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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杨卫国点点头，又问，“部里的意思，是要把单轧机全部替换掉？”
沈老接话道：“是这么个意思，但现在人手实在不够，有些老车间的单轧机还在凑合用着，慢慢来吧。”
杨卫国没再多问，转而看向众人：“那管材方面是谁在负责？”
角落里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缓缓站起身，正是钱老。
“呦，钱老，您坐着说就行。”
杨卫国连忙摆手，“我就了解下情况，咱们的连续焊管现在还有啥问题？产能怎么样？”
钱老坐回椅子上，声音洪亮：“产能嘛，跟您离开的时候比没太大变化，但我们新添了好几个型号，还把滚轮模具的钢材换了，现在维护成本降了不少。订单量倒是供不应求，我们正琢磨着能不能搞连续滚压，提高点效率。”
“钱老，这思路靠谱，您可得好好琢磨琢磨。”杨卫国笑着鼓励道。
“行，我琢磨琢磨。”钱老应着。
“还有没有其他进展？”杨卫国扫了一圈，就见李老慢悠悠地站了起来。
“李老，您说。”
李老清了清嗓子，缓缓道：“我这儿有两个项目得跟您汇报汇报。第一个，之前跟您提过，我们搞出一台汽油版汽车发动机，现在还在试运行，小毛病不少，但都在一一改进。眼下卡在变速箱上了，一直没什么好突破。”
杨卫国点了点头：“那李老现在是什么想法？”
“我想着，要不咱们先攒台车出来做实验？”李老眼里闪着光，“这变速箱的毛病，非得跑起来才能验证，光在厂里拆来装去看不出啥。”
杨卫国瞅着他，故意板起脸：“您这是来要经费了？不批啊。我刚上来，手里哪有闲钱？您自个想辙。”
李老哼了一声：“就知道你小子跟以前一样抠门！”
“您不是说还有个项目吗？”杨卫国笑着岔开话题。
“还有个是拖拉机方面的。”
李老收起玩笑脸，认真道，“我们把之前的直立四缸发动机改了改，弄出个微型的，体积小了近一半，油耗也降了，功率还没咋减，打算装在小型拖拉机上试试水。”
杨卫国眼睛一亮：“这可是好东西！小型拖拉机现在农村需求大，要是能成，市场错不了。这个项目我支持，需要啥人手或者材料，直接跟后勤说，优先给您配。”
李老脸上露出笑意：“这还差不多，比刚才那态度强多了。”
会议室里众人都笑了起来，气氛比刚开会时活络了不少。
“还有没有其他的？”杨卫国追问。
李老接着说：“剩下的就是些小改动了。比如单缸机，我们加了电子打火，单缸柴油机也配上了，还有绞盘式的打火方式，现在弄得五花八门。因为没个统一标准，所以想等您去看看，定个标准再决定能不能批量生产。”
“成，回头我去车间看看。”杨卫国应道。
话音刚落，张老就迫不及待地站了起来：“该我了该我了！卫国，我们摩托车那边又弄出一款新的。虽说还是单缸，但调整了缸体尺寸和扭矩，性能上不敢说完全碾压之前的产品，起码优势很明显。就是有个小缺点，重量比以前重了点。”
“各方面都加大了，重量肯定上去了。”杨卫国笑了笑，“您觉得这新款可行吗？”
“我当然觉得可行！”
张老眼神发亮，“现在就差做个车架，然后上试验台试试了。”
杨卫国点了点头，又问：“这次的订单里有三轮车和三轮摩托车，生产起来有没有困难？”
张老沉吟道：“要说一点困难没有，那是瞎话，但大差不差能顶住。不过有个事儿得跟您说——三轮车样品是样品，真要批量造，那铁皮不能用太厚，得想办法减轻车身重量，不然油耗太高，到时候没优势。”
“你明白我的意思就好。”杨卫国叮嘱道。
“明白！”张老应得干脆。
最后，杨卫国环顾四周：“还有谁要说的？”
这时，郭老缓缓站起身，哼了一声：“该我了吧？”
杨卫国打趣道：“郭老，您那边难道也有啥突破？”
“突破啥子哦！”
郭老摆了摆手，直截了当，“我是来跟你要经费的。我们炼钢炉这边，这几年一直在尝试往钢水里加些其他元素，做了大量记录，也用小钢炉做过实验，但大钢炉这边还没真正立项试过。我想着，能不能给我们试验一炉？”
杨卫国摇了摇头：“郭老，试验一炉肯定不行，风险太大，成本也扛不住。你们小炉子的数据怎么样？”
郭老也摇了摇头：“小炉子的数据，一来不准确，二来很多问题在小炉子上显不出来。”
“成吧。”杨卫国叹了口气，“等我上岗理顺了，再慢慢给你们逐一解决这些问题，一步一步来，急不得。”
郭老虽有不甘，但也知道理在这儿，只好点了点头：“那我就等着您的好消息了。”
杨卫国突然恢复厂长职务，厂里不少人一时还真不适应。
原因无他，这人太看重规矩，凡事都讲章程，对那些偷奸耍滑、想浑水摸鱼的人来说，日子怕是没以前那么舒坦了。
“行了，李老，就按您说的来。”
杨卫国打断了思绪，又看向众人，“那谁是搞电气的专家？”
一位戴眼镜的中年技术员举手：“杨厂长，我是负责电气这块的。”
“你跟我来一下，”
杨卫国说着起身，“我想看看车间的电路布局，另外……其实是想琢磨琢磨，能不能在汽车上搞点电气方面的改进。”
他说着皱了皱眉：“就是现在还没太理清头绪，有点迷茫。”
正说着，瞥见郭老在那儿发愣，便喊道：“说你呢，郭老。刚才走神了吧？”
郭老猛地回神，嘿嘿一笑：“找我啊？啥事？”
“下来走走，跟我一起去看看。”杨卫国摆了摆手。
一行人往拖拉机厂去。这厂子在郊区，离总厂还有段距离，一到地方，杨卫国就忍不住点头：“嚯，大变样啊！规模扩了不少，生产线都有三条了，不错不错。”
他转头问李老：“现在组装发动机是流水线作业，还是按小组分配？”
李老拍着胸脯：“放心，都是流水线！而且咱们培养工人的速度快得很。按你小子以前的思路，把发动机拆解开，每个零件的功能、安装步骤都写得明明白白，工人上手特别快。”
他得意道：“现在不敢说全是八级工，但好多人都到五六级水平了，这在以前想都不敢想！”
“这就是知识的力量。”
杨卫国感慨道，“很多东西其实不复杂，但以前不少高级钳工文化水平偏低，接受新事物慢。现在把整机拆成若干零件，每个步骤都详细说明，他们照着学，肯定快啊。”
说着加快脚步：“走，去看看您那台发动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