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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田丹陪着李强和他的团队直奔冶金工业部。
杨卫国提前打了电话说明情况，这次洽谈主要由第一机械部牵头对接。
接下来的三四天，杨卫国倒也清闲，没去厂里盯着，天天往多爷那儿跑——多爷是胡同里的老玩家，手里总有些稀罕玩意儿，杨卫国在他那里淘换不少好东西。
他觉得这阵子心思都扑在汽车厂上，也该松快松快。
这天下午，田丹和李强终于回来了。一进黑芝麻胡同的院子，田丹就发现杨卫国不在家，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拿起院里的电话就拨了出去。
“杨卫国，你在哪呢？给我立刻、马上出现在我眼前，不然有你好看！”
电话那头，杨卫国正举着块油润的和田玉佩跟货主砍价，闻言连忙道：“马上回！马上回！这就到！”
他转头冲货主干脆道：“5万，卖就成交，不卖我走了，家里急事。”
货主见他一脸急色，又不拖泥带水，犹豫了下还是点了头。
杨卫国付了钱，揣好玉佩就往车上跑，一路踩着油门赶回家，刚进院就撞见田丹黑着脸站在廊下。
“哎呦，丹丹，回来了？辛苦辛苦！”
杨卫国赶紧堆起笑，“等着，我买了菜，这就去做饭。”
“你死哪去了？”
田丹几步冲过来，瞪着他，“是不是又跑到多爷那儿淘东西去了？”
杨卫国尴尬地挠挠头：“丹丹，你误会了，我是去……”
“别狡辩了！”
田丹打断他，“你那点心思我还不知道？坐不了三天办公室就浑身痒痒！赶紧的，过来听情况。”
杨卫国嘴角抽了抽，冲一旁憋着笑的李强摊了摊手，乖乖跟着田丹进了屋。
李强跟在后面，脸上努力维持着严肃——方才田丹在路上就放了话，不准给杨卫国递好话。
一进屋，田丹就把一叠文件拍在桌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李总私下联系了，少在我后面搞小动作。自己看！”
其实李强三天前就给杨卫国打过电话，把大体情况说了说，但此刻杨卫国只能装出第一次听说的样子，拿起文件仔细翻看。
田丹在一旁沉着脸补充：“价格谈得差不多了，比预期低了五个点。工人安置按你说的来，退休的由部委兜底，现役的我们筛选后留用，不合格的给补偿金。”
“沪城那边的地皮也定了，临江的地块，离港口近，方便运输，就是得自己修条路连接主干道。”
李强在旁边点头：“杨总，细节都在文件里。还有个好消息，通讯公司那边松口了，愿意把研发团队分一半过来，在沪城建个实验室，前提是我们得承担他们的设备搬迁费。”
杨卫国翻着文件，越看眉头越舒展：“不错，这结果比预想的好。沪城的地皮位置关键，修路的钱不能省，早修早方便。通讯公司那边……”
他顿了顿，“设备费可以承担，但得签协议，核心技术必须共享。”
“我也是这么跟他们说的。”
李强道，“他们答应了，后续会派代表来签合同。”
田丹见他终于正经起来，脸色缓和了些：“还有件事，部委那边希望我们能尽快接手，下月初办交接仪式，他们想借这事儿给其他老厂子打个样。”
“行，没问题。”
杨卫国合上文件，“让李总团队准备下，下月初我亲自去。”
他看了眼田丹，见她气消得差不多了，凑过去小声说：“那啥，我今天淘了块好玉佩，给你看看？”
田丹瞪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先办正事！玉佩晚上再说。”
杨卫国嘿嘿一笑，拿起文件又看了一遍，心里那块石头彻底落了地。汽车厂的事尘埃落定，接下来，就是甩开膀子干的时候了。
杨卫国见李强还在，便直截了当开口：“李强啊，有个事想跟你说。”
“杨总，您说。”李强坐直了身子。
“之前我就提过，希望把汽车厂迁到沪城、江城一带。现在沪城的地皮定下来了，接下来我需要你去那边蹲点。”
“外资是你谈的，你熟，跟那边对接最合适。”
杨卫国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这边的老厂子我也不打算放弃，以后可能搞个发动机、变速箱之类的研发中心，就放在京城。”
李强眉头一皱：“杨总，您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这么说吧，这里的地位不一样。”
杨卫国解释道，“京城需要有一家汽车企业在，我不想放弃。但现在就动这边的老厂子，显然不现实——设备、技术都太落后。”
“你先去沪城把架子搭起来，搞优质生产线，培养熟练工人，咱们共享国外的技术，造出适合国内市场的车。之后再逐步给这边的老厂子升级。”
“最后我还打算去江城开分厂，这样就能辐射南北，这就是我的整体构思。”
李强仔细想了想，点头道：“杨总，您的构思没问题，方向很清晰。行，我没意见。说实话，管理这么大的汽车企业，我还是头一回，正好试试手。”
“李总，你可能误会我的意思了。”
杨卫国摆摆手，“我的意思是，汽车厂你得管起来，集团公司这边也不能放手，得一肩挑。”
“你要死啊？”
田丹一听就急了，一巴掌拍在杨卫国胳膊上，“人家一个人忙得过来吗？”
杨卫国嘴角一抽，揉着胳膊辩解：“他可以招人啊……”
“招什么人？”
田丹瞪着他，“你什么心思我还不知道？不就是想自己偷懒吗？”
“丹丹，我真没这意思……”
这时，李强站了起来，笑着打圆场：“田总，杨总的构思，我其实看明白了。他是不想受制于人，想把核心攥在自己手里。”
“对喽，李总这话我爱听！”杨卫国立刻接话。
田丹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说不过你，我去做饭了。”转身就往厨房走。
杨卫国冲着她的背影喊：“晚上整点好酒，庆祝庆祝！”
田丹没回头，抬手摆了摆，算是应了。
屋里，杨卫国看向李强，神色认真了些：“一肩挑确实辛苦，但现在这阶段，只有你最合适。等沪城那边理顺了，集团这边我再找个得力的人帮你分担。”
李强点头：“杨总放心，我能扛住。倒是沪城那边的基建得抓紧，生产线设备下个月就能到港，不能耽误了安装。”
“基建的事我让老周盯着，他搞建筑出身，靠谱。”
杨卫国应道，“你专心抓生产和技术对接就行。”
两人又聊了些具体细节，从工人培训计划到第一批车型的定位，越说越细，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厨房飘来饭菜的香味，混着田丹偶尔哼起的小调，让这充满干劲的讨论里，多了几分踏实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