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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羊城的阳光已经带着灼人的温度，金凤刚走出机场，就看见李智靠在一辆出租车旁，冲她挥手。
她皱了皱眉，快步走过去：“你跟着我来干什么？我昨儿跟杨总约好了谈正事，你这一来，净添乱。”
“什么叫添乱？”
李智不服气地挑眉，手里转着车钥匙，“你谈你的地产，我汇报我的电影，互不耽误。再说了，我那新片票房快三千万了，这么大的喜事，不得跟杨总好好说说？”
金凤白了他一眼：“三千万？还没我写字楼的年租金多，也好意思说。”
“你那是不动产，我这是文化产业，意义不一样。”
李智嘴硬着，却还是拉开了车门，“走了，杨总还在厂里等着呢。”
两人一路拌着嘴，车子很快开到了华夏电器厂门口。
厂区比几年前扩建了近十倍，大门上“华夏电器”四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闪闪发亮，门口的保安见了他们，直接放行——这两位都是总部的常客，谁不认识？
杨卫国把总部设在电器厂，实属无奈。当年家电厂起步晚点，地盘扩得最大，后来服装、地产等产业起来了，索性就把各部门的核心管理层都集中到这里，建了栋独立的办公楼，倒也方便统筹。
进了办公楼，一路上遇到的高管都笑着打招呼，两人熟门熟路地进了电梯，直奔顶层。
刚走到杨卫国办公室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呼哈”的喊声，伴随着拳脚带起的风声。
“咚咚咚。”金凤敲门。
“请进。”
推门进去，只见杨卫国正穿着练功服，在办公室的空地上打拳。
他身形比几年前更显结实，动作刚猛有力，每一拳都带着风声，正是叶红军当年教他的八极拳。
一套拳打完，他收势站定，额头上渗着薄汗，气息却依旧平稳。
“可以啊杨总，这身手越来越利索了。我们拍武侠片，可以去客串一下。”
“滚蛋”
杨卫国拿起毛巾擦了擦汗，抬头看见他俩，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你小子怎么也来了？你可没给我打电话。”
“这不是想您了嘛，过来汇报工作。”
李智嬉皮笑脸地凑过去，“再说了，金凤都能来，我凭啥不能来？”
“坐吧，自己倒水喝。”
杨卫国指了指墙角的饮水机，“喝茶还是喝咖啡，柜子里都有，自己弄。”
金凤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杨总，您秘书呢？还让我们自己动手？”
“别提了，”
杨卫国瘫坐在沙发上，拿起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口，“现在各部门都缺人手，俩秘书都被我打发到服装厂帮忙去了，那边新店开业，忙得脚不沾地。”
“要不我给您介绍两位？”
金凤挑眉，“我认识两个香港回来的女大学生，能力强，还懂外语。”
“也行啊，”
杨卫国随口应着，“但有一条，必须了解内陆的情况，不然跟各部门打交道都费劲。”
金凤撇撇嘴：“那还是算了，符合这条件的可不好找。”
三人说笑了几句，杨卫国看了看他俩：“说吧，谁先来？”
金凤立刻站起身：“杨总，我可是昨天就约好的，至于某些人，纯属插队，得排到最后。”
“行，女士优先。”杨卫国笑着点头。
金凤走到办公桌旁，刚要坐下，就被杨卫国招手叫住：“你过来，坐这儿。”
他拍了拍自己身边的沙发，“隔着张桌子说话，别扭。”
金凤无奈，只好拿着文件夹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把文件摊开：“杨总，您看，这是城东那块地的规划图，还有几家有意向合作的地产公司资料……”
杨卫国凑近了些，目光落在图纸上，手指点着其中一块区域：“这里规划的商业区，面积是不是小了点？我记得地铁站出口就在这儿，人流量肯定大，得再扩出两千平，建个下沉广场。”
“我也是这么想的，”
金凤立刻点头，“但合作方觉得成本太高，想压缩……”
“成本不是问题，”杨卫国打断她，“眼光得放长远。这地方将来是黄金地段，广场建好了，租金能翻一倍，他们会算过来账的。”
两人头挨着头，低声讨论着图纸上的细节，李智在一旁插不上嘴，索性自己倒了杯咖啡，看着窗外的厂区发呆。
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杨卫国和金凤认真的脸上，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茶香和纸张的油墨味，倒也清静。
过了好一会儿，金凤才合上文件夹：“大概情况就是这样，合作方那边，我回头再去谈，按您说的方案来。”
“成，你拿主意就行。”
杨卫国点点头，转头看向李智，“该你了，票房三千万，确实不错，打算怎么庆祝？”
李智眼睛一亮，凑了过来：“我想办一场酒会，请一些娱乐圈的人过来宣传一下。”
办公室里的讨论声又响了起来，夹杂着笑声，透过窗户飘出去，落在楼下忙碌的厂区里。
