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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上张丽华兴奋过头，被杨卫国“狠狠收拾”了一顿，结果第二天一早，杨卫国也没好到哪儿去，直捂着腰哼哼：“哎呀我嘞个去，这上了年纪是真不能跟年轻时候比了，腰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这边张丽华倒是红光满面，早早起来在厨房忙活早餐，看他那模样就忍不住笑：“让你逞能，现在知道厉害了吧？”
杨卫国揉着老腰挪到桌边：“不行，回头得泡点枸杞补补。”
等杨卫国到了厂里，大喇叭正响得欢，公告栏前也围满了人——关于他恢复厂长身份的通知早就贴了出来，这会儿几乎全厂都知道他回来了。
尤其厂里住着不少四合院的人，消息传得更快，真是有人欢喜有人愁：愁的自然是之前看他笑话、盼着他翻不了身的；欢喜的则是跟杨家交好、打心眼儿里盼着他回来主持大局的。
杨卫国没心思理会这些闲杂人等，径直往办公楼走，先找到了沈老：“沈老，通知一下，开个会。”
沈老应着：“老李去拖拉机厂办事了，估计得晚点儿回来。”
“没事，我等他。”
杨卫国说道，“那就定在30分钟后吧。”
回到办公室刚坐下，门口就来了位二十多岁的女同志，怯生生地站在门口。
杨卫国一脸疑惑：“你是？”
“您好，杨厂长。”
女同志连忙上前，声音清脆，“我是李怀德李厂长找过来给您当秘书的，您叫我小张就行。”
杨卫国这才想起之前的秘书小王，心里咯噔一下——当初自己受处分，小王肯定也受了连累，现在不知道被调到哪儿去了。
他心里泛起一阵愧疚，暗想着回头得问问李怀德。
“那行吧。”
杨卫国收回思绪，对小张说道，“一会儿你跟我去开会，主要负责记录会议内容，回头整理成册。”
“好的，杨厂长。”
小张答应着，立刻就忙了起来，先拿抹布把办公桌擦得干干净净，又去打水、泡茶，手脚麻利得很。
杨卫国看在眼里，觉得这姑娘挺实在，便开口问道：“小张啊，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以前在哪儿工作？”
毕竟是自己的秘书，总得了解清楚底细，这也是应有之义。
小张一边给茶杯里续水，一边笑着回答：“我叫张玉梅，今年23岁，以前在厂子弟学校当老师，后来厂里调岗，李厂长说这边缺个秘书，就把我调过来了。”
杨卫国又问道：“那你是哪里毕业的？”
说起这个，张玉梅头埋得更低了，声音也带着点怯意：“领、领导，您别嫌弃，我……我没上过大学。您也知道，那时候动乱，我就初中毕业。”
“不过您放心，我后来在家里自学了不少东西——我哥我姐都是高材生，我借了他们的书，看了好多。后来在厂子弟学校，也跟着其他老师学了不少本事。我一定能把活儿干好的，您信我。”
杨卫国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下来：“小张啊，我并不是说不要你，你别害怕。行了，你先出去吧。一会儿会议室里，那些技术人员到齐了，你过来通知我一声。”
“好的，杨厂长！”
张玉梅像是松了口气，声音都亮堂了些，转身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杨卫国拿起桌上的电话，给李怀德拨了过去，先问起前秘书小王的情况。
“小王啊，被调到公安那边去了，听说还是个不错的岗位。”李怀德在电话那头说。
杨卫国心里琢磨着，这八成是赵建设帮了忙——毕竟之前跟赵建设打过不少交道，对方是个念旧情的人。
他松了口气：“行啊，小王能有个好前程，比啥都强。”
接着，他又问起张玉梅的情况。
