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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芸点头，丝毫没有察觉到不对的地方，跟祁渊待的久了，反倒添了几分祁渊的做派，活得越发洒脱，看谁不爽第一反应竟是把人丢到刑部去磋磨。
“既然你已经有了主意，那需得我做什么，尽管开口便是。”姜芸来了兴致，拍着胸脯跟他担保。
“多谢，小芸子你这般，反倒叫我不好拒绝。”祁渊笑了笑，看得姜芸莫名有些后背发凉，“既如此，那便辛苦小芸子跟我一同，先把之前的旧账翻完好了。”
笑容僵在了脸上，姜芸扯了扯嘴角，怎么都维持不住原本亲和的笑，她甚至想要回到一分钟之前，把那个口出狂言的姜芸给打晕过去。
但很可惜，她没有回溯时间的能力，只能苦着张脸，陪着祁渊一同啃账本。
一本本在封皮上写着玄景元年的账本被翻了出来，扔在桌上，很快便堆到了一起。
姜芸看得头疼，分明祁渊这家伙才即位两年，怎么能有这么多的账本，他莫不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就连天老爷都看不下去了，变着法要从他手中夺回江山。
不过这么一想，那位身负天命的未来新皇真是个废物，天时地利人和，他至少还占了个天时，怎么还是没成功……
她满腹怨言，却跟被人强行喂了一嘴黄连的哑巴样的，只能小声呜咽着，而身旁的祁渊，却精神得很，一本接着一本，碰到有问题的就凑过来，毛茸茸的脑袋蹭到了脸上，搞得姜芸静不下心来。
夜深不寐，姜芸有苦难言，可祁渊却像是一点都没有察觉到样的，看得姜芸恨不得两眼一翻直接晕死过去。
“累了？”身旁有声音传来，是祁渊。此刻他正一手拿着账本，另一手在纸上写写画画，也不晓得都写了些什么。
姜芸看不清，也不是很想知道，索性闭上了眼，破罐破摔道，“如果我说我累了，那陛下会放过我吗？”
“……”祁渊沉默了，他犹豫了，他还是不想放过姜芸。
要是姜芸不在身边，那他碰到不确定的地方，又该怎么办。小芸子口中的那些稀奇古怪的词，祁渊大多都是第一次听到，事情办的不好，又得重新检查，这岂不又是新一轮的酷刑。
沉默代表着否认，姜芸抿着唇，不吭声，认命样的坐了回去。她趴在桌上，懒洋洋看着祁渊动作，男人好似有用不完的精力，一本接着一本，大有要熬通宵的架势。
可姜芸怎么会让他如愿。
“祁渊，我累了，我们休息一会呢。”姜芸打着哈欠，耷拉着眼皮，已经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真累了？”祁渊蹙眉，不是很相信，在短短的两个时辰之内，姜芸已经说过不下四十次了。
平均每半个时辰十次，很规律。
【看小芸子这模样，好像确实不能继续了……】
祁渊仔细打量着姜芸，无奈叹了口气，脸上是难掩的失望，“挺可惜的，我原本还以为能一鼓作气，把这些都给查个清楚呢。”
姜芸撑着脑袋，歪着头去看他，“你还真是……没把自己当人看啊，这么卖力，不要命了？”
她深吸了口气，似乎是觉得桌子太硬太冷，趴着不舒服，索性靠在了祁渊身上。
感受到旁边人身子明显一僵，姜芸抬手，拍了拍他肩膀，“放松点，你这样我靠着不舒服。”
“……”祁渊无话可说，但转念一想，是自己大晚上的不睡觉，还硬要拉着姜芸一起的，她这么做，好像自己确实应该配合下。
只是，也不知道他们俩是怎么搞得，等到天光微亮，大太监王德全准时准点到养心殿去叫祁渊上早朝的时候，看到了空无一人的宫殿。
“陛下他……难道昨晚不在宫中？”王德全嗫嚅着，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空无一人的养心殿，偌大的殿中央，只站着他这个绝望的大太监。
王德全失魂落魄的离开，想过祁渊是不是出宫了，可转念一想，他家陛下分明前不久才带着姜姑娘一同抛下成堆的公务溜出去，只为了让姜芸心情好些，更好的帮他干活……
外出查人的罗云查到了新消息，匆匆忙忙入了宫，火急火燎跑到养心殿来，却只看到了恍若丢了魂一般的王德全，他认出来了，但罗云不打算露面。
能让王德全露出这样的表情，肯定是他家主子出事了。
“也不知道昨日是谁负责在暗中保护陛下的，真是个没用的家伙。”罗云冷笑一声，准备回暗阁去歇着，反正现在也不晓得祁渊在什么地方，他没必要再特意满皇宫，甚至满大周的去找。
这不是他的活。
“王公公，我炖了汤，想给陛下尝尝。”唐任雪不死心，明知道前段时间孙初柔才栽在了祁渊手中，却还是想着要是自己能让祁渊多看自己一眼，那她哥唐泰初的官途，可谓是一片光明。
“抱歉华妃娘娘，陛下现在有事，不在养心殿，您还是回去吧。”王德全自认说的话没有一丁点问题，但凡是个脑子没毛病的，就不该坚持，可偏偏自己面前的这位华妃娘娘，是个认定了事，便怎么都不肯松口的性子，自然也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中。
眼看着唐任雪还要继续等下去，王德全心中气愤，可他一个太监，往高了说，是跟在祁渊身边伺候的，一般不会有哪个不长眼的家伙凑上来找事，但实际上，这皇宫里头，又有谁看得上他们这群做太监的呢。
王德全随便应付了几句便要离开，他还得去找祁渊，不能让陛下兀自消失在皇宫中。
可要到什么地方去找，王德全愁眉苦脸的，第一反应便是要到咸福宫去。
祁渊平日里待姜芸极好，走到哪里便把人带到哪里，出了事也会维护，现在祁渊不见了，王德全怀疑他昨晚留宿咸福宫，一夜颠鸾倒凤，忘却了时间，这才没及时起来去上早朝。
但当他人站在咸福宫门口，听到安嬷嬷说昨晚姜芸并没有回来的时候，整个人如遭雷劈。
安燕后知后觉，意识到姜芸也不在养心殿，不由慌了神，慌忙去找，却又苦于不知该从何找起。
一日之内，皇宫中平白消失了两个大活人，还个个身份不凡，他们不敢声张，只能苦着脸，把想到的地方都给找个遍。
“安嬷嬷，你找到了吗？”王德全累得直喘气，怎么都想不明白，这两个人怎么就没了踪影。
“还没有。”安燕摇头，满脸无奈，“还有什么地方没找吗？”
“……”王德全犹豫片刻，迟疑着开口，“御书房。”
“可陛下平日并不会到那里去的。”王德全蹙眉，不大相信两人会出现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