。”
“不如学洋超市那样，按‘生活区’划分，粮油区旁边放调料，零食区挨着饮料，让人顺手就多拿几样。”
娄晓娥眼睛亮了：“还有呢？”
“管理上更得改。”
李强语气加重，“您现在是不是还管着进货？各分店店长一点自主权都没有？江城分店要批一批本地的特色酱菜，还得您签字？等您批下来，黄瓜菜都凉了。”
“让店长自己定？那不乱套了？”娄晓娥有些犹豫。
“不是完全放权，是‘授权’。”
李强解释，“给个大致的预算和品类范围，让他们根据当地情况调货。您抓总账、抓标准就行——比如生鲜的新鲜度、假货严查，剩下的让他们自己折腾。您看杨总这边，电机厂的老师傅们比谁都懂电机，放手让他们干，不就起来了？”
杨卫国在一旁点头：“确实，管太细，底下人反而没干劲。我那建筑公司，现在让老周盯着，我只看季度报表，反而比我天天盯着赚得多。”
娄晓娥若有所思，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按城市定策略，给店长放权……我回头试试。”
“还有个简单的，”
李强笑了笑，“搞会员制。存一百送十块，积分能换东西，老百姓就爱占这点小便宜，回头客自然多。”
娄晓娥猛地拍了下大腿：“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个！”
正说着，张丽华提着满满一篮子菜回来，笑着进门：“聊啥呢？这么热闹，我在门口都听见了。”
“聊晓娥的超市呢，李总给支了不少招。”
杨卫国起身接过菜篮子，“快进屋歇着，我来弄。”
“不用不用，我来就行。”
张丽华笑着往厨房走，“你们接着聊，晚饭保准丰盛！”
院子里的讨论还在继续，娄晓娥越听越有劲头，之前的愁云散了大半，连说话都带着了轻快：“李总，那您再给说说，我那食品厂……”
夕阳斜斜地照进院子，把众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茶香、即将飘出的饭菜香混在一起，透着股踏实的烟火气。
李强在国外待过多年，对商业管理的门道确实门清，他一针见血地说道：“娄总，其实您不必挨个问厂子的问题。说白了，您手底下所有产业的症结，都在管理上。”
“您只要把握好大方向就行——超市得搞激励，隔三差五搞点优惠、发点优惠券，既能提高员工积极性，也能拉动市民消费。还有货物摆放，这里面学问大着呢。”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现在虽说讲人人平等，但消费层面确实有差异。高消费人群和普通消费者的需求不一样，您要是把超市搞得跟菜市场似的一锅烩，肯定留不住高端客群。”
“得分区——高档商品放一楼，显眼又体面；生鲜蔬菜挪到负一楼，接地气；一楼底下再弄个停车场，方便开车来的顾客。什么样的人逛什么样的楼层，清清楚楚，国外早就这么做了。”
“说到底还是管理的事。”
李强看着娄晓娥，“您呐，不如学学杨总，找个CEO或者总裁，把手里的产业好好整合整合，您也能松口气。”
娄晓娥眼前一亮，当即说道：“李总，要不您来帮我？”
杨卫国在旁边故意咳嗽了两声：“哎，没你这样的啊，挖墙脚挖到自己家这儿来了？”
“噗嗤——”
田丹忍不住笑了，“你们俩都是自家人，分什么彼此？要不干脆把小娥的产业并到你那集团里，省得瞎折腾。”
娄晓娥也动了心思：“李总，要不把我们这边全并购过去？您来挑头。”
李强连忙摆手：“别别别。虽说真要合并，也就是算清股权的事，但你们两家体量都不小，我觉得还是分开运营好。”
“反正都是一家人，成不成立集团无所谓，多招几个得力的管理人员就行。再说我现在是真忙，汽车厂这事儿跑了好几个月，再不落地，杨总估计得拿我是问了，哈哈哈。”
杨卫国哈哈大笑：“李总，不至于不至于。明天你先和田丹去趟汽车厂，探探口风——问问价格、厂子体量，还有工人安置的具体说法。重点是聊聊沪城那边的地皮位置，咱们心里得有个数。”
李强点头：“杨总，我也是这么想的。我先去谈，您要是有不满意的，随时提出来，我们再跟他们沟通，这样也有个缓冲。”
“哟，李总，你学坏了啊，不再是老外那套直来直去了。”杨卫国打趣道。
“哈哈，杨总，入乡随俗嘛。”
正说着，张丽华在厨房门口探出头：“快过来吃饭了！别聊了，菜都要凉了。”
众人这才停了话头，笑着往餐厅走。餐桌上摆满了菜，红烧鱼、炖排骨、炒时蔬，满满一桌子，透着股热热闹闹的家常味。
“快坐快坐，尝尝我的手艺。”张丽华热情地招呼着，给每个人都盛了碗汤。
李强喝了口汤，赞道：“张姐这手艺，比外面大饭店还好。”
“就你会说话。”
张丽华笑着给他夹了块排骨，“多吃点，跑了这么久路，肯定累坏了。”
饭桌上，大家没再聊工作，净说些家常话。
娄晓娥问起金凤在国外的见闻，田丹则跟李智打听汽车厂的技术细节，杨卫国偶尔插两句，气氛轻松又融洽。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胡同里亮起了昏黄的路灯，偶尔传来几声自行车铃响。
屋里的灯光暖融融的，映着满桌的饭菜和众人的笑脸，让人心里踏实得很——不管外面的事业做得多大，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顿饭，总是最舒服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