李怀德在那头解释道：“这丫头不简单，家里是烈士家属。她爸妈以前都是咱们轧钢厂的工人，当年因工牺牲了，厂里照顾家属，让她哥她姐顶了班。”
“那俩孩子争气，都是高材生，现在在摩托车厂当技术员呢。这小丫头当时年纪小，又赶上那阵子风声紧，就先在厂子弟培训班待着，后来才去了子弟学校。”
杨卫国听完，心里一动——这么说来，张玉梅跟甜甜、云峰他们年纪应该差不多，说不定在子弟学校时就认识。
“我知道了，李哥。”
杨卫国说道，“放心吧，不会不给你面子，这丫头看着挺踏实的。”
挂了电话，杨卫国看着窗外，心里对张玉梅多了几分关照的念头。
烈士家属的孩子，那肯定是没问题的。
正当杨卫国在办公室里百无聊赖地翻着文件，张玉梅敲门进来了：“杨厂长，会议室的人都到齐了，您可以过去了。”
“行。”杨卫国起身，两人一起往会议室走。路上，他随口问道：“小张啊，结婚了没有？”
张玉梅摇摇头，声音细若蚊蝇：“领导，还没呢。”
“嘿，都23了，该考虑这事儿了。”杨卫国笑着打趣，“有对象吗？”
张玉梅脸“腾”地红了，头埋得更低，一个劲儿摇头。
杨卫国看她这模样，忍不住道：“你这样可不行啊，动不动就脸红。赶紧找个对象，要不我帮你留意留意？”
“别别别，领导！”
张玉梅连忙摆手，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咱们还是聊工作吧。”
“成，聊工作。”杨卫国憋着笑，不再逗她。
一走进会议室，就见李老、沈老他们都坐在那儿，正低声聊着什么。
杨卫国走到主位坐下，问道：“沈娜，人都到齐了吧？”
沈娜是沈老的女儿，如今在技术科帮忙，她立刻起身应道：“到齐了，杨厂长。”
杨卫国点点头，心里清楚，在座这些老技术员、老工程师，不少人身上还带着过去的“包袱”，再过两年，等平反政策下来，大多会陆陆续续离开轧钢厂，回到更适合他们的岗位。
他必须趁着这有限的时间，抓紧利用好他们的技术，不然以后怕是再难有这样的优势了。
“我们现在开会。”
杨卫国清了清嗓子，直奔主题，“今天的生产计划，大家应该都看过了吧？实话实说，接下来要忙起来了。拖拉机厂、摩托车厂的生产，有没有什么问题？李老，您先说说。”
李老负责摩托车和三轮车的生产技术，他站起身，手里捏着个笔记本：“从摩托车的生产情况来看，问题不大，生产线都熟。但三轮车那边，得重新开一条生产线，设备调试、人员培训都得花点时间。”
“这个我知道，会给你们留足准备时间。”
杨卫国点头，又看向负责拖拉机厂对接的老王，“拖拉机厂那边呢？”
老王推了推眼镜：“拖拉机厂问题不大，产能吃得下，这次订单量不算特别多，保证能按时交货。”
“好，行。”
杨卫国满意地点头，“那各位再和我说说，这几年咱们技术上的成果吧。”
一说起这个，会议室里的气氛顿时活跃起来。
沈娜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自豪：“杨厂长，我们的连轧机弄出来了！已经通过了上面的验收，现在厂里已经开始陆陆续续替换之前的单轧机了。”
这消息杨卫国其实早就有所耳闻，只是没听过详细汇报。
他看向沈老，问道：“沈老，连轧机的产能如何？”
沈老哈哈一笑，拍了拍桌子：“产能相当OK！比之前的单轧机提高了近50%，效率高得很！”
“好，很好。”
杨卫国眼里也闪着光，又追问，“那维护成本呢？还有人员使用方面，有没有增加负担？”
沈老收起笑容，认真道：“维护成本嘛，比之前稍稍高那么一丢丢，但也在可接受范围内。”
“人员方面反倒省了不少事，以前单轧机得好几个人盯着一台，现在连轧机自动化程度高，两个人就能管一条线，省了不少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