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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尧从窗户回到房间里，石田由美子依旧躺在沙发上，呼吸均匀，证明她依旧陷在昏迷中。沐尧没有停留，快速走到房门，拉开门，没有预想中干净西装，他紧绷着的神经才松缓下来。
要是是真有衣物摆在那里，他反倒要花心思去解释为什么送衣服来时不开门，房间里没有任何声音，现在正好省了麻烦。
反手带上门，沐尧这才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穿的衣服，黑色的西装裤和衬衣上都有很明显的灰尘，甚至燃烧的烟尘味已经留在了衣服和他的头发上。
要是被长野身边的人盯上，肯定会起疑。
沐尧没再耽搁时间，快步走向房间内侧的浴室，接下来就是洗澡的同时将西装裤和衬衣弄湿，去除上面的灰尘以及燃烧的烟尘味。
去除这些容易被发现的痕迹后，沐尧用浴室里的帕子擦干头发，对着镜子理了理额前的碎发，确保没有任何引人怀疑的地方。
由于没有更换的衣服，沐尧只能用浴室里的毛巾将下半身围起来。
刚走出浴室，沐尧就见沙发上的人影动了动。
他擦着头发的手骤然停在半空，而沙发上的石田由美子已经坐直了身子，月白色的和服领口歪斜着，露出纤细的脖颈。
石田由美子刚刚醒来，眼神还带着初醒的懵懂与无措，在看清从浴室走出来的沐尧时，她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懵懂与无措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惊魂未定。
“沐先生，你为什么要打晕我？”石田由美子下意识的质问声脱口而出，是带着急促颤音的日语，尾音因情绪激动而微微拔高。
说完这句话，石田由美子的脸色突然变了。
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从从沙发上起身，双腿跪在地毯上，双手下意识地攥紧和服下摆，原本挺直的脊背也弯下去。
“沐先生，请原谅我的无礼！”石田由美子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歉意和不安。
转变快得让人猝不及防，却又在情理之中。
沐尧没有回话，而是继续用毛巾擦拭着头发，缓缓走到茶几旁坐下。他的视线上下打量着石田由美子，就像是在审视一件物品是否存在价值。
石田由美子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身体紧绷。
她再次鞠躬，用更谦卑的语气重复：“真的非常抱歉，沐先生！我刚才一时失态，不该用那样的语气和您说话，还请您不要计较我的失礼。”
沐尧看着她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心里逐渐涌出一个新的想法。
“石田小姐，你在什么地方工作？”沐尧开口问道，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石田由美子抬起头，清秀的眉眼里依旧能看出慌乱和惶恐：“我在附近的春日居酒屋工作，长野长官让我来伺候您，我只是想遵照命令行事，绝没有任何冒犯您的意思。”
“石田小姐，你的故乡在日本什么地方？家里还有亲人吗？”沐尧继续问道。
听到沐尧的问题，石田由美子的眼睛里的慌乱渐渐被一层黯淡取代，连声音都染上了几分苦涩：“我的故乡在广岛，是个靠海的小镇，家里……还有母亲和一个弟弟。我弟弟才八岁去，母亲身体不好，总盼着我能早点回去。”
“广岛？我的货船经常往那边跑……”沐尧的语气依旧平淡，却添了几分看似不经意的熟稔，“在居酒屋的工作很辛苦吧？石田小姐，你有回家的打算吗？或许我可以让货船载你一程。”
“真的……真的可以吗？”石田由美子的语气变得激动。
可是这份欣喜只持续了片刻，就如潮水般快速退去。她的眼神又迅速暗了下去，语气里满是失落与无奈：“多谢沐先生的好意，只是……我暂时还回不去。居酒屋的工钱微薄，除去日常开销和给母亲买药的费用，根本攒不下多少……”
看着她眼底的怅然，沐尧的语气依旧平淡：“石田小姐，刚才打晕你，并非有意冒犯。我是一个绅士，不喜欢在没有任何感情基础的情况下，被人勉强。”
沐尧的话让石田由美子抬起了头，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垂下眼帘，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态愈发拘谨。
沐尧继续道：“至于长野长官那边，我希望你能保持沉默。今日房间里发生的事，就当已经发生过了。对于你的帮助，我会给予相应的报酬。”
石田由美子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忍住了。
沐尧见状，话锋一转，将话题引向更实际的处：“我更是一个商人，我可以给你一笔钱，帮你在日租界开一间属于自己的居酒屋。”
这话像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水面，石田眼里满是难以置信，连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发颤：“自……自己的居酒屋？”
“不错！”沐尧点头，语气里添了几分商人特有的笃定，“你在春日居酒屋做过侍应，懂经营，也知道客人喜好。有了自己的店，赚的钱自然比做侍应多得多，既能更快攒够回乡的钱，要是你觉得可以在上海立足，把母亲和弟弟接来团聚，也并非难事。”
石田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她盯着沐尧的眼睛，像是想从那平静的神色里找出几分玩笑的痕迹，可最终只看到一片深不见底的沉稳。
犹豫了片刻，石田由美子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沐先生……您为什么要这么帮我？我们只是今天才见的陌生人。”
沐尧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不是笑容，而是商人在权衡利弊。
“石田小姐，这不是帮助。我是一个商人，做任何事都讲究利益，我并非无偿帮你，而是想和你做笔互帮互助的交易。我想打开日租界的商业渠道，尤其是在你们同乡圈子里。”
这番话直白又坦诚，没有绕半分弯子，把“利益交换”四个字摆得明明白白。
“你可以好好考虑，在我离开这个房间之前，给我答复！”
这话表面上是给了考虑的时间，但又在催促着石田由美子尽快作出决定。
石田由美子不是傻子，在居酒屋工作一个月才几十块，什么时候才能攒够钱回故乡，更别说每个月还要给家里寄钱，回故乡的时间遥遥无期。
就在石田由美子考虑的时候，房间门突然被敲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