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8章慈悲已无，怜悯尽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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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一场悄无声息的围杀。
    张春秋、维洛蒙娜、路西法，他们的实力根本不是普通帝者所能企及的。
    两位妖族的皇者本想独吞‘牧场主’的一切，结果迎来的却是自身的覆灭。
    苏渊拨完最后一声琴弦的时候。
    两位妖皇的尸体恰好被带回到了他的面前。
    张春秋望着苏渊身前的泣世之琴，若有所思：
    “不曾想神子还有这样的琴艺。”
    苏渊淡淡笑道：
    “现学现卖罢了。”
    他所看的那一本世界之书中。
    自己正是以这样的一场琴声，葬送了整个世界。
    身为心界之灵，三人此前皆在心界之中，并未见证灭世的投影，也因心界隔绝，没有感受到宇宙意志的那一道悲鸣。
    张春秋问起两位妖皇的杀机来历，苏渊也不曾隐瞒，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一一说了。
    张春秋听完愣神良久，最终化作一道深深叹息：
    “何至于此。”
    苏渊似笑非笑：
    “当初先生跟了我，是为救世，而今才发现我是那收割世间众生的牧场主......如何，悔不悔？”
    张春秋默然片刻：
    “事到如今，身不由己，纵然我想悔，只怕也悔不了了。”
    苏渊笑道：
    “正是如此。”
    宇大哥、乱天皇、渡厄神君等人，苏渊愿意让他们走。
    可身为心界之灵的几人，苏渊却是不能，不是为了他们那冠绝世间的战力，也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许安颜。
    短暂的沉默后，张春秋重新看向苏渊：
    “真要灭世？”
    苏渊洒然一笑：
    “我倒真有要做的事，至于灭不灭世，那倒难说。”
    张春秋听出苏渊的言外之意：
    “杀生为护生，斩业非斩人？”
    苏渊并不作答，他只是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微微一笑：
    “这颗心，慈悲已无，怜悯尽失，行在路上，谁来拦都不行。人与我为敌，杀人。世与我为敌，那也就灭了。”
    说着，他拎起两名妖皇的尸体，随手扔进了黑棺之中，而后继续取出一本世界之书，坐在船头慢慢地看了起来，等待最后两座「天」的到来。
    ......
    自从渊天宗溃散。
    苏渊失踪。
    宇宙意志在发出那最后一道求助的悲鸣后，重新隐去，就连天道榜单都消失不见。
    人们的恐惧越发强烈，难道说宇宙已经虚弱到了这样的地步？还是说，高维者的收割已然开始？
    宇宙诸界历经了一番混乱。
    牧场主灭世的阴影笼罩之下。
    ‘神’的教义传遍诸界，「理想国」的势力越发壮大，不断有人加入其中。
    这一天。
    传教士们再度为众人带来了‘神’的喻示。
    『垂死的狼啊，我们要拔掉它最后的牙齿，让它亲眼目睹羊群的怒火，在恐惧中窥见自己死亡的命运。』
    传教士们聚拢群众，发表演讲。
    他们振臂高呼，在灰色的长袍下咆哮：
    “到星门去！”
    “承认吧！你们根本无法接受自己的命运为他人所主宰！”
    “你们不愿成为牧场主收割的野草！你们不愿沦为高维者飨食的资粮！”
    “用你们的怒火将星门焚毁！灰的意志会让火焰熊熊燃烧！”
    “所以是时候了！我们将战斗！”
    “让自由的星星之火传承下去！”
    “让命运重新掌握在我们的手中！”
    一位位传教士高举灰色的火炬，在万众簇拥下，前往那一座座星门所在！
    ‘神’早已告诉过他们，星门是宇宙的寄生虫！它们源源不断的汲取着宇宙的本源之力，输送给高维的存在！
    牧场主能够藏匿，而星门不行！
    毁掉星门！
    ......
    星门，永恒屹立，亘古不变，曾被视作一种神圣的象征。
    然而，宇宙中还有相当一部分人，在内心深处，对星门有一种天然的怨念。
    那便是外宇宙的生灵。
    星门隔绝了内外宇宙。
    将人划为三六九等。
    内宇宙远小于外宇宙，可却占据着宇宙中九成的资源！
    生在内宇宙的人天然便比外宇宙的人尊贵！
    曾几何时，外宇宙的顶点，便是劫尊！
    这是为什么？
    又是凭什么？
    他们原先不知道答案，只能将一切归于宿命。
    而今，他们却明白了一切！
    星门将宇宙的资源和能量汇聚到了内宇宙，其目的难道不是为了更好地收割？
    那是高维者的阴谋，却无意间造就了内外宇宙的悬殊差距！
    内宇宙的人们沉默。
    他们是既得利益者，曾为生在内宇宙而自豪，可如今呢？这不过是包裹着蜜糖的毒药！
    他们因此而兴，也必然因此而亡！谁也不知道收割的镰刀会在什么时候落下！
    外宇宙的人们愤怒。
    他们遭受了不公，生生世世都活在内宇宙的压制之下。
    而当牧场主开始灭世后，难道外宇宙就能幸免？不，整座宇宙都会毁灭！有的只是一同灭亡的绝望！
    ......
    葬星海。
    这里屹立着一座星门！
    能量潮汐涌动着，可潮汐的声响盖不过人们的怒吼。
    无数愤怒的人们在传教士们的带领下，来到了这里，看见了那座主宰着他们命运的星门。
    “毁掉它！”
    “毁掉它！”
    “毁掉它！”
    人们怒吼着。
    传教士高举火炬，以那灰色火焰点燃了星门。
    灰色逐渐蔓延，覆盖了整座星门，可它的火焰是那样的弱小，远不足以对星门造成破坏。
    “革命需要牺牲。”
    “死亡并不是结束，而是另一种新生。”
    “灰色的意志庇佑着我们，我们将在新的世界获得永生。”
    第一批人冲了上去。
    他们奋不顾身，以自身化作点燃灰火的薪柴！
    有的人是‘神’的狂热信徒。
    有的人是心怀勇气，意图为后来者打破枷锁、创造新路的自我牺牲者。
    他们被灰色的火焰所吞噬，将生命奉献了出去，成为了毁灭星门的一份力量。
    第二批、第三批......无数人前赴后继。
    可星门却没有半点被破坏的迹象。
    它实在是太过坚固。
    “还需要更多。”
    传教士们身先士卒！
    也将自身投入火焰！
    在这勇气所奏响的赞歌中。
    一道迷茫与困惑的目光，在迟疑着。
    那是洛凡尘，被『存在』复活的穿越者，曾在岁月中创下属于自己的传说。
    他们这样的人，早早便从最初的传教士，晋升为了主教。
    这座星门的毁灭，由他来主导。
    他看着众人死去，内心隐隐有了一丝动摇。
    就在这时。
    一艘小船，跨越潮汐，漂泊至此。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
    洛凡尘那泛着灰色的瞳孔猛地收缩。
    只因为他见到了那站在船头的人。
    是那位......
    牧场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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