阳光正好，风也和煦，仿佛连时间都放慢了脚步，陪着这三个在时代里往前闯的人，慢慢规划着更远的路。
杨卫国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目光落在窗外的厂房顶上，忽然开口问道：“金凤，你那边现在手里的写字楼和广场，总共多少栋了？”
金凤翻了翻手里的台账，很快报出数字：“纯写字楼的话有七栋，算上带商业广场的综合体，总共是十二栋。没开发的地皮还有四块，都在规划中的重点区域。”
“嗯。”杨卫国点点头，指尖在桌面上停顿，语气沉了些，“你要是手里有闲钱，就帮我盯着两样东西——码头，还有英资集团的产业。只要他们有抛售的迹象，不管是写字楼还是工厂，我们都接手，明白吗？”
金凤心里一动，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这几年英资在南边的动作有些微妙，时不时有老牌企业放出转让消息，码头更是关键的基础设施，她立刻正色道：“明白，我让底下人盯紧了，随时汇报。”
“这些年我们陆陆续续从英资手里接过不少股份，算下来差不多有和记国际2%的份额了。”
金凤补充道，语气里带着点自得，“都是低价捡漏，现在市价翻了快三倍。”
“很好，慢慢来，不着急。”
杨卫国摆摆手，并不在意短期收益，“放长线才能钓大鱼。对了，荣昌机电那边怎么样了？”
提到这个，金凤的眉头微微蹙起：“我们还是小股东，持股9%。他们最近动作不小，听说想往通信行业钻。”
“通信？”杨卫国抬了抬眼皮，“他们有这个技术？”
“哪有什么技术，”
金凤嗤笑一声，“从棒子那边买了成套的通信设备生产线，说是要给那边做代工，估计是想先从低端做起。”
“技术能转让吗？”杨卫国追问，手指在桌面上敲得更快了些。
金凤嘴角一抽，狐疑地看着他：“杨总，您这是……想进军通信行业？”
“有这个想法。”
杨卫国没藏着掖着，眼神里透着股琢磨劲，“现在家电、服装都上了轨道，总得找点新方向。”
“您可别冲动！”
金凤连忙摆手，语气带着点急，“那行当太烧钱了，研发成本不是家电能比的，简直是个无底洞。就拿大哥大来说，光一个信号基站就得投几十万，还得铺网络，咱们这点家底砸进去，怕是连个响都听不见。”
“可我就是想试试。”杨卫国的语气里带着点执拗，他总觉得通信是未来的大趋势，错过可惜。
金凤见他没松口，叹了口气，换了个角度：“杨总，我说句您不爱听的——其实现在搞通信，真不如搞医药。”
“哦？”杨卫国来了兴趣，身体微微前倾，“你怎么会有这个想法？”
“您想啊，医药这东西不压货，只要研发出一款好药，比如治感冒的、消炎的，那指定卖爆。”
金凤掰着手指头分析，“再说了，港岛那边的医药行业这两年不太景气，好多小药厂撑不下去，咱们可以低价收购，把他们的技术和设备弄过来。大陆这边市场多大啊，老百姓对好药的需求摆在那儿，何愁卖不出去？”
她顿了顿，看着杨卫国的眼睛：“您就没动过进军医药行业的念头？”
“想过。”
杨卫国坦诚道，“但这行当门槛高，得有懂行的人领着，我们没人脉没技术，主要还是临床试验，这都是问题，贸然进去容易栽跟头。怎么，你有合适的介绍？”
金凤笑了，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去：“我认识个姓李的教授，以前是港大医学院的，手里有个团队，研究抗生素好多年了，最近他们的药厂资金链断了，正想找投资方。我跟他吃过两顿饭，人挺靠谱，技术也扎实。”
杨卫国接过名片，上面印着“李修远港城生物制药研究所”的字样，他指尖摩挲着纸面，心里快速盘算起来。
医药行业确实如金凤所说，市场稳定，需求刚性，而且和民生息息相关，长远来看确实是个好方向。
“这教授现在在哪？”他抬头问道。
“就在港岛，我跟他约了下周见面谈合作，您要是有意向，正好一起去聊聊？”
金凤眼里闪着光，她早就觉得医药行业有潜力，就是缺个能拍板的人。
杨卫国把名片揣进兜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最后两下，点头道：“成，到时候你叫上我，去会会这位李教授。”
一旁的李智终于插上话，凑过来说：“搞医药好啊，我认识不少明星，到时候可以帮你们代言，保证销量翻番。”
“你还是先管好你的电影吧。”
金凤笑着怼了他一句，又转向杨卫国，“那通信的事……”
“先放放。”
杨卫国摆摆手，“等见了李教授再说，要是医药这边能成，就先把精力投进去。”
窗外的阳光渐渐移到了办公桌上，照亮了摊开的文件，也照亮了三人脸上的神色——有期待，有审慎，更有一股子在时代里找机会的闯劲。
杨卫国知道，不管是通信还是医药，前路都不会平坦，但只要方向对了，多试试总没错。
“行了，地产的事按你说的办，合作方那边咬死条件不松口。”
他站起身，“中午我让食堂加两个菜，咱们边吃边聊李教授的事。”
“得嘞！”金凤笑着收起文件，李智也跟着站起来，眼里的兴奋劲儿毫不掩饰——不管聊什么，只要有新机会，就总能让这些往前闯的人心里泛起热乎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